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奪得了魂師大賽的冠軍,雪大哥是不是得給我準備點獎品。”
雪清河略有驚訝,卻又很快的連連點頭,
“這當然可以。”
“你放心,如果你能帶領隊伍奪得冠軍,”
“雪大哥必然給你準備一個無與倫比獨一無二的獎品!”
林晚晚眼睛眨了眨,
“那我可就期待著了!”
……
林晚晚邁著輕快的步伐在雪清河的注視下離開了茶室,直到她的背影徹底消失。
雪清河站在窗邊,目送良久,才緩緩坐回茶案前。
指尖輕輕摩挲著方才林晚晚用過的杯盞邊沿,神情有些莫可名狀的深邃。
雅間一隅,空間忽然像水波般盪漾起細微的漣漪。
無聲無息地,另一個身影如同從月影中分離凝結而出,悄然立在了離雪清河三步之外。
來人看上去不過三十許,眉清目秀,氣質飄然出塵。
一身素白錦袍,纖塵不染。
銀白髮絲半束在腦後,幾縷隨意垂落額前,更添幾分灑脫不羈。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他那雙眼睛。
左眼,竟是一隻極其罕有的冰藍色眸子,色澤純淨近乎妖異。
那瞳仁深處,彷彿凍結著亙古不化的玄冰。
眸光流轉間,帶著一種非人的、俯瞰人間的疏離與純粹。
此刻,這妖異的冰藍左眼裡毫不掩飾地盛滿了欣賞與親暱之色。
另一隻右眼卻是正常的漆黑,帶著溫潤笑意。
正是武魂殿長老,七大核心供奉之一,以冰為弓、百臂穿魂而威震魂師界的巔峰存在——光翎鬥羅!
“這丫頭……”
光翎的聲音很年輕清澈,帶著一股不染塵埃的剔透感,他望著林晚晚離開的方向,唇角微揚:
“真是越看越招人喜歡。”
他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那隻獨一無二的冰藍色左眼,笑意更濃:
“尤其這隻眼睛……和我多配。一樣的左眼,一樣的與眾不同。她那金色的,我這冰藍的,簡直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眼睛。”
“緣分,真是奇妙的東西。”
雪清河被突然出現的光翎鬥羅驚了一瞬,隨即無奈地扶額:
“五爺爺,您老人家下次出現能有點徵兆嗎?嚇得我茶水都快潑了。”
他語氣中帶著親近之人才有的親暱,並沒有多少敬畏或拘謹。
“徵兆?”光翎優雅地拉開椅子,在方才林晚晚坐過位置坐下,很自然地拿起旁邊一隻沒用過的杯子給自己斟茶,
冰藍色妖異的瞳孔斜睨了雪清河一眼,
“你堂堂太子,魂聖修為,膽子比針尖兒還小?”
他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雪清河苦笑搖頭,將話題轉回:
“您剛才也聽到了?唐昊…”
光翎端起茶杯,淺淺嗅了一口茶香,臉上的那絲輕鬆的笑意瞬間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淡漠:
“唐昊?”
“呵……”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清越好聽的聲音此刻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這個十幾年前早該魂歸九幽的廢物……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居然還活著不說,還敢出來作亂。”
他冰藍色的左眼中彷彿有細微極寒的冰晶在凝集,
整個雅間的溫度似乎在無聲無息地驟然下降。
茶盞中的熱茶表面瞬間凝結出一層薄冰。
“殺了教皇,那是他踩了狗屎運加比比東那女人的愚蠢!”
“藏頭露尾十幾年,如今還敢覬覦晚晚?還敢生出半點殺心?”
“他算甚麼東西!”
最後一句,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鋒銳與審判之意。
雪清河敏銳地感受到了一絲絲逸散的、幾乎要凍僵靈魂的恐怖殺機。
他心中凜然,面上卻不動聲色:
“此人確是心腹大患,行事乖張,無法無天。”
光翎輕輕吹散了茶盞內寒氣縈繞的薄冰,茶水恢復溫熱:
“隱患罷了。”
“當年圍殺讓他重傷溜了,是聖裁騎士團那些蠢貨的失職。”
“這孽障倒真會躲。不過……”
他抿了口茶,唇角的笑意冰冷徹骨:
“既然露了頭,就別想再安生地藏回去。”
“下次讓我尋到機會……”
他沒說完,但未盡之意比任何威脅都更令人膽寒。
雅間內的寒氣隨著他喝茶的動作緩緩散去。
光翎放下茶盞,那隻妖異的冰藍眼眸轉向雪清河,眼神變得玩味:
“小雪兒……”
“剛才你和林晚晚那丫頭說的話……”
“是當真的嗎?”
他的語氣聽不出情緒:“和她做朋友?嗯?”
雪清河神情坦然,帶著屬於皇室繼承人的真誠與堅定:
“自然是真心結交。”
“晚輩真心欣賞晚晚姑娘的才華、膽識與心性。”
他迎著光翎鬥羅審視的目光,毫不退縮:
“難道五爺爺以為我在做戲?”
“做戲也好,真心也罷。”
光翎身體微微前傾,冰藍色的眸子如最純淨的海水映著月光,美麗得驚人,卻帶著無聲的壓迫感,定定地看著雪清河。
“我不在乎。”
“我只說一次。”
“雪清河也好,那層面具底下真正的你……也好。”
“無論你對她存著何種心思,利用也罷,真心歡喜也好。”
光翎白皙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劃過,所過之處留下一道細密的白色霜痕。
他眼中沒有任何波動,
“別真傷到她。”
“你若傷她……”
冰藍色的左眼中,一枚極其細微卻彷彿蘊藏著寒冰地獄的魂環虛影一閃即逝。
“小雪兒,我的箭矢,認得你是誰。”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雪清河臉上的溫潤笑意終於有些凝滯。
他心中沒由來地泛起一股微澀的委屈。
他放下茶盞,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近乎孩子氣的控訴:
“五爺爺……”
雪清河的聲音裡帶著微不可查的醋意和親暱才獨有的抱怨:
“在您心裡,是不是更偏著晚晚?”
雪清河身體緊繃了起來,彷彿有些委屈,
“明明從小是您教我弓術,帶我偷溜出武魂殿去看花燈……您親手給我做過冰雕小弓……”
“難道在林晚晚面前,我就不是您最喜歡的小雪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