地宮的地面塌了,到處都是坑。洛昭臨腳下一滑,撲倒在地,手在石頭上擦破了,流了血。她沒管疼,馬上爬起來,一把抓住謝無厭的手。
“走!”她喊。
後面的牆倒了,路被堵死。石頭從上面掉下來,砸在身上很疼。灰塵滿天,吸進嘴裡又幹又難受。
謝無厭沒鬆手,劍拿在手裡,盯著前面。那邊有光,紅得像血。
“前面是死路。”他說。
“我知道。”洛昭臨擦了把臉上的灰,“但我們只能往前。”
她右眼還在流血,血順著臉往下流。她不覺得疼了,頭很暈。腦子裡的星軌羅盤發燙,這是危險的訊號。
她咬破手指,在牆上畫符。這是縮地符,能開啟一條路,但很耗力氣。她現在站都站不穩,更別說畫畫符了。
符剛畫到一半,地面裂開,一隻白骨手伸出來,直接抓向符紙。
洛昭臨一腳踢開那隻手,但符紙已經被撕破一角。靈氣散了,符失效了。
接著又有十幾只白骨手從地裡鑽出來,有的帶肉,有的只剩骨頭,全都朝她抓來。
謝無厭衝上前,拔劍一揮,幾隻手斷了。黑水噴出來,落在地上冒煙。
“快走!”他吼了一聲,又是一劍,砍斷兩隻撲來的手。
洛昭臨沒動。她看著那張破符,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再試一次。
她又咬破手指,這次血很少。她閉上眼,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星軌羅盤點亮了一下,出現三個選項:
1. 包紮傷口繼續畫符 → 得2點逆命點數
2. 把染血的鏈子扔進地縫干擾 → 得4點逆命點數
3. 借謝無厭的力量硬闖 → 得1點逆命點數
她選了第二個。
點數到賬後,她扯下腰上的鐵鏈,咬破舌尖,一口血噴上去。鏈子變紅,飛出去,插進地縫。
一聲尖叫響起,像是有甚麼法術被打斷。所有白骨手抖了一下,動作慢了。
就是現在!
她趕緊畫符。這次用的是精血,每畫一筆都像在割自己。符畫完的瞬間,藍光亮起,縮地符終於成了。
可還沒來得及高興,頭頂一塊大石砸下來,正好砸在符上。
轟!
符毀了。路徹底封死。
謝無厭被氣浪推開,撞到牆上,咳了一口血。舊傷裂了,但他顧不上。
“洛昭臨!”
她站在原地,手還舉著,指尖滴血。她看著那堵牆,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說,“想讓我死?還得看老天同不同意。”
她抬起左手,握住腰間的玄鐵簪。這是鎮魂用的,也是她最後能用的東西。
她把簪子扎進手掌,血流出來,順著簪子流到地上。她用血在地上畫出殘缺的星圖。
這不是完整的陣,只是一個訊號。她不知道有沒有用,但她知道——只要星軌羅盤還在響,她就沒輸。
地面開始震動。不是亂晃,是有節奏的,像心跳。
謝無厭感覺到了。他抬頭:“你做了甚麼?”
“我叫它。”她說,“我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命不該絕’。”
話剛說完,腳下石板裂開,一道藍光衝上來,照得人臉發青。一個圓陣慢慢出現,邊上是怪異的字,中間有個凹槽,像鑰匙孔。
歸墟令。
洛昭臨掏出令牌,直接按進去。
咔。
一聲輕響,像是鎖開了。
整個地宮猛晃,比剛才還厲害。遠處傳來聖光教的人喊:“別讓他們跑!殺了他們!”
人影衝過來,十幾個信徒拿著十字架追。但他們還沒靠近,柱子接連倒下,砸出一堆廢墟,把他們全擋住了。
“走!”謝無厭拉她。
“等等!”洛昭臨甩開他的手,盯著陣紋,“這陣要有人踩上去才能啟動。誰踩,誰走。另一個留下。”
謝無厭停了一秒,抬腳就要上。
她一步擋住他。
“要死一起死。”她說,“我不走,你也別想走。”
她甩出鐵鏈,纏住他手腕,另一頭綁自己腰上。鎖釦咔嗒一聲鎖緊。
“你瘋了?”他瞪她。
“我一直都瘋。”她笑了笑,血從嘴角流下,“不然怎麼活到現在?”
他看了她兩秒,忽然伸手,把她拉進懷裡。她撞在他胸口,聞到血腥味和淡淡的冷香。
“那就一起。”他說,“反正我也懶得活太久。”
兩人同時踩上陣紋。
藍光暴漲。視線模糊,耳邊嗡嗡響。她腦子裡炸開一片星光,星軌羅盤飛快轉動。她看到一閃的畫面——北境軍營,三面旗子飄著,分別是豺狼、毒蛇、禿鷲。
下一秒,身體失重。
她在掉下去,又像在上升。快暈過去時,聽見謝無厭的聲音:“抓緊。”
她沒鬆手。
鐵鏈繃得緊緊的。
傳送陣啟動的那一刻,最後一點逆命點數消失了。星軌羅盤停下,中間裂開一道金線,連到歸墟令裡面。
她的血還在流,滴在令牌上,染紅了一圈。
謝無厭左臂有三道深傷,是骨手抓的,傷口發黑。他沒管,只把她護在身邊,劍橫在前,眼神冰冷。
藍光還沒散。
他們的腳已經離地。
遠處,信徒在廢墟後大叫,舉著十字架,卻過不來。
陣紋越來越亮,刺得睜不開眼。
洛昭臨頭暈得厲害,接著覺得冷,然後有風。
她知道自己正在穿過空間裂縫。
目的地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沒放手。
他也一樣。
鐵鏈連著兩個人的手腕。
鏈上的血還沒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