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中央的陣圖亮了，三件神器飄在空中，慢慢轉動。玄鐵令、鎏金摺扇、銀十字架發出不同顏色的光，纏在一起，變成一股能量，通向地底。
洛昭臨站著沒動，手還按在胸口。她能感覺到身體裡有暖流在走，星軌羅盤的七塊碎片都亮了，腦子裡紫光閃動，比以前清楚多了。
系統恢復了。
但她知道，逆命點數已經用完了。
謝無厭站在她旁邊，斬星劍插在地上，左手撐著劍柄，右肩在流血。他沒看傷口，只看著前方。
裴仲淵跪在地上，肩膀被刺穿了，還在出血，臉色發白，右臉的紅胎記裂開一條縫，露出下面暗紅色的符紋。他喘著氣，卻笑了。
“你以為……這就完了？”他聲音沙啞，“陣法才剛開始。”
話剛說完，地面開始震動。
十二根黑石柱晃了起來，上面的星圖重新亮起，青光往上爬，在空中形成一個倒著的星盤。
洛昭臨立刻閉眼，用雙瞳去看。
一瞬間，頭很疼。
她看到真正的陣眼在東南偏子位，跳得很快，像心跳一樣。它不在地上，而在地下三層，連著白從禮手裡的十字架。
她睜開眼，小聲對謝無厭說：“等我訊號。”
謝無厭點頭，握緊劍柄。
洛昭臨抬起手，在面前劃了一下。星軌本該自己出現，但現在只能靠感覺。她用了最後一點逆命點數，推算陣眼的波動頻率。
三秒後，她睜眼，眼裡星光閃動。
“東南偏子位，第三聲震動時。”她說。
謝無厭馬上行動。他拔起斬星劍，狠狠插入地面，金靈根的力量順著劍傳入地脈。大地晃動，一道假的能量波衝向西北。
這是假的攻擊。
真正的殺招是她的。
她從袖子裡拿出最後一張雷符。紙發黃，邊角燒焦了，是她一直捨不得用的符。
這張符，能炸山。
她捏住符的一角，用力一掐，手指破了，一滴血落在符上。符微微發熱，冒出金光。
她抬手，把雷符扔出去。
符在空中劃出一道金線，像流星掉進深井。時間好像變慢了，所有人都抬頭看著那點光飛向祭壇中心。
就在第三聲震動響起的瞬間，雷符落到她算的位置。
轟——
一聲巨響撕破黑夜。
陣眼爆炸，青光碎裂，十二根石柱裂開，倒向四周。倒懸星圖崩解，化成無數光點消失在風中。
裴仲淵大吼：“不！”
他撲向空中，想抓住三件神器。但晚了。
玄鐵令最先反應，化作一道星光橋，一頭連著洛昭臨的心口，一頭連著她識海中的星軌羅盤。剎那間，謝無厭的氣息進入她體內，雙瞳之力變強，視線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看到了。
不只是現在。
還有過去和未來的一絲影子。
系統第一次發出完整提示：
【三器歸位，終局開啟】
白從禮眼睛發紅，嘴裡唸咒。他咬破舌頭，噴出一口血，高舉殘破的十字架。
“獻祭！萬魂歸流！”
四面八方的信徒魂魄從地下湧出，像黑潮一樣撲向兩人。那些魂魄尖叫著，充滿怨恨，想要撕碎他們。
謝無厭橫劍擋在前面，劍光掃出一圈金光，逼退第一波。但他一個人擋不住這麼多。
洛昭臨抬手，想再畫符。
手抖了一下，沒力氣了。
剛才那一擊耗盡了精神力，她站不穩，靠著石柱才沒倒。
謝無厭回頭看她一眼。
那一眼裡甚麼都沒說，只有兩個字：我在。
他鬆開劍柄，雙手結印，引動金靈根最深處的力量。斬星劍飛起，懸在他頭頂，嗡嗡作響，金光暴漲。
“鎮！”
一聲大喝，劍光劈下，斬斷三道魂流。
可更多的魂魄湧來。
白從禮站在祭壇最高處，雙手高舉，十字架吸收魂魄之力，裂縫開始修復。他的身體也在變，面板透明，能看到裡面的黑氣。
他知道機會來了。
只要再撐十息，魂魄就能重組陣法，把他們煉成祭品。
洛昭臨靠著石柱，呼吸急促。她抬頭看天，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
但她不需要看天。
她閉上眼，用雙瞳看識海。
星軌羅盤靜靜漂浮，七塊碎片拼完整了，紫光流轉。雖然逆命點數為零，但它還在轉，還在接收命運的波動。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統不會說話，但從不會錯。
每次危險前，總會有一塊碎片提前發燙。
剛才扔雷符前，最邊上那塊突然熱了。
而現在——
她猛地睜眼。
最中間那塊碎片，正在震動。
不是警告。
是召喚。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對著空中的三件神器。
“回來。”
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玄鐵令第一個響應，化作一道光，落回她腰間。令牌上，“昭臨吾愛”四個字重新亮起。
接著是鎏金摺扇。
它在空中停了一下，像是不想走，但最後還是掙脫裴仲淵的手，飛向洛昭臨。
最後是銀十字架。
白從禮死死抓著，嘴裡吼叫，不斷注入精血。十字架發出尖叫聲，不肯回去。
洛昭臨盯著他，眼神冰冷。
她舉起玄鐵令，貼在胸口。
這一次，她不用系統。
她用自己的命格，去連謝無厭的氣息。
暖意從心口傳遍全身。
她開口，聲音清晰：“命定共生。”
四個字落下，銀十字架猛地震動，從白從禮手中掙脫，飛入她掌心。
三器合一。
祭壇中央的陣圖劇烈搖晃，發出強光。地面裂開大縫，底下傳來轟鳴，像有甚麼要出來。
裴仲淵爬起來，滿臉是血，卻笑了。
“好啊……你拿到了。”他說，“那你試試，能不能控制它。”
他抬手指向地底。
“歸墟……才是終點。”
洛昭臨沒理他。她低頭看著手中的三件神器，感受它們的震動。這不是結束。
這才是開始。
她把玄鐵令別回腰間，雷符收進袖子，銀十字架握在右手。左手擦掉嘴角的血。
謝無厭走到她身邊，撿起斬星劍，站好。
兩人並肩站著，面對剩下的魂潮和沒倒下的敵人。
洛昭臨深吸一口氣，抬手指向白從禮。
“現在——輪到我們了。”
她邁出一步。
腳踩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謝無厭跟上。
白從禮驚恐後退，還想念咒，卻發現十字架沒了感應。他慌亂抬頭，看到洛昭臨眼裡星光轉動，像兩片旋轉的銀河。
她舉起銀十字架，反手一劃。
一道白光閃過。
白從禮胸前的衣服裂開，露出左腕上的骷髏串珠。珠子一顆顆爆開，發出慘叫。
他跪倒在地，抱著手腕嘶吼。
洛昭臨走到他面前，蹲下，聲音很輕：“你說獻祭萬魂，可你知道每個名字嗎？”
白從禮抬頭，眼裡全是恨。
她沒等他回答，直接啟用十字架裡的力量，反過來抽他體內的魂魄。
黑霧從他七竅噴出，在空中變成一張張人臉。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是聖光教的信徒。
他們睜開眼，看向洛昭臨，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謝謝。”
然後，消散了。
白從禮倒在地上，只剩一口氣。
洛昭臨站起來，看向裴仲淵。
裴仲淵坐著不動，臉上竟露出一絲笑。
“你贏不了命運。”他說，“我只是個推手。真正寫命的……從來都不是我。”
洛昭臨看著他，沒說話。
她明白他在說甚麼。
那個躲在幕後的人。
那個寫下這本書的人。
但她現在顧不上。
她轉身，把銀十字架遞給謝無厭。
“拿著，防萬一。”
謝無厭接過，劍換到左手，右手握住她的手。
兩人一起走向祭壇中央。
地面裂縫中，震動越來越強。
星軌羅盤在她識海里瘋狂轉動，紫光幾乎刺眼。
她能感覺到，下面的東西醒了。
而且，它認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