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那天那個“饑荒騎士”雖然只伸了一隻手過來，但那種壓迫感讓他至今心有餘悸。
那個黑色的指環，現在正靜靜地躺在伊芙的實驗室裡，被層層力場封鎖。
“破解了30%。”
伊芙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裡面的物資確實很豐富，除了大量的靈能結晶外，還有很多……食材。”
“食材？”
“是的。各種高等級妖獸的屍體、珍稀的靈草、甚至還有幾顆儲存完好的星核。”
“看來這個‘饑荒騎士’是個吃貨啊。”
楊飛若有所思。
“那張地圖呢？‘宇宙萬族美食圖鑑’？”
“正在進行星圖比對。”
伊芙頓了一下，投影出一幅巨大的全息星圖。
星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無數個紅點。每一個紅點旁邊，都寫著一行阿加森語的小字。
楊飛湊近一看，頓時樂了。
【半人馬座α星：口感酥脆，富含礦物質，建議油炸。】
【天狼星B：肉質緊實，能量密度高，適合刺身。】
【銀河系中心黑洞：味道辛辣，容易上火，慎食。】
“好傢伙……”
楊飛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是美食地圖？這分明是‘宇宙毀滅指南’啊！”
“這幫黑死神，是把星球當零食吃？”
“不僅如此。”
伊芙放大了星圖的一個角落。
那裡有一個特別明亮的金色標記，不同於其他的紅點，這個標記散發著一種誘人的光芒。
【神之晚宴：主菜。】
【座標：亂星海·破碎神殿。】
【備註：需持‘入場券’方可進入。】
“神之晚宴？”
楊飛眯起了眼睛。
“聽起來像是個高階局。”
“而且……”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座標上。
“亂星海？那不是混亂星域的更深處嗎？聽說那裡是上個紀元神魔大戰的核心區，連光都逃不出來。”
就在楊飛琢磨著要不要去這個“晚宴”蹭頓飯的時候。
“滴——！！”
刺耳的警報聲突然打斷了他的思緒。
但這警報聲不是來自外部入侵，而是來自……垃圾處理中心。
“老闆！出事了！”
李阿姨焦急的聲音傳來。
“有一夥人攔住了我們的垃圾運輸船隊！他們說……這片星域的垃圾是他們的私有財產，我們這是在‘搶飯碗’！”
“搶飯碗？”
楊飛眉頭一挑，氣樂了。
“這年頭，連撿破爛都有人搶地盤？”
“走！去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敢擋老子的財路！”
……
要塞外圍。
原本井然有序的垃圾運輸線，此刻亂成了一鍋粥。
十幾艘造型奇特、渾身掛滿鐵鏽和倒刺的巨型飛船，橫在了航道中間。
這些飛船看起來比垃圾還要像垃圾，就像是用無數廢鐵強行焊接在一起的怪胎。但它們上面裝備的武器卻一點都不含糊——巨大的液壓剪、熔岩噴射器、還有專門用來切割戰艦裝甲的工業鐳射刀。
這是“星際拾荒者聯盟”的艦隊。
也就是俗稱的“垃圾佬公會”。
“前面的地球人聽著！”
一艘最大的旗艦上，擴音器裡傳出一個破鑼般的嗓音。
“我是拾荒者聯盟第十三分會的會長，‘鐵嘴’克洛特！”
“根據《星際拾荒公約》，這一片星域的垃圾回收權屬於我們聯盟！”
“你們不僅非法回收，還惡意壓低價格——哦不，你們居然免費收？！這是不正當競爭！是擾亂市場秩序！”
“現在，立刻停止作業！把你吃了的垃圾都給我吐出來！”
“否則，我們就把你們這個破要塞當成大號垃圾給回收了！”
隨著他的吼聲，那十幾艘拾荒船同時亮出了武器。巨大的液壓剪咔嚓咔嚓作響，彷彿在示威。
“暴發戶號”緩緩駛出港口。
楊飛站在船頭，手裡拿著大喇叭，看著對面那群像是從廢品收購站裡跑出來的飛船，一臉嫌棄。
“我說，那位鐵嘴兄。”
楊飛掏了掏耳朵。
“你們是來搞笑的嗎？”
“《星際拾荒公約》？那是甚麼玩意兒？我怎麼只聽說過《誰拳頭大誰有理公約》？”
“放肆！”
克洛特怒了。
全息投影在虛空中顯現。那是一隻長著老鼠腦袋、渾身穿著生鏽動力甲的生物。他那兩顆巨大的門牙上還鑲著金邊，看起來極其滑稽。
“無知的地球猴子！我們拾荒者聯盟遍佈全宇宙！連商盟都要給我們幾分面子！”
“你們那個甚麼‘恆星泵’，我聽說了。”
克洛特貪婪地盯著遠處的要塞。
“聽說那玩意兒能變廢為寶？這種神器，放在你們手裡簡直是暴殄天物！”
“給你個機會。”
“把那個泵交出來，再賠償我們一千億精神損失費。”
“我可以考慮收編你們，讓你當個第十四分會的副會長。”
“你看，我這人很仁慈吧？”
克洛特露出了自以為迷人的微笑（雖然在楊飛眼裡像是老鼠偷油成功）。
楊飛沉默了。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伊芙。
“大管家，這隻老鼠是不是腦子被輻射照壞了？”
“根據掃描，他的腦容量只有核桃大小。”伊芙淡淡地補刀，“而且裡面90%是貪婪，10%是廢料。”
“那就難怪了。”
楊飛嘆了口氣，一臉同情地看著克洛特。
“鐵嘴兄，既然你這麼想要那個泵，那我就讓你見識見識它的威力。”
“不過，不是交給你。”
“而是……”
楊飛打了個響指。
“王工！李阿姨！來活了！”
“讓這幫撿破爛的看看，甚麼叫‘高科技環保’！”
“遵命！！”
通訊頻道里，傳來了兩個狂熱的聲音。
下一秒。
“咔咔咔——”
“天庭”要塞的表面，突然裂開了無數道口子。
但伸出來的不是炮管，而是一根根粗大的……吸塵管？
不，那是經過機械神教改造的“超大功率物質牽引器”。
而在這些管子的末端，還附著著無數虛空生物的觸手。
“啟動‘大掃除’模式！”
“功率：100%！”
“目標：前方所有不可回收垃圾！”
“嗡————！！”
恐怖的吸力瞬間爆發。
這不是風力，而是重力井。
恆星泵逆轉了引力場，在要塞前方製造了一個巨大的人造黑洞。
“什……甚麼情況？！”
克洛特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自己的旗艦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了。
“警報！引力失衡！引擎過載！”
“船體正在解體！！”
只見那十幾艘拾荒船，在這股恐怖的吸力面前，就像是落入漩渦的樹葉，毫無反抗之力地被吸向了要塞。
“不！快反擊！開火！！”
克洛特尖叫。
幾道鐳射束射向要塞，但在接觸到那層金色的能量護盾時，直接被吸收了。
“謝謝饋贈，能量+1。”
要塞的廣播裡，傳出了伊芙毫無感情的播報音。
“該死！！這是甚麼怪物？！”
眼看著自己的飛船距離那個巨大的“吸塵口”越來越近，克洛特終於慌了。
他看到了那個吸塵口深處，那顆金色的心臟正在瘋狂旋轉，像是一個巨大的粉碎機。
任何東西進去，都會瞬間變成粉末。
“停！快停下！！”
“我投降！我錯了！！”
克洛特拼命揮舞著白旗（其實是一塊髒兮兮的抹布）。
“晚了。”
楊飛站在船頭，冷冷地看著他。
“剛才給過你機會了，既然你是來搶飯碗的，那就做好變成飯碗裡那塊肉的準備。”
“吸進去！”
“轟隆隆——”
巨大的轟鳴聲中，十幾艘拾荒船被硬生生地拖進了粉碎力場。
但在最後一刻，楊飛還是手下留情了。
“把那個鼠頭人給我留下來。”
“其他的，拆了！”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響徹星空。
那些拾荒船在幾秒鐘內被肢解成了最原始的零件。
裝甲板被剝離，引擎被拆解，連螺絲釘都被分門別類地吸進了不同的回收管道。
而那些船員，則被虛空觸手精準地“挑”了出來，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天庭”的勞改營廣場上。
“這……這就是你們的處理效率？”
克洛特被一根觸手卷著，吊在半空中，看著自己的艦隊瞬間變成了一堆整整齊齊的原材料，整個人都傻了。
他撿了一輩子垃圾，從沒見過這麼撿的。
這哪裡是撿垃圾？
這簡直就是藝術！暴力美學！
“怎麼樣？服不服？”
楊飛揹著手，走到他面前，像看一件商品一樣打量著他。
“服……服了……”
克洛特哪還敢硬氣，他那兩顆金牙都在打顫。
“楊老闆……哦不，楊爺爺！您才是真正的垃圾之王！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別叫爺爺，我沒你這麼醜的孫子。”
楊飛嫌棄地擺了擺手。
“說吧，你們拾荒者聯盟，平時都在哪發財？”
“還有，關於那個‘神之晚宴’，你知道多少？”
聽到“神之晚宴”四個字，克洛特原本就猥瑣的臉瞬間僵住了。
“您……您怎麼知道那個地方？”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深深的恐懼。
“那裡……是我們拾荒者的禁地，也是聖地。”
“說人話。”
楊飛拍了拍零號的大腿。零號配合地把斧子亮了出來。
“說說說！我說！”
克洛特嚇得差點尿褲子。
“其實……我們聯盟，只是那個‘晚宴’的外圍清潔工。”
“清潔工？”
“對。”
克洛特嚥了口唾沫。
“每隔一百年，亂星海深處就會開啟一次‘神之晚宴’。據說是有大人物在那裡聚餐。”
“而我們拾荒者的任務，就是等他們吃完了，進去……打掃剩飯剩菜。”
“剩飯剩菜？”
楊飛愣了一下。
“你是說，你們這幫人，是去撿人家吃剩下的？”
“楊老闆，您別小看那些剩飯啊！”
克洛特激動得眼睛都紅了。
“那些大人物吃的，可都是神級食材！哪怕是一根骨頭，一口湯，裡面蘊含的能量都足以讓我們進化！”
“我這身動力甲，就是上次撿了一塊‘虛空龍蝦’的殼打造的！”
“而且……”
克洛特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聽說這一次的晚宴，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聽說這次的主菜……是一顆活著的‘世界樹’幼苗！”
“誰要是能吃上一口，就能獲得永生！”
世界樹幼苗？
楊飛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看向伊芙。
伊芙的眼中資料流瘋狂閃爍，最後定格在一個結論上：
“世界樹……阿加森神話中的宇宙支柱。如果真的是幼苗，其價值……無法估量。”
“甚至可能超過恆星泵。”
“咕咚。”
楊飛嚥了一口唾沫。
貪婪，如同野草般在他心裡瘋長。
吃一口能永生？
那要是把整棵樹連盆端回來種在後院裡……豈不是能量產長生不老藥？
這買賣，能做！
“那個晚宴，甚麼時候開始？”
楊飛一把揪住克洛特的衣領。
“還有……三天。”
克洛特顫抖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