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區域仍有大量敵對訊號,但擴散趨勢已被遏制。‘劍魚-3’殘餘單位約一百二十,正在空間門附近水域遊弋,似乎……在等待甚麼。”
“警戒”號聲吶官報告。“等待後續?還是準備接應?”“鷹眼”號艦長皺眉。
他的疑問很快有了答案。
就在幾分鐘後,紅色空間門的光芒再次微微一亮,緊接著,又一波數量相近、超過三百隻的“劍魚-3”單位,如同決堤的洪水,再次從門內洶湧而出!
顯然,門對面的血狼族指揮官,並未因第一波攻擊受挫而放棄(特定單位未在預定時間內返回),反而投入了更多兵力,企圖憑藉數量強行開啟通道!
“不能再讓它們衝出來!‘警戒’、‘鷹眼’,執行‘深海鐵氈’方案!目標,空間門出口區域,全覆蓋打擊!”後方“洞察”號上,編隊指揮官冰冷的聲音傳來。
“明白!‘深海鐵氈’,目標區域,齊射準備!”
兩艘037-I護衛艦的中部甲板上,各自八聯裝的HY-FQ-92型火箭助推核深水炸彈發射裝置迅速旋轉,對準了紅色空間門的大致方位。
“引數裝訂完畢!”
“發射!”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兩艘艦,共計十六枚粗短的、塗著輻射警示標誌的HY-FQ-92彈體,在火箭助推器的咆哮聲中,依次騰空而起,在空中劃過短暫的弧線,然後一頭扎進冰冷的海水,朝著預定下沉點疾馳而去。
它們的目標,並非某一艘具體的“劍魚-3”,而是以紅色空間門為中心,半徑約兩公里的整個圓柱形水體空間!
數十秒後。
“轟轟轟轟轟轟————————!!!!!!!”
十六團毀滅性的光芒,在水下五十米至一百五十米的不同深度幾乎同時爆發!
每一枚當量五百噸TNT的核裝藥被引爆,瞬間在深海中製造出十六個極度高溫高壓的巨型氣泡(空腔),緊接著,無法想象的、向四周海水介質瘋狂擴散的超壓衝擊波,如同十六隻無形的深海巨拳,狠狠砸在了那片海域!
在這個範圍內的所有“劍魚-3”——無論是剛剛湧出的、還是在附近遊弋的——在這天地之威面前,脆弱得如同狂風中的枯葉。
它們強化的生物合金外殼被瞬間壓垮、撕裂、揉碎!
體內的生物組織和高能炸藥在壓差下接連殉爆。
兩公里半徑內的海水,在剎那間變成了高溫、高壓、充滿致命輻射和狂暴亂流的死亡絕域!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甚至猛烈地衝擊著那道暗紅色的空間門,使其光芒劇烈閃爍、扭曲,門扉似乎都變得不穩定起來。
也許是對面水域也受到了這毀滅性的、隔著空間門傳遞過去的可怕能量衝擊,也許是對方指揮官明白對面已經有成建制的防守力量。
當水下核爆的餘波逐漸平息,翻滾的海水緩緩恢復渾濁的平靜,那道紅色的空間門,雖然依舊存在,卻再也沒有任何新的“劍魚-3”單位從門內湧出。
門內,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幽暗。
“目標區域……大規模敵對訊號消失。未檢測到新的湧出單位。”“鷹眼”號聲吶官的聲音帶著一絲震撼後的餘悸,緩緩報告。
“保持監視。‘洞察’號及武庫艦編隊向前移動,建立更嚴密封鎖。水下無人潛航器群,清掃戰場,確認戰果,並監控空間門後續動向。”編隊指揮官的聲音恢復了平穩。
一場突如其來的深海危機,在927“諦聽”級的早期預警、HSU-003與智慧水雷的層層遲滯消耗、以及最終兩艘護衛艦毫不猶豫的核深彈覆蓋式打擊下,被強行扼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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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上午 左右,紅色空間門另一側
暗紅色的光幕如同粘稠的血漿般一陣蠕動,隨即猛地向外“吐出”六道身披漆黑“玄甲三號-貳改”、動作矯健得非人的身影——正是“矛尖”小隊。
“呼——”
雙腳落地的觸感是堅硬冰冷的凍土,夾雜著碎雪。
沒有預想中的天旋地轉或強烈不適,只有穿越光膜時一剎那的凝滯與輕微的、源自靈魂層面的抽離感。
隊長“鋒刃”是最後一個躍出的,在他脫離光門的瞬間,頭盔面罩上的戰術時鐘與外界環境資料同步完成,顯示此地時間與己方几乎一致,但環境引數略有不同:氣溫略高(-45℃),風力稍弱(5級),雪勢也小了些,能見度約百米。
“落地成功。按‘三角刺’方案,散開!”“鋒刃”的聲音在加密骨傳導頻道中響起,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甚至沒有花費一秒去仔細打量周圍環境——身後是那扇依舊懸浮、散發著不祥紅光的門扉,正前方及兩側是白茫茫的、起伏不平的雪原,零星散佈著被風雪侵蝕的岩石和深色灌木(早已凍成冰雕)。
六人如同演練過千百遍,瞬間分成三組,每組兩人,呈120度夾角,朝著除空間門正後方(被門本身遮擋)之外的三個方向,將腳下的雪地機動滑板功率推到最大!
“嗡——!”
低沉的電機聲中,六道黑影如同離弦的黑色閃電,在雪地上犁出六道筆直的雪浪,時速瞬間突破100公里!
他們沒有走直線,而是不斷進行著小幅度的、無規律的變向,身影在飄飛的雪沫中忽隱忽現。這是為了最大限度地避免被可能存在的預設火力或觀察哨鎖定。
三公里,轉瞬即逝。
預想中的攔截火力、狙擊、甚至是能量武器的攻擊並未出現。只有黑暗雷暴層下的風在耳邊呼嘯,以及身下滑板碾壓冰雪的沙沙聲。
“一組就位,無接觸。”
“二組就位,未發現敵情。”
“三組就位,安全。”
三個方向的報告幾乎同時傳來。
“鋒刃”所在的中間組(他自己和隊員“剃刀”)已經停在了一處背風的、被積雪半掩的岩石坡後。
他做了個手勢,另外兩組立刻從側翼迂迴,幾分鐘後,六人重新在岩石坡後匯合,無聲無息,如同水滴融入雪地。
“門這邊比預想的‘安靜’。”“剃刀”低聲道,透過面罩掃視著四周。他的“玄甲三號-貳改”外骨骼感測器並未掃描到明顯的能量輻射或高價值金屬訊號。
“未必是好事。說明對方要麼沒在這裡設防,要麼……”“鋒刃”頓了一下,“他們的防線在更深處,或者監控方式我們尚未發現。按第二階段計劃,橫向偵察,確認五公里控制區邊緣。注意隱蔽,控制速度,搜尋一切人工痕跡、能量波動、通訊訊號。‘鷹眼’,建立臨時通訊中繼,嘗試捕捉任何無線電訊號。”
“是。”
代號“鷹眼”的隊員迅速從背後卸下一個巴掌大小的碟形裝置,吸附在岩石上,裝置邊緣亮起一圈微不可察的藍光。
這是短距離、高指向性的被動訊號接收與中繼器,能在不主動發射訊號的情況下,嘗試捕捉和放大周圍環境的電磁洩漏(大勢力自制的,己方下屬玩家在交易行採購的)。
六人再次散開,這次不再是亡命衝刺,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獵人,以空間門為圓心,沿著半徑約5公里的弧線,以30至60公里/小時的可控速度,藉助地形和風雪掩護,開始細緻地扇形搜尋。
他們保持著500米左右的間隔,既能相互照應,又不至於目標太大。
面罩上的綜合顯示器不斷重新整理著多光譜掃描、聲波成像、微震探測的資料,任何非自然的痕跡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然而,搜尋的結果讓“鋒刃”的眉頭越皺越緊。
五公里範圍內,除了永夜凍土、冰雪岩石,以及一些凍斃的、形態陌生的耐寒植物殘骸,甚麼都沒有。
沒有堡壘,沒有哨所,沒有雷區,甚至連最簡陋的足跡或車轍印都沒有(被風雪掩蓋的可能性存在,但一點痕跡都沒有也很奇怪)。
只有那扇孤零零的紅色空間門,如同一個突兀的傷口,鑲嵌在雪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