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土母艦的引擎發出垂死巨獸般的哀鳴,撞碎了最後一塊漂浮的幾何殘骸。前方不再是漆黑的宇宙真空,而是一片由無數腐爛秒錶、生鏽鐘擺和凝固沙漏堆砌而成的詭異墳場。時間在這裡不是流動的河,而是發酵成固態的嘔吐物,每一塊鏽蝕的齒輪上都爬滿了墨綠色的時光黴菌。
警告!警告!偵測到高維時間汙染!艦體年齡正在發生隨機躍遷!
莫比烏斯的尖叫還沒落地,他臉上的皺紋就瞬間消失了,變成了粉嫩的嬰兒面孔,下一秒又皺縮成乾癟的橘皮。整艘母艦的外殼上,油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再生、再剝落,金屬裝甲在新鮮出廠和腐朽穿孔之間瘋狂閃爍。
媽的!這是甚麼地方!
楊飛一巴掌拍在控制檯上,雪茄的灰燼抖落在戰術螢幕上。螢幕裡的景象讓他眯起了眼睛——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墳場,漂浮著的不是墓碑,而是數以萬計的巨大時鐘。有些鐘面裂開了,露出裡面蠕動的、像麵條一樣糾纏的時間線;有些沙漏上下兩端都長了黴,金色的時間沙粒凝固成骯髒的塊狀物,散發著陳屍般的甜膩腐臭。
時間之神的領地...
老天死死抓著欄杆,臉色慘白如紙,這是絕對時間墳場!所有被遺忘的、腐爛的時間都堆積在這裡!
時間之神?
楊飛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老子只管搶東西,不管他是神還是鬼!
話音未落,墳場深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那聲音像是千萬個鬧鐘同時刺耳尖叫,又像是老式冰箱壓縮機卡死的哀嚎。一個龐大的實體從堆積如山的廢棄日曆時鐘後面緩緩升起——
那是時間之神。
它渾身插滿了過期的日曆,每一頁泛黃的紙上都印著模糊的數字,像蛆蟲一樣在它佝僂的背脊上蠕動。它的面孔是一個扭曲變形的巨大鬧鐘,黃銅指標從眼眶裡刺出來,滴答滴答地旋轉著,錶盤玻璃裂成了蜘蛛網的形狀,露出後面渾濁的、充滿老年痴呆症迷茫的眼球。
回...回溯...
時間之神張開嘴,吐出的不是聲音,而是無數倒退流動的秒針,終極...時空回溯...把你們...退回到...大爆炸之前...清水還是大糞...尚未分離的...混沌...
它抬起枯枝般的手臂,那上面纏繞著生鏽的鐘鏈。整個墳場瞬間暴動!所有腐爛的秒錶同時炸裂,噴射出粘稠的、琥珀色的時間原液。那些液體在真空中凝結成巨大的法則鎖鏈,朝著廢土母艦纏繞而來。
它在啟動時空回溯!要把我們抹殺在時間起點!
老李頭抱著他那把由格式化主機板改造成的桃木劍,劍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鏽蝕成渣,老闆!我的劍變成了清朝的鐵片子!
怕個鳥!
楊飛一腳踹在初號機的屁股上,給老子把油門焊死!撞過去!
嗷嗷!焊死!撞死這老不死的!
初號機狂吼著,將動力桿直接掰斷,用太初破界棍焊死在推進檔位上。廢土母艦發出一聲不輸給時間之神的狂暴咆哮,黑紫色的等離子火焰從引擎裡噴湧而出,像一頭髮情的野牛般撞向了那片時間法則鎖鏈!
咔嚓!咔嚓!咔嚓!
時間鎖鏈在艦首撞得粉碎,噴射出無數金色的時間碎片。那些碎片落在甲板上,竟然瞬間長出了野花,又瞬間枯萎成灰,幾個站在甲板上的狂徒突然變成了嬰兒,又在下一秒變成了骷髏,最後又恢復原狀,嚇得他們哇哇亂叫。
擾亂...時間秩序...必須...清除...
時間之神那老年痴呆的面孔上,扭曲的指標瘋狂倒轉。它張開雙臂,整個墳場裡的生鏽鐘擺全部豎了起來,像十萬把倒掛的鐮刀,釋放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灰色波紋——那是終極時空回溯的波動,所到之處,一切存在都開始逆向演化!
母艦的裝甲開始分解,露出下面的龍骨,龍骨又變成原始的鐵礦石,鐵礦石又變成星塵...
老闆!我們要變回宇宙大糞了!
刑天抱著他那把巨大的斧頭,斧柄正在退化成樹苗,我感覺到我的肌肉在萎縮!要變成軟蛋了!
放屁!老子這輩子只會進化,不會退化!
楊飛雙眼血紅,一把扯開胸前的衣襟,露出盤根錯節的肌肉,小雅!給老子看看這老東西身上有甚麼好吃的!那堆破鍾爛表裡,肯定藏著寶貝!
小雅原本正掛在桅杆上打盹,聽到好吃的三個字,瞬間睜開了眼睛。她那雙深淵般的瞳孔鎖定在時間之神身上,小鼻子使勁嗅了嗅。
唔...好香...
哈喇子瞬間從小雅的嘴角流了出來,滴在甲板上腐蝕出一個個冒煙的小洞,那個老伯伯身上的秒錶...聞起來好像是...極品焦糖核桃棗糕的味道!
甚麼?
楊飛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震天的狂笑,哈哈哈!我就說!這老東西守墳場守了億萬年,身上肯定長滿了時間發酵的好東西!那些腐爛的秒錶,早就被時間醃入味了!那就是【千年發酵極品焦糖核桃棗糕】!
焦糖...核桃...棗糕...
時間之神那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閃過一絲慌亂,它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掛著的那塊巨大懷錶,錶殼上確實長滿了類似菌絲的褐色物質,散發著詭異的甜香,不...那是時間黴菌...是時光法則的具象化...不能吃...
能吃!超好吃!
小雅發出一聲尖銳的歡呼,小小的身體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無視了那道正在蔓延的灰色回溯波紋,衝向了時間之神!
攔住她!那是絕對時間法則的實體化!
時間之神揮動鍾鏈,試圖抽打小雅,但小雅的速度比時間本身還快。她張開那張無底洞般的小嘴,一口咬在了時間之神胸口那塊最大的、散發著濃郁焦糖香味的懷錶上!
啊嗚——!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在墳場中迴盪。那塊據說承載著一個紀元時光重量的懷錶,在小雅的虎牙面前脆弱得像是剛出爐的核桃酥。錶盤玻璃碎裂,指標崩斷,裡面金色的時間齒輪被小雅當成棗核一樣兩口吐掉,而包裹著齒輪的、散發著陳釀香氣的褐色時間黴菌,則被津津有味地嚼了下去。
唔唔唔...好甜!好糯!
小雅幸福地眯起眼睛,嘴角沾著金色的時間碎屑,這個棗糕...裡面還夾著脆脆的核桃!嚼起來咔嚓咔嚓的!而且越嚼越有股陳年的酒香!好像在吃一塊儲存了十萬年的酒心巧克力!
不...不可能...
時間之神發出驚恐的尖叫,它的身體開始顫抖,那是時光法則的本源...你怎麼能...把它當成零食...
咔嚓!吧唧!咕嚕!
小雅根本不聽,她像一頭餓極了的野豬衝進了蘿蔔地,兩隻小手瘋狂地在時間之神身上撕扯,把那些插在它身上的過期日曆、掛在它耳朵上的鬧鐘、纏在它腰間的鐘鏈,全都當成散發著焦糖香的糕點塞進嘴裡!
這個日曆...脆得像威化餅乾!
這個鬧鐘...外殼是巧克力做的!裡面的發條是麥芽糖!拉絲好長!
這個鐘擺...哇!是果凍口感!彈彈的!
時間之神那龐大的身軀在小雅的啃食下迅速縮小,它釋放出的灰色回溯波紋也變得斷斷續續。更可怕的是,隨著小雅吞下越來越多的時光法則,整個墳場的時間線開始錯亂——
有的沙漏開始向上倒流,金色的沙子從底部往上飛;有的鐘擺同時向左右兩個方向擺動;有的秒錶指標瘋狂旋轉,快得變成了風扇。
時間線...錯亂了...
時間之神跪倒在虛空之中,身上的日曆被啃得七零八落,露出下面乾枯的、像老樹根一樣的軀體,我不能...控制...時間了...
就是現在!
楊飛眼中兇光暴漲,他猛地指向那個已經縮小到只有正常人大小的時間之神,初號機!給老子把這老不死的串起來!
得令!吃俺老孫一棍!
初號機早就等得不耐煩了,他狂吼一聲,手中那根太初破界棍瞬間暴漲,化作一道貫穿虛空的烏光,從時間之神的屁股捅了進去,從它的頭頂穿了出來!
噗嗤——!
嗷——!
時間之神發出淒厲的慘叫,被串在棍子上像只烤雞一樣掙扎。但初號機毫不留情,他掄起棍子,將時間之神狠狠甩向廢土母艦的頂部。
咔嚓!
一聲巨響,太初破界棍的頂端深深插進了母艦的鋼鐵甲板,時間之神被高高舉起,掛在桅杆之巔。它扭曲的鬧鐘面孔正好對準前方,兩根指標被初號機掰直,固定成時針和分針的模樣。
完美!
楊飛站在甲板上,仰頭看著那個被串在棍子上當裝飾的時間之神,狂笑著拍手,以後這就是咱們母艦的計時工具!老金!給老子在這孫子頭上刻個錶盤!每天定時給它上發條!要是敢走慢一秒,就抽它一百鞭子!
明白!老闆!
老金扛著焊槍飛身而上,在時間之神那扭曲的腦門上瘋狂切割,火星四濺中,一個巨大的羅馬數字表盤漸漸成型。
不...我是時間之神...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時間之神虛弱地呻吟,它的身體還在被小雅啃剩下的時光法則支撐著,否則早就散架了。
刑天!
楊飛轉頭看向那個正對著自己退化又再生的肌肉流口水的壯漢,給老子把墳場裡的沙漏全砸了!那些沙子...老子看著像上好的貓砂!
貓砂?
刑天眼睛一亮,他正愁自己的深淵巨獸坐騎沒地方拉屎,好主意!
吼——!
刑天舉起巨斧,帶著幾千萬狂徒衝向了那些漂浮在虛空中的巨大沙漏。那些沙漏每一個都有摩天大樓那麼大,上半部分裝滿了金色的時間細沙。
給老子碎!
刑天一斧頭劈在最靠近的一個沙漏上,玻璃外殼瞬間炸裂,金色的時間沙子如瀑布般傾瀉而出。但這些沙子沒有飄散,而是被刑天用特殊的能量場捕獲,裝進了一個個由兇獸皮縫製而成的巨大口袋裡。
這沙子...顆粒均勻...吸水性肯定好!
刑天抓起一把沙子搓了搓,滿意地點頭,正好給老子的坐騎當廁所用!
轟!轟!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