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聚集在一輛轎車周圍靜靜等候。
高晉從副駕駛座走出,山下忠秀則開啟後車門。
在場所有人,包括高晉和山下忠秀在內,都將目光聚焦在車內,等待楊飛現身。
楊飛從容下車,神色自若,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老闆。
飛哥。
眾人齊聲問候。
楊飛微微頷首,隨即向醫院大門走去。
他安排了七八名手下留守原地,以防突 ** 況。
楊飛率領眾人進入醫院,立即吸引了醫護人員和病患的目光。
這支隊伍氣場強大,令人無法忽視。
特別是那些女護士和醫生,見到英俊瀟灑的楊飛,都不禁怦然心動。
但看到楊飛身後眾多黑衣隨從,她們只能望而卻步。
從楊飛身後跟隨的人群就能看出,他身份不凡,絕非普通人物。那些人都很知趣,沒有貿然上前搭話。
醫院裡的醫生們察覺到楊飛一行的到來,立即意識到情況不簡單,連忙向上級彙報——這不是他們能插手的事。
楊飛帶著人徑直來到住院部的待產病房區。這裡住著即將分娩的孕婦,以便隨時應對突發狀況。
某間病房外站著兩名男子,他們警惕地盯著走近的楊飛一行人。
你們是甚麼人?其中一人出聲詢問。
楊飛沒有理會。山下忠秀和阿熾上前控制住了兩人。
是這間嗎?楊飛問道。
立花正仁點頭確認:是的,飛哥。
楊飛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後推開了房門。
這是間VIP病房,只安排了一位孕婦入住,確保不受打擾。病床上的女子聽到外面的動靜,內心十分忐忑。
她不知道來者何人,是善意還是惡意。家人都清楚她腹中的孩子並非丈夫的骨肉——丈夫離家已近兩年,而她才懷孕九個多月,時間根本對不上。
雖然丈夫生前沒人敢明說這事,但自從丈夫去世後,她在婆家就待不下去了,只能回到孃家。父親對她的態度大不如前,彷彿只是在勉強收留她。
畢竟是她親生父親,終究還是安排了人照顧她。不管孩子生父是誰,總是自己的外孫,總不能置之不理。
她擔心門外來的是丈夫的仇家,專程來取她性命。
生死對她而言無關緊要,可腹中胎兒何其無辜。
她死死盯著門口,目光幾乎要將門板灼穿,想看清來者何人。
萬萬沒想到,出現在眼前的竟是她朝思暮想之人——這個讓她魂牽夢縈的男人,正是她腹中骨肉的生父。
她怎麼也想不通,本該在港島的他為何會突然現身日本。更不明白他是如何得知自己近況的。
當那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淚水瞬間奪眶而出。自那次一別,她原以為此生再難相見。
歸國後不久,她便察覺有了身孕。她確信這是他的孩子——丈夫赴港島數月間,她從未與任何人親近,唯有與他有過肌膚之親。
女子凝視來人,淚眼婆娑中盛滿柔情。
這一刻,她彷彿看見了曙光。自回到日本,特別是丈夫死訊傳來後,她的處境每況愈下。
作為弱質女流,多少男人對她虎視眈眈。昔日仗著山口組青男組組長夫人與德川家千金的身份,旁人還不敢造次,但暗中的覬覦從未停止。
自她帶著身孕歸來,流言便如影隨形。眾人都清楚原青男久未歸國,這突如其來的身孕難免惹人非議。
雖礙於山口組的威勢無人敢明目張膽挑釁,但背地裡的指指點點,即便在自家宅邸也避無可避。
原青男去世後,人們對她的議論越發肆無忌憚。隨著腹部日漸隆起,她不得不回到孃家。
外界的閒言碎語和人身攻擊卻從未停止。
即便回到父親家中,處境依然艱難。當初父親為復興德川家族,將她許配給原青男作為聯姻工具。如今原青男離世,她的利用價值也隨之消失。
父親甚至要求她墮胎,認為這個來歷不明的孩子是野種。
(cdai)得知父親的想法後,她苦苦哀求希望能留下孩子。
但父親態度堅決,始終不肯鬆口。
原來有位家族子弟願意納她為妾,藉此幫助家族利益。父親和族人都贊同這門親事,在他們眼中,家族利益高於一切。更何況她只是個寡婦,腹中胎兒又身份不明。
當初懷孕的訊息曾讓家族歡欣鼓舞,以為能借此提升家族地位。誰知孩子並非原青男骨肉,這令家族震怒,認為嚴重損害了家族聲譽。
父親雖為族長,卻始終以家族利益為先。
面對父親再嫁的要求,她內心抗拒。上次婚姻就是被父親一手安排,如今又要重蹈覆轍。
父親給出兩個選擇:要麼立即離開德川家族,自生自滅;要麼接受安排改嫁。父親料定她不敢選第一條路,因為外界虎視眈眈,一旦離開家族庇護,不僅保不住孩子,餘生都將陷入未知的險境。
父親給出的第二條路,是讓她嫁給那個想納她為妾的男人。孩子可以生下來,但出生後就會被帶走,不能留在身邊,而她則會被再次嫁出去。
她兩條路都不願選,只想和孩子在一起,可別無選擇,最終只能接受第二條路。
雖然見不到孩子,但只要孩子能平安出生就好。
她曾想過逃去港島找楊飛,但回到孃家後就被限制出行,走到哪裡都有人跟著。身為孕婦,許多事做不了,只能隱忍。
選擇第二條路,也是打算等出生後,找機會偷偷去港島,把自己的處境告訴楊飛。她相信楊飛不會不管,畢竟一夜夫妻百日恩。
計劃雖好,實施卻難。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可現在,她看到了他的到來……
楊飛走到德川由貴床邊,緊緊抱住了她。
德川由貴沒有掙扎,任由他抱著。被擁入懷的瞬間,她的眼眶通紅,淚水在打轉。
從她的反應中,楊飛感受到她內心的波動,輕拍她的後背安慰道:“沒事了,我來找你了。”
這句話簡單平淡,卻帶著深深的歉意。
德川由貴再也繃不住了。幾個月積壓的情緒,這段時間遭受的一切委屈,徹底爆發。
她放聲痛哭,哭聲穿透牆壁,連外面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高晉和二十多人守在門口,兩個日本人被死死按在牆上,動彈不得。
“你們是甚麼人?”
“不知道我們是德川家族的人嗎?”
“活膩了?敢惹我們德川家。”
“德川家族在日本是名門望族,住在這裡的可是我們德川家族的**。”
“啪!”
話未說完,一記耳光突然甩了過去。
高晉冷著臉盯著對方:“聽不懂你說甚麼,但能聽出你在發火。”
緊接著,他又是一巴掌扇過去。
“八嘎!”
男人怒視高晉,眼中殺意翻湧。
他說日語,高晉講漢語,兩人無法溝通。
但“八嘎”這個詞,高晉聽得懂——畢竟不是好話。
第三巴掌落下,男人的臉已經腫起,差點被扇暈過去。
高晉眼神凌厲,語氣森然:“老實點,再囉嗦就拿你當沙包。”
男人雖聽不懂,但從高晉的神情和語氣中明白這不是好話。
三巴掌打得他臉 ** 辣疼,不敢再吭聲,低頭沉默。
高晉這才轉身。
周圍聚集了不少圍觀者。
人群裡混著各方勢力的眼線,全都盯著德川由貴。
楊飛一行人的到來和德川由貴的哭聲,驚動了醫院的主任和高層。
阿熾問立花正仁:“立花,剛才那小子說甚麼?”
高晉依舊冷漠,打完人後面無表情,目光緊盯門口。
阿熾好奇,向立花正仁打聽。
立花正仁回答:“那兩人是德川家的人,應該是看守嫂子的。”
阿熾臉色一沉:“他們在囚禁嫂子?”
阿熾的語氣冰冷而憤怒。
那可是他的嫂子,那些人竟敢囚禁她,簡直無法無天。
立花正仁微微點頭,目光轉向門口。
阿熾問道:“德川家族實力如何?強嗎?”
立花正仁平靜地回答:“不如我們,但和港島的一流社團差不多,今非昔比了。”
阿熾聞言更加憤怒:“那他們怎麼敢……”
立花正仁解釋道:“他們不知道我們的身份,也不清楚嫂子的情況。”
阿熾沒再多問,他已經明白了許多。只要飛哥發話,他照做就是。
此時,右側通道走來十幾人,其中一位頭髮花白、穿著白大褂的老人,似乎是醫院領導。
德川由貴畢竟是德川家族的人,醫院必須確保她的安全。
德川家族,他們惹不起。
得知有人闖入德川由貴的病房並打傷看守,院方震怒,趕來質問。
“你們想幹甚麼?”
“你們是誰?”
白髮老人厲聲呵斥高晉等人。
高晉一行人轉身看向來人,神情冷峻,目光凌厲,令人不寒而慄。
院長等人被手下攔住,無法靠近。
院長怒視高晉等人,喝道:“你們究竟是甚麼人?竟敢在醫院裡肆意妄為,不怕我報警嗎?”
高晉對院長的言語置若罔聞,目光始終鎖定在楊飛病房的門上。在他心中,唯有楊飛至關重要,其餘皆可忽略。
京都,德川家宅邸。
這座宅院屬於德川家族的現任族長,也是德川由貴雙親的居所。德川族長正審閱家族企業報表,神情肅穆。自原青男離世後,失去其背後勢力的支援,德川家族產業遭受重創。
更棘手的是,下屆族長選舉形勢對他極為不利。當初為家族利益,他將女兒許配給原青男,此舉不僅帶來豐厚利益,更助他贏得族長之位。如今家族產業受挫,眾多長輩對他頗有微詞。
來年即將舉行族長選舉,若不能力挽狂瀾,繼續引領家族前行,他必將在選舉中落敗。兩位胞弟早已虎視眈眈,伺機取而代之。為保住權位,他決定再次嫁女。雖非正室——畢竟女兒已非初婚,但只要能帶來利益,做側室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