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人散去,雪清河看向林晚晚,眼中閃爍著一道難以捉摸的光芒:“晚晚,恭喜你。第三等伯爵,這在父皇的賞賜清單裡,已經是破天荒的頭一遭了。”
“全靠雪大哥周旋。”
林晚晚客氣地回應。
她說得很清楚,這些封地的選址和封號的擬定,背後肯定有這位太子的手筆。
雪清河微微低頭,壓低聲道:“那只是帝國給你的,而我還為你準備了一份私人的獎勵。足以讓你在未來的魂師之路上,真正站穩腳跟的禮物。”
林晚晚心裡微微一動。
她知道眼前的雪清河真實身份是千仞雪,對方背靠武魂殿,見識遠超凡人,他口中的禮物絕對非同小可。
“雪大哥,不知道一份禮物……”
“這可不能在裡面說。”
雪清河神秘地眨了眨眼睛,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父皇正在宮內等你,那份驚喜,需要那兒揭曉。怎麼樣,敢跟我走一趟嗎?”
林晚晚笑了笑,大方地邁開腳步:“雪大哥帶路,晚晚怎麼不敢?”
穿過彼此熱鬧的宴會大廳,穿過由白玉石鋪就的宮廷走廊。
隨著周圍的人聲漸稀,夜色漸漸發散。走廊兩旁的燈火搖曳,將彼此的影子拉長。
一路上,雪清河並沒有談論政事,反而與林晚晚聊起了一些關於琴棋書畫與武魂理論的看法。
他的談吐博學而幽默,若不是林晚晚早知劇情,恐怕真的把對方當成了一位志同道合的知己。
“晚晚,有時候我真的很想,如果你早點出現,或許帝國的許多都會不一樣。”
雪清河忽然感嘆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莫名的真誠。
林晚晚側過頭,看著在月光下有些朦朧的雪清河:“雪大哥,命運從未遲到。現在的相遇,或許就是最好的安排。”
雪清河微微一愣,隨即笑得更加燦爛。
兩人一路挺進,穿過了數道戒備森嚴密的宮門,最終來到了一座被巨大的人工湖包圍的靜謐宮殿——這是皇宮最深處的思政殿,是雪夜帝處理絕大事宜的地方。
推開思政殿那扇沉重的紅木大門,一股淡淡的檀香撲面而來。
殿內燈火併不算亮,雪夜大帝正坐在一張寬大的龍案後,手裡拿著一根卷軸。
看到雪清河帶著林晚晚進來,他放下了手中的東西,緊鎖的眉頭微微舒展開來。
“臣林晚晚,拜見陛下。”
“晚晚,不必多禮,坐吧。”
雪夜大帝指了指下頭的座位,語氣凝固成一個又乖巧的長輩,“清河一路上沒少顯擺他為你求來的獎勵吧?”
林晚晚微笑著看著雪清河:“殿下只是說有一份驚喜,卻一直吊著晚晚的胃口。”
雪清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父皇,兒臣那也是為了保持神秘感。”
雪夜大帝哈哈一笑,頓時臉色陡然肅穆起來。
他看向林晚晚,眼神中透著一種老辣:“晚晚,朕剛才分封的那些田產、兵權,是給你作為帝國英雄的獎賞。”
“但清河跟朕提議,像你這樣萬年難遇的天賦,若是隻做一個地方領主,實在是帝國最大的損失。我們需要一個緊密、更牢不可破的聯絡。”
林晚晚心裡咯噔一下。
她能感覺到,空氣中的震動那一瞬間凝固了。
雪夜大帝換了一個姿勢,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案,一字一句說道:“朕與清河商議過後,決定再賜給你一份全天下女子都夢寐以求的爵。”
“朕想正式下旨,將你許許賜給太子雪清河,賜婚為太子妃。”
“待到他日清河登基,你就是這天鬥帝國的國母。晚晚,你意下如何?”
“轟!”
即使林晚早有心理準備,此時也被這道雷霆般的賜婚令震得大腦瞬間的空白。
她猛地望向雪清河,只見這位平日裡運籌帷幄的太子,此時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絲羞澀與緊張,
他微微垂首,目光柔和,帶著一種敏銳的真摯的期待。
林晚晚的大腦在高速運轉:
王室的目的,
一個,雪夜大帝要徹底套牢她。
一位擁有聖裁武魂、未來必成封號鬥羅、且具有極強統帥能力的太子妃,簡直是天鬥王城支撐江山的終極保險。
雪清河的目的,
千仞雪現在的身份是雪清河,她透過這個提議,既可以正言順林晚晚這個巨大的牽制在身邊,同時又進一步獲取雪夜大帝的信任,鞏固儲位。甚至如果真的成婚,他們之間的關係將變得至關重要。
拒絕?在這深宮拍賣中,拒絕皇帝的賜婚立即於眾打臉,而且會讓皇室覺得她心懷異志,之前的賞賜可能會變成催命符。
接受?那她將捲入最核心的皇權漩渦,甚至要面對雪清河背後的武魂殿勢力。
林晚晚望著雪清河那張無懈可擊的臉,心中暗歎:好一個千仞雪,這手陽謀玩得真漂亮。
但可惜的是,這一手陽謀陰不到自己啊,
因為自己和武魂殿,準確的說和幾大供奉之間,本就不是兩路人。
怔了數秒過去了,林晚晚便恢復了平靜。
她再次離開座,對著雪夜大帝盈盈拜下。
“陛下如此垂青,晚晚深感恐慌。”林晚晚的聲音清脆耳悅,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激動,“晚晚出身草根,蒙學院教導,受陛下厚愛,承襲今日之光景。若能輔佐太子殿下,為帝國社稷儘儘心力,是晚晚畢生的榮幸。”
這就是答應了。
並且答得非常冠冕堂皇,
不是為了榮華富貴,是為了“帝國社稷”。
雪夜大帝聞言大喜,連拍三下桌子:“好!好一個畢生榮幸!朕果然沒有看錯人!”
雪清河此時也立即起身,對著雪夜大帝行禮,並轉頭看向林晚晚,那眼神中充滿了濃濃的愛意與感激:“多謝父皇成全,兒臣定不負晚晚,定不負江山。”
此時的雪清河心裡或許還帶著冷笑,但他的演技已經臻至化境。
他走到林晚晚,身邊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那隻手修長帶著一抹冰涼。
林晚任由他握著,兩人並肩而立,那昏暗的思政殿內,兩道年輕的身影映照在牆壁上,宛如天生天造地設的璧人。
“晚晚,”雪清河輕聲喚道,聲音溫柔得能化開冰雪,“以後的路,我們要一起走。”
林晚晚抬頭,迎著對方的目光,笑得溫婉動人:“請雪大哥多多指教。”
這一夜,天斗城的星光璀璨璀璨。
一個關於太子妃的傳聞,註定將在明日傳遍斗羅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有人歡喜,有人愁容,而對於林晚晚來說,這不過是她在這一方亂世棋局中,落下的一個關鍵的重子。
思政殿內的檀香依然繚繞,但在賜婚的醒定下之後,殿內的氣氛從先前的劍拔弩張中,悄然轉為了一種帶著皇室恩情的肅穆。
雪夜大帝看著眼前的這對璧人,蒼老的臉上終於發現了自登基以來罕見的、發自內心的欣慰之色。
他很清楚,林晚晚這顆棋子,一旦落入皇家棋盤,天鬥帝國的國運至少還能延綿數百年。
“好,好啊!”雪夜大帝連說了兩個好字,他轉頭看向身側的一位貼身老太監,微微頷首,“既然名分已定,那件東西,到時候也是時候給它未來的主人了。”
老太監躬身領命,退入後殿。
片刻後,兩個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是魂力高深的大內高手,抬著一個覆蓋著紅綢的托盤走來。
林晚晚的目光在托盤出現的瞬間便被牢牢鎖死。
那紅色絲綢的下方,隆起一個約莫一尺高的形狀,看上去是一個規整的三角體。
那一刻,林晚晚的心臟激動地跳了起來。
作為一位深知斗羅大陸走向的穿越者,她在瞬間浮現出了這一件物品的名字。
“瀚海乾坤罩。”
那是海神的信物,是開啟神只之路的鑰匙,更是天鬥帝國的鎮國之寶。
在原著中,這是雪夜大帝在天鬥宮變之後託付給唐三的重禮,而現在,因為她的出現,這份命運的贈禮竟然提前了先機,停在了她的面前。
雪清河站在林晚身側,那雙清澈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晚晚,”雪清河轉過頭,聲音溫柔如水,帶著一股鼓勵的意味,
“父皇今日揭開了壓箱底的寶貝。看看這份驚喜,是否合你的心意。”
林晚晚深吸,平復著識海中的陣陣驚動。
她緩步上前,每一步都踏得極穩,卻又彷彿重了千千。
當斤的指尖觸響她的冰涼絲滑的紅綢時,一縷淡淡的、帶著鹹溼海風味道的魂力動了,悄然順著指尖鑽了她的經絡。
“譁——”
紅綢被猛地掀開,那一瞬間,原本昏暗的思政殿被一股奪目的藍色光芒徹底點亮。
那是一個通體晶瑩剔透、虹彩雕刻而成的三角體。
它靜靜地懸浮在托盤之上,那如隱夢似幻的視覺中,可見內部約有點點星光在閃爍,宛如縮微的星空,又似深邃的海底。
一股博大、浩渺、卻又不失神聖的氣息席捲了整個大殿。
“這……”
林晚晚故作驚人的低撥出聲,金色的左眼在視覺的放大下,顯出一種近乎神蹟的重疊。
雪夜大帝站起身來,目光迷離地看著那件寶物,語氣中帶著一種歷史的沉重感,
“它叫瀚海乾坤罩。自帝國建國以來,便一直是皇家血脈的守護至寶。”
“傳說中,蘊含著大海的意志,唯有擁有大機緣、大毅力之人,方能一窺其真容。”
雪夜大帝走到林晚晚身邊,指著那湛藍的水晶說道:“此寶神妙無窮。朕曾嘗試過多種方法進行交流,但卻不得其門而入。今日,朕將其賜予你。”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鄭重,甚至帶了一絲託江山的果決:
“晚晚,從今日起,瀚海乾坤罩不僅是你的武器,更是你身為天鬥太子妃的唯一象徵。見此寶,如朕親臨。以後你就是帝國皇權的守護者,亦是清河最堅固的後盾。”
林晚晚緩緩伸手,當她的手掌觸碰那冰涼的晶面時,瀚海乾坤恍然心動地顫動了一下。
一抹深藍色的漣漪以她為中心蕩漾開來,那是神性的共鳴。
“謝陛下。”
林晚晚跪地謝恩。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不僅搶走了唐三的冠軍,更搶走了他的聲望,更搶走了他成神路上最關鍵的踏腳石。
這個局,她已經不再是棋子,而是真正在棋盤上掀起女皇風暴了。
“好了,既然寶物已歸其主,朕也乏了。”雪夜大帝揮了揮手,眼中滿是笑意,
“清河,晚晚雖然還要回學院修行,但在宮裡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朕已命人在東宮側翼,闢出一處清馨院。晚晚以後想進宮住,隨時都可以。”
這又是一種極高的待遇。在皇宮內擁有獨立的院落,隨即就獲得了進入內宮的住院權。
雪清河微笑著欠身:“兒臣遵囑。晚上,我先帶你去認認門,然後再送你回學院,如何?”
林晚晚主唱應允。
走出思政殿,夜風微涼,吹散了殿內的檀香。
雪清河陪著林晚晚,穿過曲折的迴廊。那湛藍的瀚海坤鏡被林晚晚內魂導器後,彼此的氣氛都有些微妙。
清馨院很快就到了。那是一座鬧中取靜的院落,院內種滿了淡雅的晚香玉,月燈在潔白的牆壁上爭辯,顯出一種與世無爭的寧靜。
“這裡很美。”
林晚晚輕聲說道。
“你喜歡就好。”雪清河站在院門前,月光勾勒出他清秀的形象。
他看著林晚晚,眼神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晚晚,今日之事,或許有些倉促。但我希望你,父皇的決定,也是我心中所求。這瀚海乾坤的身影,你要好好利用。”
林晚晚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位太子殿下:“雪大哥今日給了晚晚這麼驚喜,晚晚要是不拿點成績出來,怕是真要辜負了這太子妃的名頭。”
雪清河啞然失笑,伸手,似乎想撫摸一下林晚晚的頭髮,卻在半空中微微頓住,最終只是輕輕拍拍了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