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飛停在距離紅葉十米的地方,目光掃過阿寶脖子上的傷口,眼底閃過一絲殺意,但臉上卻帶著笑。
“楊飛,你以為弄個假頭就能騙過我?”紅葉手中的刀並沒有離開阿寶的脖子,“讓你的狙擊手撤掉。我知道那個女人就在附近。只要我看到紅外線瞄準點,這小丫頭的動脈就會立刻斷掉。”
“沒有狙擊手。”楊飛聳了聳肩,“對付你,不需要狙擊手。”
“狂妄!”紅葉厲喝一聲,“既然你不想選,那我就幫你選!今天你們三個,都得死在這!”
她另一隻手突然從風衣裡掏出一個遙控器。
“這廠房裡埋了五百公斤TNT。只要我鬆手,大家一起上天!”
吉米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楊飛卻笑了。
他從褲兜裡掏出一包煙,抖出一根叼在嘴裡,然後拿出打火機,“咔嚓”一聲點燃。
“五百公斤TNT?嘖嘖,大手筆。”楊飛吐出一口菸圈,“不過,你有沒有檢查過你的引爆器電池?”
紅葉一怔,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中的遙控器。指示燈是亮的。
“你在詐我?”
“我從來不詐死人。”
楊飛話音未落,廠房頂部的天窗突然破碎。
一道黑影如同獵鷹般俯衝而下。
不是冷鋒,是高晉!
他身上綁著繩索,利用重力加速度,瞬間盪到了紅葉的頭頂。
“甚麼?!”紅葉大驚,抬手就要按遙控器。
但高晉的速度太快了。他在空中一腳踹出,精準地踢在紅葉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聲響起。紅葉慘叫一聲,遙控器脫手飛出。
與此同時,高晉借力一個翻滾,穩穩落在阿寶身後,手中的三稜軍刺瞬間割斷了綁在阿寶身上的繩子,一把將她抱在懷裡,就地一滾,躲到了製冰機後面。
“開火!”
紅葉顧不上劇痛,對著耳麥大吼。
埋伏在二樓走廊上的幾名黑衣槍手立刻探出身子,對著下面瘋狂掃射。
“噠噠噠噠噠!”
子彈打在水泥地上,火星四濺。
楊飛沒有躲。
因為在他身後,大門外,早已準備好的暗部死士們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
精準的點射。
二樓的那幾名槍手還沒來得及扣完半個彈夾,就被爆頭,屍體像麻袋一樣從欄杆上摔了下來。
局勢瞬間逆轉。
紅葉捂著斷掉的手腕,踉蹌後退,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我的紅外線監控明明沒有發現有人潛入……”
“你的監控?”楊飛扔掉菸頭,一步步逼近,“你是指那些被我的人替換掉畫面的攝像頭嗎?”
“紅葉,你太迷信技術了。”
楊飛走到紅葉面前五米處站定,眼神如刀。
“你最大的錯誤,就是不該動我的家人。”
紅葉咬著牙,突然一把扯掉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女人臉。緊接著,她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刀,身形詭異地扭動,像一條毒蛇般衝向楊飛。
“去死吧!”
她的速度極快,刀鋒上泛著藍幽幽的光,顯然淬了劇毒。
楊飛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就在刀尖距離他咽喉只有三寸的時候。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
是從幾百米外的塔吊上傳來的。
紅葉的動作戛然而止。
她的眉心出現了一個紅點,緊接著,後腦勺炸開一團血霧。
那是冷鋒的槍。
紅葉瞪大了眼睛,身體僵硬地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死不瞑目。
“我說過不需要狙擊手。”楊飛看著地上的屍體,淡淡道,“那是騙你的。”
此時,高晉抱著阿寶走了出來。小姑娘已經嚇暈過去了,但身上並沒有大礙。
吉米連滾帶爬地衝過去,一把抱住女兒,嚎啕大哭。
“阿寶!阿寶!爸爸在這!沒事了!沒事了!”
楊飛走過去,拍了拍吉米的肩膀。
“帶她去醫院。今晚的事,她甚麼都不會記得。”
吉米抬起頭,滿臉淚水,眼神中充滿了對楊飛的死忠與狂熱。
“飛哥……我的命,以後就是你的。”
楊飛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轉身走到紅葉的屍體旁,蹲下身,從她的風衣口袋裡摸出一個通訊器。
和白夜的一樣,這個通訊器也在閃爍。
楊飛接通。
“楊飛。”
天照的聲音再次傳來,這一次,少了那份高高在上的從容,多了一絲壓抑的怒火。
“你殺了我兩名執行官。”
“這才哪到哪。”楊飛語氣輕鬆,“你們‘黑日’不是有十二個執行官嗎?還有十個,儘管派來。我正好缺人練手。”
“你會為你的狂妄付出代價。”天照的聲音變得森寒,“這只是前哨戰。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我等著。”
楊飛冷笑一聲。
“不過在你們來之前,最好先看看新聞。”
“新聞?”天照一愣。
“我已經把你們在東南亞的三個洗錢賬戶,還有你們和幾個軍閥的交易記錄,打包發給了國際刑警和CIA。”楊飛看了看錶,“算算時間,他們的突擊隊應該已經在敲你們分部的門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天照才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楊飛……你很好。”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
楊飛站起身,將通訊器扔在地上,一腳踩碎。
“收隊。”
……
第二天,港島風雲突變。
飛揚集團並沒有因為銀行的斷貸而倒下,反而因為成功拍下中環地王而聲勢大噪。
更讓所有人跌破眼鏡的是,就在拍賣會結束後的第二天上午,中銀大廈發出公告,宣佈向飛揚集團提供一筆總額為五十億港幣的授信額度,用於支援中環地塊的開發。
這一訊息,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中資銀行出手了!
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北京的態度!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華資財團,立刻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了上來,紛紛向楊飛丟擲橄欖枝。
而原本想要封殺楊飛的英資財團,此刻卻陷入了被動。怡和洋行的股價應聲下跌,查爾斯爵士據說在辦公室裡摔碎了一整套名貴的骨瓷茶具。
飛揚集團大廈,頂層辦公室。
工人們正在修繕破碎的落地窗。楊飛站在臨時搭建的陽臺上,沐浴著正午的陽光。
吉米雖然眼睛還有些紅腫,但精神狀態已經完全恢復,甚至比以前更加幹練。
“飛哥,中銀的錢到賬了。”吉米彙報道,“另外,霍老那邊傳來訊息,說上面對我們這次的處理方式很滿意。特別是那份關於‘黑日’的情報,幫了國家大忙。”
“嗯。”楊飛點了點頭,“阿寶怎麼樣?”
“醒了,醫生說是應激反應,休息幾天就好。”吉米感激地看著楊飛,“飛哥,謝謝。”
“兄弟之間,不說謝。”楊飛擺了擺手,“說正事。地拿下來了,錢也有了。接下來,該幹活了。”
他指著腳下這片繁華的都市。
“我要在三個月內,讓飛揚集團的旗幟插遍港島的每一個角落。”
“物流、基建、安保、娛樂。”
“我要建立一個屬於我們的商業帝國。”
“明白!”吉米眼中燃燒著野心。
就在這時,冷鋒推門走了進來。她換了一身職業裝,看起來少了幾分殺氣,多了幾分幹練,但那雙眼睛依然冷冽。
“老闆,有個不速之客想見你。”
“誰?”
“和聯勝,鄧伯。”
楊飛眉頭微挑。
那個老狐狸?
“讓他進來。”
片刻後,鄧伯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走了進來。他身後沒有帶保鏢,只跟著那個曾經想競選龍頭的“大D”。
“楊生,恭喜發財啊。”鄧伯笑呵呵地拱手,“聽說楊生拿下了地王,又得了中銀的支援,真是可喜可賀。”
“鄧伯無事不登三寶殿。”楊飛請他坐下,“有話直說吧。”
鄧伯收起笑容,嘆了口氣:“楊生,江湖要亂了。”
“哦?”
“自從東星垮了之後,地盤空出來不少。現在洪興、新義安,還有那些小社團,都在搶地盤。昨天晚上,旺角、油麻地,打了十幾場,死了不少人。”
鄧伯看著楊飛,眼神複雜。
“警察不管,因為鮑威爾那個鬼佬想看我們自相殘殺。楊生,你現在是港島最有實力的人,這局面,只有你能鎮得住。”
楊飛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他知道鄧伯的意思。這是想讓他出面,當這個“武林盟主”。
但這把椅子,不好坐。
“鄧伯,我是生意人。”楊飛淡淡道,“打打殺殺的事,我不感興趣。”
“楊生,明人不說暗話。”鄧伯身體前傾,“你想搞大基建,需要安穩的環境。如果天天打仗,你的工地也開不了工。而且……”
鄧伯壓低聲音。
“我收到風,有一批越南幫的人偷渡過來了。他們手裡有重武器,而且不要命。據說,是有人花大價錢僱來的,專門針對你的場子。”
越南幫?
楊飛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這又是誰的手筆?鮑威爾?還是“黑日”?
“大D。”鄧伯轉頭看向身後的壯漢,“把東西拿出來。”
大D從懷裡掏出一份名單,放在桌上。
“這是和聯勝所有堂口的名單,還有我們在新界的地契。”鄧伯沉聲道,“只要楊生肯出面平定亂局,和聯勝願意唯飛揚集團馬首是瞻。以後我們的兄弟,就是楊生的工人。”
投誠。
徹底的投誠。
楊飛看著那份名單,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這是個機會。一個徹底整合港島地下勢力,將其轉化為合法勞動力的機會。
“好。”
楊飛伸手按住那份名單。
“既然鄧伯這麼有誠意,那我就管一管這檔子閒事。”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鄧伯。
“吉米。”
“在。”
“發江湖令。”
楊飛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今晚十二點,我在半島酒店擺酒。”
“通知港島所有字頭的坐館、話事人。”
“不想死的,都給我來。”
“誰不來,明天就不用在港島混了。”
吉米渾身一震,大聲應道:“是!”
鄧伯看著楊飛的背影,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畏懼,但更多的是釋然。
港島的天,終於要定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