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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並不大，但卻極其詭異地穿透了所有的嘈雜，清晰地落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老闆……情況……好像有點不對。”
莫比烏斯的聲音在黑暗中突兀地響起，帶著比之前看到玉帝重啟進度條時還要絕望一萬倍的驚恐，“主電源確實斷了……玉帝的總控系統也確實關機了……但是……”
“但是甚麼？！”楊飛心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
“但是……在龍椅下方，那塊被物理隔絕的【不可探測區域】裡……有一個東西……活了！”
“嗡——————！！！”
伴隨著莫比烏斯話音落下，凌霄寶殿最深處，突然亮起了兩盞猶如深淵業火般猩紅的光學眼！
這絕對不是玉帝那種高高在上的純白色神性光芒，而是一種充滿了絕對暴力、絕對冰冷、彷彿為了殺戮整個宇宙而生的高維紅光！
“咔咔咔咔——”
一陣令人牙酸的重金屬機甲摩擦聲，從那張已經失去光澤的龍椅下方緩緩傳出。緊接著，那張代表著天庭最高許可權的巨大龍椅，竟然被一雙漆黑的機械巨手，從底部硬生生地撕成了兩半！
漫天的碎片中。
一臺體型並不如初號機龐大、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純粹動能壓迫感的漆黑人形機甲，緩緩從龍椅的地基下走了出來。
這臺機甲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外接裝置，沒有任何發光的算力光環，它的表面佈滿了無數個紀元前留下的古老戰鬥傷痕，胸口的核心熔爐裡，燃燒著一種最原始的反物質黑炎！
“這……這是甚麼鬼東西？！”刑天嚇得連連後退。
太白金星看著那臺漆黑的機甲，金屬老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恐懼來形容了，那是徹徹底底的絕望死灰。
“那是……【張百忍】……”
太白金星的聲音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楊老闆……我們都錯了……我們以為切斷了電源，關掉了那個高高在上的玉帝軟體系統，我們就贏了……”
“但我們忘了……在成為那個不可一世的高維算力神明之前……在這套複雜的軟體系統上線之前……”
太白金星指著那臺漆黑的機甲，眼淚奪眶而出。
“他……才是這三十三重天，最古老、最暴力、用純粹的物理殺戮打下這片江山的——【出廠原機】啊！！！”
“脫離了軟體的束縛……他現在……只剩下最純粹的殺戮硬體了……”
黑暗中，那臺名為“張百忍”的漆黑原機，緩緩抬起了那雙猩紅的眼眸，死死地鎖定了前方的齊天集團眾人。
沒有電子音播報，沒有系統讀秒。
他只是猛地攥緊了那雙足以捏碎黑洞的漆黑鐵拳。
真正的地獄，現在才剛剛開門。
“踏……踏……踏……”
沉重、極其沉重。那是一種沒有任何高維程式碼修飾，純粹由極致的物理質量碾壓在量子金剛石地板上所發出的死亡跫音。
在徹底失去電源、陷入一片死寂的凌霄寶殿深處，那臺名為“張百忍”的漆黑機甲，正一步一步地從破碎的龍椅廢墟中走來。
他沒有之前玉皇大帝全息投影那種普照萬物、高高在上的神性白光。他的機體表面，全都是坑坑窪窪的刀痕、劍孔、甚至是某種不可名狀的遠古巨獸留下的咬痕！
那是天庭還沒有建立、三十三重天還是一片混沌宇宙時，這臺初代硬體在屍山血海中生生殺出來的出廠履歷！
“滴……滴……警報……無法解析目標邏輯……”
莫比烏斯手裡的戰術終端發出了彷彿漏電般的雜音，全息螢幕上的偵測準星在接觸到張百忍機體的瞬間，直接碎成了一堆亂碼。
“老闆……沒用……駭客手段完全沒用！”莫比烏斯絕望地拍打著鍵盤，藍色的機油順著他的義眼瘋狂往外冒，“他身上根本就沒有安裝任何外部通訊模組！沒有藍芽！沒有WIFI！沒有網路介面！甚至連他媽的底層邏輯後門都沒有！”
“他就是一塊純粹的、實心的、被壓縮到了物理極點的【太初合金鐵疙瘩】！我們根本沒法用資料戰對付他！”
“物理鐵疙瘩？！”楊飛死死咬著牙，剛才切斷電源的狂喜瞬間被一盆液氮澆滅。他握著金權杖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青筋暴起，死死盯著那臺距離他們越來越近的漆黑機甲。
“太白老頭！！！”楊飛一把薅住旁邊還在發抖的太白金星，“這到底是個甚麼玩意兒？！玉帝老兒不是個滿口仁義道德的軟體嗎？！這臺散發著下水道黑幫氣息的機甲是怎麼回事？！！”
“我說了啊楊老闆！他……他就是玉帝的物理原機啊！”
太白金星哭得金屬下巴都快掉下來了，雙手死死抱著腦袋，“你們這些下層星域的人根本不懂！五個紀元前，這片宇宙根本沒有甚麼‘天道邏輯’，只有最野蠻的叢林法則！”
“張百忍，就是那個時代最殘暴、最嗜血的戰爭兵器！他靠著胸口那臺【原始反物質熔爐】，硬生生地用一對鐵拳，把當時宇宙裡所有的碳基神明、矽基古神全部砸成了肉泥！這才建立起了天庭的物理底座！”
“後來，他為了維持統治，覺得純粹的暴力太難看，才給自己套上了一層‘玉皇大帝’的軟體系統，偽裝成了全知全能的算力神明！”
太白金星指著前方那臺漆黑的機甲，聲音淒厲到了極點，“你們切斷了電源，等於把那個溫文爾雅的‘軟體偽裝’給解除安裝了！現在站在你們面前的……是那個沒有任何道德束縛、只知道將一切活物撕碎的【遠古暴君】啊！！！”
“轟——————！！！”
太白金星的話音剛落，前方的黑暗中，突然爆發出一聲音爆！
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技能前搖，沒有任何刺眼的高維能量光束。
張百忍那漆黑的身影，在千分之一秒內，直接從原地消失了！
“敵襲！！！開火！給老子開火！！！”刑天在通訊頻道里發出了撕裂聲帶的狂吼。
“噠噠噠噠噠！！！”
“砰！砰！砰！”
幾千名廢土員工徹底陷入了應激反應，手中的高頻等離子切割槍、大口徑超導穿甲機槍、甚至是剛從王靈官身上拆下來的廢鐵，瘋狂地朝著前方那道漆黑的殘影傾瀉而去！
然而！
“叮叮噹噹——”
那些足以將一艘星際巡洋艦打成篩子的等離子光束和穿甲彈頭，在接觸到張百忍機體表面的瞬間，竟然連一絲火花都沒能擦出來，直接被那恐怖的物理密度給硬生生地彈開了！
“甚麼？！”冷鋒架在遠處的龍狙剛剛扣下扳機，一發滿載著高維衰變能量的狙擊彈精準地命中了張百忍的頭部。
“咔吧！”
狙擊彈頭當場崩碎！而張百忍那顆沒有任何五官、只有兩盞猩紅光學眼的頭顱，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下一秒，張百忍已經衝到了齊天集團的陣地最前方！
“死。”
沒有揚聲器，沒有電子合成音。這一個字，是兩塊沉重至極的金屬摩擦產生的純物理震動，直接在所有人的耳膜上炸開！
張百忍緩緩抬起右臂，五指握拳，極其簡單、毫無花俏地朝著最前方的一臺重型挖掘機轟了出去！
“砰————————！！！”
沒有火光，只有一股純粹到極致的物理動能衝擊波！
那臺重達上千噸、由廢土超導合金打造的挖掘機，在張百忍這一拳之下，就如同一個紙糊的模型，瞬間被轟成了漫天飛舞的金屬碎屑！駕駛艙裡的十幾名廢土員工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那股恐怖的動能直接震成了血霧！
衝擊波去勢不減，猶如一把無形的狂刀，直接在凌霄寶殿那堅不可摧的量子地板上犁出了一道深達數百米、長達數萬米的恐怖裂谷！
沿途上百臺被拋棄的工程機械，統統在這股純物理的動能下被碾成了齏粉！
“臥槽！！！這他媽是甚麼不講道理的平A啊？！！”楊飛被衝擊波掀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根斷裂的資料匯流排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資本家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脊背。
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戰鬥！在絕對的物理密度和動能面前，齊天集團這些靠撿破爛拼湊起來的裝備，簡直就像是玩具一樣可笑！
“大隊長！！！攔住他！！！絕不能讓他衝進人群裡！！！”楊飛聲嘶力竭地咆哮。
“吼————————！！！”
黑暗中，一聲壓抑了五百年的狂暴怒吼轟然炸響！
“老怪物！！！給俺老孫滾開！！！”
初號機那龐大的暗金機甲猶如一顆出膛的炮彈，胸口的微型黑洞引擎超載到了極致，暗紅色的引力場瘋狂扭曲著周圍的空間。他雙手死死握住那根流轉著宏電子風暴的定海神針，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自上而下，朝著張百忍的頭顱狠狠砸下！
“五百年前你躲在伺服器後面裝神弄鬼！今天，俺老孫就用這根棍子，把你的出廠設定給徹底砸爛！！！”
“嗡——”
面對初號機這足以砸碎星球的一擊，張百忍甚至沒有抬頭。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那隻剛剛轟碎了挖掘機的漆黑左手，五指張開，以一種近乎傲慢的姿態，迎向了砸落的定海神針！
“鐺————————————！！！”
一聲足以讓整個宇宙為之失聰的恐怖巨響，在凌霄寶殿的中心轟然爆發！
肉眼可見的物理衝擊波化作一圈圈白色的氣浪，瞬間將方圓十萬公里內的所有懸浮物全部清空！
“咔啦啦啦……”
初號機那龐大的機體在半空中猛地一僵，猩紅的光學眼中爆射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擋住了！
張百忍竟然僅憑一隻單手，就死死地抓住了定海神針的一端！那足以扭曲空間的宏電子風暴，在他那漆黑的手掌中瘋狂肆虐，卻根本無法在那層古老的太初合金上留下一絲哪怕是頭髮絲般的白印！
“就這點力量嗎？叛逆的量產型廢品。”
張百忍胸口的反物質熔爐猛地噴射出一股極其粘稠的黑炎。他抓住定海神針的左手猛地一發力！
“嘎吱————！！！”
在初號機驚駭的目光中，那根號稱全宇宙最堅硬、能夠定住星河的【定海神針】，竟然在張百忍那恐怖的物理握力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聲，棍身上甚至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凹陷！
“給俺——鬆手！！！”初號機狂吼著，背部的等離子推進器全開，試圖將棍子抽回來。
但張百忍根本沒有給他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