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級賽的硝煙剛剛散去,天斗大鬥魂場那滿是裂痕的青石擂臺還在訴說著戰況的激烈,但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已投向了更遠的地方——武魂城。
作為天鬥帝國賽區毫無爭議的第一名,天鬥皇家學院此刻正站在榮譽的巔峰。
頒獎典禮上,雪夜大帝身著一襲繡著金龍的明黃袞服,在數百名身著銀甲的皇家騎士簇擁下,緩步走上高臺。
他那原本因為操勞而略顯疲憊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振奮。
“帝國的少年們!”雪夜大帝的聲音經過魂導器的擴音,如同滾雷般席捲全場,
“多少年了,天鬥帝國從未在晉級賽中展現過如此壓倒性的統治力!今日,朕站在這裡,不僅僅是為你們授勳,更是要為你們壯行!”
他轉頭看向林晚晚,眼神中充滿了從未有過的柔和與期待:“你們將代表帝國,踏入魂師的最高聖殿。在那裡,沒有弱者,只有更強者!但朕相信,只要有你們在,天斗的旗幟便能在武魂城的最頂端飄揚!”
隨著雪夜大帝大手一揮,一千名皇家騎士團精銳整裝待發。
“清河,”雪夜大帝看向身側那個溫潤如玉的青年,
“此次決賽,朕命你為使團團長,親自護送這十五支隊伍前往武魂城。務必保證每一位天才魂師的絕對安全。他們,是帝國未來的國祚所在。”
“兒臣領命。”
雪清河微微躬身,金色的長髮在陽光下折射出優雅的光芒。
浩浩蕩蕩的隊伍出發了。
十五支隊伍,加上護衛的皇家騎士團,連綿數里,如同一條鋼鐵巨龍。
林晚晚坐在特製的馬車內,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
雪清河作為領隊,偶爾會策馬來到她的窗前,與她交談幾句。
“晚晚,武魂城不同於天斗城。”
雪清河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在那裡,信仰的力量超越了一切。你會發現,很多你原本認為理所當然的規則,都會被重新定義。”
林晚晚撩起簾子,看著雪清河那張毫無瑕疵的臉,淡然一笑:“太子殿下似乎對武魂城很熟悉?”
雪清河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隨即恢復了那招牌式的溫和:“略有耳聞罷了。我只是希望,等到了那裡,你不要被那種恢弘的氣勢亂了心神。”
林晚晚收回目光,手指輕輕摩挲著膝蓋上的戰袍。
她能感覺到,隨著隊伍不斷南下,空氣中的魂力波動似乎變得越來越純淨,也越來越壓抑。
那是屬於武魂殿千百年來積澱下的神聖威壓,正像一隻無形的巨手,緩緩張開。
當隊伍還在曠野中穿行時,遙遠的武魂城,教皇殿會議廳。
氣氛凝重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薩拉斯主教跪在冰冷的漢白玉地板上,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在他前方,是那座象徵著至高權力的教皇寶座,以及坐在上面、如同神明般俯瞰眾生的比比東。
“教皇冕下,”薩拉斯的聲音有些顫抖,
“那個林晚晚的表現……已經完全超出了魂宗的範疇。她的屬性極其詭異,竟然能夠對雷霆學院和藍電霸王龍武魂產生那種程度的壓制。屬下擔心,如果任由她成長到總決賽,恐怕胡列娜他們……”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狠辣,低聲提議道:“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們是否應該在他們進入武魂城勢力範圍之前,提前……”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話音未落,會議廳內瞬間響起了一片附和聲。
“主教大人所言極是,此女天賦過於妖孽,若不為我所用,必成大患。”
一名紅衣主教陰沉地說道。
“砰!”
比比東手中的教皇權杖重重地撞擊在地面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原本討論的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驚恐地低下了頭。
“暗殺?”比比東的聲音清冷而威嚴,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嘲諷,“甚麼時候,武魂殿竟然墮落到這種地步了?為了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孩子,要動用暗殺手段?”
她緩緩站起身,那雙紫色的眸子掃過全場,每一個被她注視的人都感覺靈魂在戰慄。
“武魂殿之所以是魂師的聖殿,是因為我們擁有絕對的力量和無可撼動的尊嚴。胡列娜他們如果是敗在正面戰場上,那是他們技不如人!如果透過暗殺來奪取冠軍,那武魂殿的信仰何在?”
比比東冷哼一聲:“一個有點天賦的魂師而已,這不僅不是威脅,反而是大陸的幸事。”
“我們要做的,是在決賽上堂堂正正地擊敗她,然後……讓她明白,唯有加入武魂殿,才是天才唯一的歸宿。”
“教皇冕下英明。”
薩拉斯誠惶誠恐地伏在地上。
就在這時,會議廳側方厚重的石門緩緩開啟,一道帶著笑意的、有些玩世不恭的聲音傳了進來。
“說得好。雖然你我立場不盡相同,但對比比東你剛才這番話,老夫倒是挺欣賞的。”
眾人驚愕回頭。只見一名身材修長、白髮如雪的少年——或者說,是一個擁有少年面容的老者走了出來。
他披著繡有金羽的白色斗篷,雙眼清亮如晨星,正是供奉殿五供奉,九十六級巔峰強攻系封號鬥羅——光翎鬥羅。
比比東瞳孔微縮:“光翎?你不在供奉殿待著,跑來這裡做甚麼?”
光翎鬥羅伸了個懶腰,笑嘻嘻地說道:“待得太悶了。聽說最近出了個有意思的小丫頭,把小輩打得沒脾氣。我來看看你們是不是又在商量甚麼陰謀詭計。”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薩拉斯一眼,嚇得後者差點癱倒。“暗殺?虧你想得出來。”
光翎鬥羅也沒理會比比東納悶的眼神,擺了擺手,身影便在眾目睽睽之下詭異地消失,如同一抹被風吹散的流光。
實際上,光翎鬥羅悄無聲息地遁出了武魂城。
數日後,天鬥帝國的車隊正經過一片峽谷。
在一處千米高的峭壁巔峰,光翎鬥羅嘴裡銜著一根草莖,正百無聊賴地坐在一塊冰晶上。
他那雙神聖而深邃的眼睛向下俯瞰,精準地捕捉到了林晚晚所在的馬車。
“小丫頭,你這運氣可真不錯。”光翎自言自語道,
“這路上想打你主意的耗子可不少呢。”
與此同時,車隊中。
一直閉目養神的劍鬥羅塵心突然睜開了雙眼,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神劍,銳利的劍氣瞬間充斥了整個馬車。
“塵心老頭,你也感覺到了?”
坐在不遠處的毒鬥羅獨孤博同樣面色凝重,他周身的碧磷蛇皇魂力已經蓄勢待發。
“有人在看我們。”塵心的聲音極其沉重,“不,準確地說,是在注視著晚晚。但那股氣息極其高明,若隱若現,我竟然無法定位他的具體位置。”
獨孤博倒吸一口冷氣。
塵心可是九十六級的巔峰封號鬥羅,連他都無法感應到準確位置的人,實力會恐怖到甚麼地步?
“難道是武魂殿的那幾位?”
獨孤博低聲問道。
塵心沒有回答,他的神識如同細密的網,將方圓數里搜尋了三遍,卻依舊一無所獲。
那種感覺,就像是對方根本不在這個位面,卻又無處不在。
而在馬車裡的林晚晚,似乎也察覺到了甚麼。
她抬頭看向峽谷上方,眼中閃過一抹疑惑,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她感覺到那股注視並沒有惡意,反而帶著一種長輩打量晚輩般的審視感。
光翎鬥羅在峭壁上輕笑一聲:“好敏銳的感知。既然塵心在那兒,老夫也就不用露面了,就當是給你們當回保鏢吧。”
就這樣,在一位九十六級封號鬥羅的暗中護航下,原本危機四伏的旅途,竟然出奇地平靜。那些潛伏在暗處的黑影,在感受到高空中那若隱若現的寒氣後,紛紛退散。
半個月的長途跋涉後,一座宏偉到足以令人屏住呼吸的城市,終於地出現在地平線上。
武魂城。
這座城市完全是按照六邊形建造的,城牆厚達三十米,通體由昂貴的白玉石砌成。
在陽光下,整座城市散發著一種神聖而莊嚴的微光,彷彿是降臨在人間的一顆神星。
當林晚晚走出馬車時,她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看到,在那城市的正中心,兩座巍峨的建築拔地而起。一座是如同一頂巨大皇冠的教皇殿,另一座則是更高、更遠、更加神秘的鬥羅殿。
“這就是武魂殿嗎?”
林晚晚站在城門口,感受著空氣中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魂力,心中升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那是屬性上的強烈共鳴,彷彿在這些建築的陰影下,她的武魂正在歡快地跳躍。
“晚晚,別發呆了。”秦明走到她身邊,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
“這裡不是天斗城。在這裡,我們只是挑戰者。”
第二天,天鬥皇家學院的下榻酒店。
秦明將眾人召集在一起,攤開了那張代表著榮耀與死亡的總決賽對陣表。
“規則已經變了。”秦明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
“總決賽共有三十三支隊伍。第一輪,是殘酷的淘汰賽。除了兩支種子戰隊和武魂殿戰隊直接進入輪空,剩下的三十支隊伍,要在一場內分出生死。”
秦明看向玉天恆、獨孤雁,最後目光落在林晚晚身上:“你們必須極其努力,甚至要在這幾天內把實力再壓榨出一分。因為武魂殿為了這次比賽,準備了從未有過的重賞——三塊萬年以上的魂骨!”
全場倒吸冷氣。
魂骨,而且是三塊!
這意味著武魂殿對冠軍志在必得。
“戰術上,我們前幾輪依舊保留實力。”秦明沉聲說道,
“晚晚,不到萬不得已,你儘量不出手。天恆,獨孤雁,你們帶隊。我要讓所有人以為,我們晉級賽的第一隻是運氣。”
很快,第一輪抽籤結果出來了。
秦明的運氣似乎不錯,皇鬥戰隊抽到了一支來自星羅帝國某個邊陲王國的隊伍。
比賽的過程乏善可陳。
御風和奧斯羅甚至連第三魂技都沒用全,就憑藉著在林晚晚訓練下磨練出的詭異身法,將對方陣型撕得粉碎。
林晚晚只是站在擂臺邊緣,連武魂都沒有釋放,便輕鬆晉級。
第二輪,皇鬥戰隊直接抽到了輪空。
“雖然輪空了,但我們可以多觀察一下其他隊伍。”
御風興奮地說道。
然而,第三輪的抽籤,卻讓整個賽場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天鬥皇家學院皇鬥戰隊,對戰天鬥皇家學院種子戰隊。”
這兩支隊伍,一支是選拔出來的黑馬,一支是憑藉皇室身份直接入選的正統。
還沒等裁判哨響,種子戰隊的隊長便帶著隊員走上臺,對著林晚晚和玉天恆微微躬身。
“我們認輸。”
那是雪清河的安排。
作為皇室的棋子,種子戰隊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一隊掃清障礙,儲存體力。
這場內戰不戰而勝,雖然引來了一片噓聲,卻讓皇鬥戰隊全員保持了巔峰狀態。
然而,當第四輪的抽籤結果在巨大的水晶螢幕上亮起時,所有的嘈雜聲瞬間消失了。
【第四輪:天鬥皇家學院(皇鬥戰隊) VS武魂殿學院戰隊】
整片賽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原本所有人都以為,這兩支最強的戰隊會在最後的決賽相遇,卻沒想到,命運的齒輪在這一刻提前鎖死。
武魂殿戰隊的陣營中,三個人緩緩站起身。
中間的少女,一頭暗紅色的長髮隨風飄揚,狐媚般的雙眼中透著令人窒息的魂力威壓——胡列娜。
在她身邊,兩名氣質冷酷的青年,正是邪月與焱。
“黃金一代……”
玉天恆的呼吸變得急促,他的龍手已經不由自主地開始了區域性龍化。
胡列娜隔著半個賽場,目光精準地鎖定了林晚晚。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用口型無聲地說道:“抓到你了,小丫頭。”
林晚晚緩緩站起身,原本溫潤如水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如同萬年不化的堅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