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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徒們瞬間炸了鍋。刑天把昏迷的老天往肩上一扛,抄起從空間之神身上拆下來的莫比烏斯環,當成呼啦圈在頭頂猛轉;老李頭從褲襠裡掏出一把生鏽的扳手,用牙咬住,渾濁的眼睛裡冒著綠光;莫比烏斯把破界棍舞得虎虎生風,棍尖在空氣中劃出刺耳的尖嘯。
“化糞池動力核心!滿功率輸出!”楊飛跳上操作檯,一腳踹飛了節流閥的保險栓,“把剛才存著的集體辱罵聲,全都給老子灌進去!目標——第∞+1維度!”
“收到!”小雅從陰影裡竄出來,她已經聞到了那股來自高維的、令人作嘔的“官僚主義惡臭”,嘴角流著口水,手裡攥著不知從哪拆下來的半塊電路板,當成餅乾在啃,“餓了……上面那幫股東……聞起來像發黴的銅錢……”
母艦劇烈震顫。
大糞引擎,或者說【齊天號·永恆動力核心】,爆發了。那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推進,而是某種更加荒誕的、基於集體意志的暴力躍遷。鍋爐房的溫度瞬間飆升到能把人烤熟,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單純的臭味,而是一種彷彿能腐蝕靈魂的、混合著金融欺詐與資本血腥的惡臭。
絕對電工癱在地上,看著儀表盤上瘋狂跳動的指標,那代表維度的數字從3、4、5……一路飆升,經過董事會所在的第9維度,經過時間墳場的第12維度,經過主機板維修鋪的第β維度,向著那個理論上不可抵達的∞+1狂飆。
“會死的……”電工喃喃自語,尿溼了褲子,“那可是股東大會……是原始碼層面的……”
“閉嘴!”初號機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機械眼閃爍著猩紅的光,“楊哥說去,那就去。再廢話,把你塞進排氣管當催化劑!”
電工立刻捂住嘴,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楊飛站在艦首的觀測窗前,看著外面的景象從彩色逐漸退變成黑白,再退變成純粹的線條,最後連線條都消失,只剩下一片灰濛濛的、類似老式電視機雪破圖的虛無。
那裡,就是第∞+1維度的入口。
“全員準備。”楊飛的聲音低沉,他握緊了拳頭,指關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咱們去砸盤。”
母艦撞進了數字迷霧。
那不是霧,是億萬萬個跳動的二進位制程式碼,是凝固的K線圖,是紅的綠的柱狀圖在
廢土母艦的排氣管噴出最後一股摻雜著量子冥幣灰燼的黑紫色毒煙,極其粗暴地撞碎了那片還在冒煙的真理廢墟。艦首的甲板上,那尊被強迫穿上清朝殭屍服、貼滿大糞黃紙符的真理大院士,正雙手平舉,在狂風中一蹦一跳,活像個被雷劈壞的節拍器。
嗷——!!!
初號機揮舞著太初破界棍,一棍子敲在殭屍院士的量子天靈蓋上,把他當成船頭雕像的替代物:給俺老孫跳整齊點!影響了老闆看風景的心情,把你拆了當柴火燒鍋爐!
砰!!!
母艦蠻橫地碾過科學廢墟的邊界,整片虛空突然陷入一種令人牙酸的黏稠滯澀感。像是有人把全宇宙的膠水都潑在了擋風玻璃上。
楊飛眯起眼睛,金權杖狠狠地杵在甲板上,發出沉悶的金屬轟鳴。前方不再是漆黑的深空,而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灰白色迷霧。迷霧中,密密麻麻地懸浮著無窮無盡的生鏽物件——那是數以億計的腐爛秒錶、長滿銅綠的老式鐘擺、以及內部流沙完全凝固成水泥塊的巨型沙漏。
嚯——這他媽是甚麼鬼地方?
老李頭趴在欄杆上,抹了一把被毒煙燻得發黑的老花鏡,聲音裡透著極度的荒誕:老闆!咱們好像一頭撞進了某個收破爛神的垃圾堆裡!這些錶盤上的指標……全他媽在倒著走!
確實。在這片被稱為【絕對時間墳場】的詭異空間中,每一個生鏽的秒錶都在發出咔嗒咔嗒的詭異聲響,指標瘋狂地逆時針旋轉。那些凝固的沙漏裡,本該落下的流沙此刻正違背重力地向上爬升,像無數條正在逃命的黃色蛆蟲。
警告……警告……探測到高維時間逆流汙染……
莫比烏斯抱著他那根剛長出來的機械義肢,聲音抖得像篩糠:老闆!這片墳場裡的時間法則已經完全腐爛了!咱們母艦的引擎 正在瘋狂亂跳!剛才還是宇宙歷現在突然跳到了公元前 38 億年!再這樣下去,咱們得退化成單細胞阿米巴原蟲!
單細胞怎麼了?!
楊飛極其囂張地往天上吐了口濃痰,那口痰在 的影響下,竟然在空中倒飛回了他的嘴裡。他面無表情地嚥了回去,怒罵道:就算是單細胞,也得給老子長出八條腿來繼續搶!誰敢讓老子退化成原始湯裡的渣滓,老子就把他的錶盤塞進屁股裡當轉子!
轟隆隆——!!!
話音未落,整個時間墳場突然爆發出一陣刺耳到極致的金屬摩擦聲!那是無數個鬧鐘同時被砸響,又被扔進絞肉機裡攪拌的恐怖交響!
迷霧被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一個龐大到足以遮蔽整艘母艦的實體,從時間的深淵中緩緩了出來。
那是時間之神。
祂的軀體由無數張過期的日曆紙強行縫合而成,每一頁上都印滿了已經腐爛的日期。祂的四肢是四根巨大的生鏽鐘擺,每一次擺動都會砸碎一片虛空。而祂的面孔——那根本就是一臺被暴力扭曲的巨型老式鬧鐘,黃銅鐘面被鐵錘砸得凹陷變形,指標胡亂地插在眼眶的位置,發出嘀嗒嘀嗒的錯亂嘶鳴。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這個號稱掌管宇宙時間流速的至高存在,此刻正流著渾濁的銀色口水,用老年痴呆般渾濁的電子音咆哮:
回……回溯……統統回溯……大爆炸……之前……大糞……還是……清水……
臥槽!這是個老年痴呆?!冷鋒的重金屬下巴驚得砸在了甲板上。
時間之神那扭曲的鬧鐘面孔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祂渾身插滿的那些過期日曆瞬間燃燒起來,化作無數條由凝固時光構成的鎖鏈!
終極……時空回溯……啟動……!!!
嗡——!!!
一道慘白色的光柱從時間之神的鬧鐘口中噴射而出!那不是能量攻擊,而是純粹的【時間本身】!光柱所過之處,虛空開始瘋狂坍縮,母艦外殼上那些剛刷的塗鴉瞬間褪色、剝落,露出底下鏽跡斑斑的原始鋼板!
他媽的!祂要把咱們退回宇宙大爆炸之前!退回那鍋原始糞湯裡!
老金髮出殺豬般的慘叫,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機械鐵鍬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化成一塊鐵礦石:老闆!我的鏟子變成石頭了!再過十秒我就得變成猿人了!
慘白色的回溯之光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籠罩了整艘母艦!
廢土狂徒們驚恐地發現,他們身上的重金屬裝甲正在迅速退化成原始皮革,手裡的槍械正在變回冷兵器,又變回木棍,最後快要變成他們手裡的糞便了!
老闆!!!
就在全艦即將被強制退回單細胞生物的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奶聲奶氣、卻透著無邊飢餓的尖叫聲刺破了時間亂流!
好香……!!!
小雅掛在楊飛的戰術腰帶上,原本因為剛才吃撐了科學方程式而昏昏欲睡的小鼻子,突然瘋狂地抽動起來!她那雙深淵般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時間之神胸口位置——那裡掛著一塊巨大的、由純粹時光法則凝結而成的【永恆秒錶】。
那塊秒錶散發著一種令人靈魂顫抖的異香。
那是混合了極品焦糖炙烤的酥脆核桃、新疆和田大棗的醇厚甜蜜、以及剛出爐的鬆軟棗糕所特有的馥郁氣息!
極品……焦糖……核桃……棗糕……!!!
小雅的口水瞬間化作一道高壓水槍,的一聲射穿了時間回溯光束,在半空中腐蝕出一條冒著黑煙的通道!
吧唧!!!
在楊飛極其狂喜的注視下,在時間之神那老年痴呆尚未反應過來的呆滯中,小雅化作一道黑色閃電,極其精準地撲到了那塊永恆秒錶上!
啊嗚——!!!
她張開那張無底洞般的小嘴,露出深淵磨盤般的牙齒,極其殘暴地一口咬碎了那塊掌管全宇宙時間流速的至高法則!
咔嚓!咔嚓!咔嚓!
時光碎片在小雅的嘴裡發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咀嚼聲!
唔唔唔……這層錶盤脆殼……是用凝固的時光烤出來的……嚼起來像是焦糖玻璃……咔嚓咔嚓……裡面的錶針……是用時間線搓成的……吃起來像是酥脆的核桃條……越嚼越香……還有這層棗糕……是用無數個世紀的歲月發酵的……軟糯香甜……黏牙……太好吃了……!!!
小雅一邊含糊不清地發表著美食點評,一邊像吸麵條一樣,一聲把整塊永恆秒錶連帶著周圍纏繞的所有時間法則,全部吸進了肚子裡!
嗝——!!!
一個飽含著焦糖香氣和時光滄桑感的悠長飽嗝,從小雅的嘴裡炸響!
剎那間,整個時間墳場陷入了徹底的混亂!
時間之神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哀嚎,祂胸口的大洞瘋狂噴湧出銀色的時間之血。原本籠罩母艦的回溯之光瞬間崩潰,化作漫天飛舞的日曆紙屑!
更可怕的是,小雅吞噬時光法則導致的【時間線錯亂】,讓整個墳場的時間流徹底發瘋!
母艦的甲板上一秒長出原始森林,下一秒變成核戰廢墟,又瞬間變成奢華的太空賭場!廢土狂徒們的身體瘋狂在嬰兒、壯年和骷髏之間閃爍跳躍!
操他媽的!時間抽筋了!
楊飛死死地抓住欄杆,看著周圍瘋狂閃爍的時空碎片,突然露出一個比惡鬼還要猙獰的笑容:初號機!!!
在呢老闆!!!
還等甚麼?!那孫子的胸口被小雅啃了個大窟窿!給老子把他串起來!!!
得令——!!!
初號機發出一聲震碎鐘擺的狂吼,百萬噸級的機體爆發出暗金色的狂暴雷霆,手裡那根太初破界棍瞬間伸長、變粗,化作一根橫跨星河的巨型穿串鐵籤!
吃俺老孫——時光串燒棍!!!
噗嗤——!!!
破界棍極其殘暴地捅穿了時間之神那由過期日曆構成的胸膛,從祂的後背貫穿而出,帶起漫天飛舞的腐爛日期碎片!
時間之神那隻扭曲的鬧鐘面孔發出了最後一聲絕望的聲,整個龐大的身軀被初號機像穿烤全羊一樣,硬生生地串在了棍子上!
轟!!!
初號機掄起棍子,狠狠地往母艦的艦首一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