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那份讓無數人眼紅的名單。
也是他手中的王炸。
楊飛把玩著隨身碟,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既然你們都想要,那我就用它,把這潭水徹底攪渾。
到時候,看看誰才是最後的贏家。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
高晉推門而入,神色有些古怪。
“飛哥,剛才暗哨抓到一個想翻牆進來的人。”
“東星的殺手?”楊飛頭也沒抬。
“不……”高晉遲疑了一下,“是個女人。她說……她是來還債的。”
楊飛猛地轉過身。
“帶進來。”
片刻後,一個身穿黑色緊身衣,身材火辣,卻滿臉倔強的年輕女子被兩名保鏢押了進來。
她抬起頭,目光直視楊飛,眼神中帶著三分恨意,七分複雜。
看到這張臉,楊飛愣住了。
竟然真的是她。
不是趙敏。
而是那個在日本有過一面之緣,曾經試圖刺殺草刈一雄,後來失蹤的女殺手——冷鋒。
“你來幹甚麼?”楊飛眯起眼睛。
冷鋒甩開保鏢的手,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冷冷道:“我說過,我不欠人情。你在日本救了我一次,我這次來,是還你一條命。”
“還我一條命?”楊飛笑了,“怎麼還?”
冷鋒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條,扔在桌上。
“這是鬼佬準備暗殺你的‘暗影計劃’名單和行動路線。那個給你打電話的人,叫史密斯,是軍情五處的高階特工。他已經在黑市懸賞五千萬美金,買你的人頭。”
楊飛拿起紙條,掃了一眼,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原來如此。
那幫鬼佬一邊打電話威脅,一邊早就安排好了殺手。真是好手段。
“為甚麼要告訴我?”楊飛看向冷鋒。
“因為史密斯也是我的仇人。”冷鋒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仇恨,“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個理由,夠嗎?”
楊飛盯著她看了許久,突然笑了。
他走過去,親自給冷鋒倒了一杯酒。
“夠了。”
楊飛舉起酒杯。
“歡迎加入這場遊戲。”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濃重,但東方的天際,已經隱隱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新的風暴,也將來臨。
黎明前的黑暗總是最濃稠的。
書房內,水晶菸灰缸裡積攢了三四個菸頭。
楊飛兩指夾著那張摺疊的紙條,目光在上面掃視。紙條上只有寥寥數行字,卻字字千鈞。每一個名字,每一個標記出的狙擊點位,都透著一股精密計算後的殺意。
“軍情五處,史密斯。”
楊飛念出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將紙條湊近打火機的火苗。
火光騰起,紙條瞬間化為灰燼,飄落在地毯上。
“看來這份名單比我想象的還要燙手。”楊飛抬起頭,看向站在陰影裡的冷鋒,“你背叛了組織,他們不會放過你。”
冷鋒依舊是一身緊身黑衣,抱著雙臂靠在書架旁,眼神冷冽如刀:“從史密斯把我當棄子扔在日本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是個死人了。我不需要他們放過,我只需要看著他們死。”
“敵人的敵人。”楊飛端起酒杯,輕輕搖晃著琥珀色的酒液,“很好。既然你要還債,那從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
冷鋒皺眉:“我不是你的保鏢。”
“你沒得選。”楊飛抿了一口酒,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史密斯的懸賞令已經發到了暗網,五千萬美金,足夠讓全世界的殺手瘋狂。走出這個門,你活不過二十四小時。留在我身邊,我給你親手宰了史密斯的機會。”
冷鋒沉默了。她知道楊飛說的是實話。
“成交。”她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阿晉。”楊飛放下酒杯。
高晉從門外推門而入,目光警惕地掃過冷鋒,隨後看向楊飛:“飛哥。”
“帶她去休息,安排在二樓客房。另外,通知吉米,明天早上的‘大戲’,可以開場了。”
“是。”
待兩人離開,楊飛走到落地窗前。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照耀在維多利亞港的海面上。
這座城市即將甦醒,而對於某些人來說,噩夢才剛剛開始。
……
上午九點,港島。
原本應該是忙碌有序的早晨,此刻卻亂成了一鍋粥。
位於旺角、油麻地、深水埗等多處的地下錢莊大門緊閉,捲簾門上被人潑滿了紅油漆。數百名紋著身、染著雜毛的古惑仔聚集在門口,手裡揮舞著砍刀和鐵棍,瘋狂地拍打著鐵門。
“開門!還錢!”
“本叔!把我們的安家費吐出來!”
“媽的,老子把身家性命都存在這兒了,現在說沒就沒了?”
不僅是地下錢莊,本叔名下的幾家物流公司、海鮮酒樓,甚至連正規的財務公司,都被憤怒的人群圍得水洩不通。
與此同時,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赫然印著醒目的標題:
《東星社團涉嫌鉅額洗錢,警方凍結數億資產》
《物流大亨本叔捲款潛逃?旗下員工討薪無門》
《黑幫內訌?傳東星龍頭私吞公款引發眾怒》
這一套組合拳,打得東星措手不及。
深水埗,那間隱蔽的村屋。
“啪!”
名貴的紫砂壺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本叔癱坐在太師椅上,一夜之間彷彿蒼老了十歲。他顫抖著手指著電視螢幕上的新聞報道,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完了……全完了……”
他的棺材本,他在江湖上幾十年積累的信譽,在這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駱駝在一旁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蚱,手機響個不停,但他一個都不敢接。全是下面堂主打來要錢的,甚至還有其他社團打來落井下石的。
“本叔,現在怎麼辦?”駱駝滿頭大汗,“下面的兄弟已經壓不住了,烏鴉那小子帶著人去砸了我們在銅鑼灣的幾個場子,說要拿東西抵債。再這樣下去,東星就散了!”
“楊飛……”本叔眼中滿是怨毒,“這小子是要把我們往絕路上逼啊!不用刀槍,卻比刀槍更狠!”
就在這時,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砰!”
滿臉戾氣的烏鴉帶著幾個心腹闖了進來。他手裡提著一把微衝,槍口直指駱駝和本叔。
“烏鴉!你想造反嗎?!”駱駝厲聲喝道。
“造反?”烏鴉獰笑一聲,露出一口黃牙,“老東西,社團的錢都沒了,你讓我拿甚麼養小弟?拿你的命嗎?”
“你……”
“少廢話!”烏鴉咔嚓一聲拉動槍栓,“把你們私藏的金條、美金,統統交出來!不然今天我就送你們去見關二爺!”
“烏鴉,你冷靜點……”本叔試圖安撫,“錢是被楊飛搞走的,你要報仇找他去……”
“找他?”烏鴉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老子當然會找他。但在這之前,我得先拿到路費。史密斯先生說了,只要幹掉楊飛,不僅給我五千萬,還送我去英國享福。但在那之前,我得先借兩位的腦袋用用,給兄弟們祭旗!”
“史密斯?鬼佬?”駱駝大驚失色,“你勾結外人……”
“噠噠噠——!”
一梭子子彈打在駱駝腳邊,嚇得他跳了起來。
“給錢!!”烏鴉咆哮道。
……
中環,文華東方酒店。
二樓的“船長吧”,是港島最具殖民色彩的酒吧之一。深色的木質護牆板,昏黃的燈光,銀質的餐具,無一不透著一種老派的英式奢華。
此時雖然是上午,但酒吧裡已經坐著一位客人。
一個穿著紅色絲絨旗袍的女人,正優雅地端著一杯馬提尼。她長髮盤起,露出修長的脖頸,背影妖嬈,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豔。
楊飛推門而入,目光瞬間鎖定了那個背影。
他揮手示意高晉留在門口,自己獨自走了過去,拉開女人對面的椅子坐下。
“這麼早喝酒,傷身。”楊飛淡淡道。
女人轉過頭,露出一張精緻絕倫的臉龐。那是趙敏,港督夫人的乾女兒,也是那個在電話裡聲音甜美的“老朋友”。
“好久不見,楊飛。”趙敏晃了晃酒杯,紅唇輕啟,“你比以前更霸道了。一回港島就把東星搞得家破人亡,連本叔那個老狐狸都被你逼得走投無路。”
“那是他們自找的。”楊飛從懷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支,“不介意吧?”
“請便。”
楊飛點燃香菸,深吸一口:“電話裡說在‘老地方’等我,就是為了敘舊?”
“敘舊?”趙敏輕笑一聲,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楊飛,大家都是聰明人。那個隨身碟,開個價。”
“你也想要?”楊飛吐出菸圈,隔著煙霧看著她,“是為了你那個當港督夫人的乾媽,還是為了你自己?”
趙敏臉色微變,放下酒杯,身體前傾:“你知道那裡面有甚麼嗎?那不僅僅是洗錢名單,那是整個港英政府高層的遮羞布!如果曝光,整個港島都會地震。你拿在手裡,就是抱著一顆核彈。”
“核彈好啊。”楊飛彈了彈菸灰,一臉無所謂,“正好我也缺個護身符。那些鬼佬想動我,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核爆的後果。”
“你太天真了。”趙敏壓低聲音,“史密斯已經瘋了。他是軍情五處的鷹派,為了掩蓋醜聞,他甚麼都做得出來。你以為昨晚那一槍是警告?那是他在測你的反應。下一次,子彈就會鑽進你的腦子裡。”
“所以呢?”
“把隨身碟給我。”趙敏伸出白皙的手掌,“我能保你平安。我可以安排你去加拿大,或者澳洲,給你一個新的身份,一輩子花不完的錢。”
楊飛看著那隻手,突然笑了。
他笑得前仰後合,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趙敏啊趙敏,你還是這麼自以為是。”楊飛收起笑容,目光如電,“讓我跑路?憑甚麼?這裡是中國的土地,馬上就要回歸了。該跑路的是那些鬼佬,是你們這些吃裡扒外的買辦,不是我!”
趙敏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你這是在找死。”
“死?”楊飛將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站起身,“我楊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最不怕的就是死。回去告訴你的主子,想要名單,讓他自己來拿。不過,讓他最好多帶點人,別像昨晚那個狙擊手一樣,是個廢物。”
說完,楊飛轉身欲走。
“等等。”趙敏叫住了他。
她深吸一口氣,從手包裡拿出一張照片,推到桌面上。
“你看看這個。”
楊飛停下腳步,低頭看去。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校服的小女孩,正揹著書包走出校門。背景是一所貴族小學。
那是……
楊飛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吉米的女兒。
“禍不及妻兒。”楊飛的聲音瞬間降至冰點,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趙敏,你越界了。”
“我說了,史密斯瘋了。”趙敏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被冷漠取代,“這不是我做的,是他。吉米的女兒現在在他手裡。如果你不交出隨身碟,半小時後,你會收到那個小女孩的一根手指。”
楊飛猛地轉身,一把掐住趙敏的脖子,將她死死按在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