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下午系統通告結束後片刻。
“行為模式與強度權重調整……隨機雙向空間門?”
武極低沉的聲音在寂靜的指揮室內迴響,手指在合金桌面上無意識地、規律地敲擊著,發出清脆的篤篤聲。他逐字咀嚼著系統通告中的關鍵資訊,眼神銳利如刀。
“第二階段……果然,‘篩選’只是第一步。”他立刻明白了這背後的冷酷邏輯。過去四天,尤其是第四日叛軍背刺引發的連鎖崩潰,已經高效地“清理”掉了超過九成的玩家。
那些不夠強、不夠狠、不夠幸運,或者純粹是走錯了路的獨行俠和小團體,大多已化為永夜凍土下的塵埃,或被迫放棄自主,融入他人麾下。
如今還留在這張血腥牌桌上的,無論是像他這樣依靠絕對武力和超前科技瘋狂擴張的“巨獸”,還是天工盟那種深挖洞、廣積糧、構建完備兩類工業與防禦體系的“堡壘”,亦或是憑藉特殊天賦、陰險手段或單純運氣好找到強力盟友而抱團存活的勢力,都算是在第一輪殘酷淘汰賽中“合格”的樣本。
而“系統”或“控制者”——無論其本質是甚麼——顯然不滿足於此。它要開始加壓測試了。就像鍛造鋼鐵,需要反覆的淬火與鍛打。
“行為模式與強度權重調整……”武極的思緒飛速運轉,結合過去幾天的遭遇,“第一天的多目族根本不像是正規軍;第二天的烈焰族有了兵種配合和電磁炮等高等級單位的載具;第三天的各類強力隱身單位和今天的多目族‘步行甲蟲’,則明顯強化了特定方面的能力(黑夜、雷暴干擾、防禦突擊)。還有那些能執行敵後滲透的翔翼虎族……這趨勢很明顯,它們在‘學習’,在‘進化’,或者說,投放的‘訪客’正變得越來越有針對性,越來越像一支有明確作戰目標、具備強力戰術協同能力的軍隊,而非單純的破壞性怪物。”
他幾乎能預見到,未來的“訪客”可能會採用更復雜的多兵種合成突擊,更狡猾的迂迴包抄,甚至針對不同玩家勢力的弱點(比如依賴電子戰、或缺乏重甲單位)進行專門的兵種配置。
而“強度權重調整”,可能意味著更龐大的數量,或者……出現個體實力遠超尋常、如同戰場BOSS般的“精英單位”乃至“指揮單位”。
“至於這個‘隨機雙向空間門’……”武極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譏諷與瞭然,
“說得倒是好聽,‘隨機’。本質上,不就是嫌高階玩家之間互相遇不到、打不起來,強行架設的‘擂臺’和‘角鬥場’嗎?把原本可能相隔萬水千山、老死不相往來的勢力,用這種‘隨機’的方式強行連線到一起。接下來,為了爭奪門對面的資源、地盤,或者僅僅是為了自保,玩家之間的血腥兼併戰,恐怕要成為盤古大陸的新常態了。”
壓力,如同永夜本身,無聲而沉重地瀰漫開來。前有進化更快、更狡猾兇殘的“訪客”,側翼和後方,還可能隨時出現來自其他玩家、透過空間門發起的突襲。生存的維度,從單純的抵禦“天災”,擴充套件到了更殘酷、更復雜的“天災人禍”並行。
然而,在這陡然增大的壓力之下,武極心中那股冰冷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旺盛。警惕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更強挑戰點燃的興奮與戰意。
“加壓測試?好啊!”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景戰術地圖前,目光掃過代表大恆疆域的深藍色區域,那顏色在過去六天裡如同滴入水中的濃墨,瘋狂擴散。
“我的雪球,正越滾越快,越滾越大。正需要更堅硬的石頭來打磨,看看是石頭磨快了我的刀,還是我的雪球,把所有的石頭都碾碎吞沒!”
他對於“訪客”的進化並不十分畏懼。大恆的軍事科技、生產能力和人員素質也在以驚人的速度攀升。今天的GP155D末敏彈就是明證。
你有重甲“步行甲蟲”,我就有天降的智慧穿甲彈雨。你有滲透精銳,我也有“影刃”這樣的斬首小隊。你有戰術協同,我有成體系的指揮、偵察、火力網路。這是一場矛與盾、進化與反進化的殘酷競賽,而武極自信,自己這邊的進化速度,絕不落下風。
“至於空間門……”武極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冷酷的弧度,那是對未來可能發生的、跨越空間的征服的期待,“我倒要看看,能‘隨機’到我家門口的,會是哪路‘英雄好漢’。也正好讓我瞧瞧,門對面又是甚麼光景。比比看,到底是誰,在這鬼地方發育得更快,拳頭更硬!”
他從不畏懼競爭,尤其是這種力量與意志的直接碰撞。幕後的“安排”,或許在它看來是讓玩家們互相爭鬥,最大化娛樂。但在武極眼中,這何嘗不是將更多資源、人口、技術集中到自己手中的快捷通道?
“李靖,武丁。”他再次接通通訊,聲音平穩有力,已不見絲毫波動,“針對系統第二階段通告,釋出內部指令。”
“一、全軍進入更高戒備狀態。參謀部立即著手,根據‘訪客’可能的行為模式升級(更復雜協同、針對性兵種、精英單位出現),更新所有防禦與反擊預案,特別是針對超高防禦單位、高速滲透單位、以及可能出現的‘指揮節點’的獵殺方案。”
“二、命令情報與偵察部門,投入更多偵察部隊,加強對周邊所有已知大型勢力、以及新近崛起勢力的動向監控。重點留意可能的‘隨機空間門’。”
“三、生產與後勤部門,重新評估戰備庫存標準,尤其是這個天氣下能用的裝備庫存,必須滿足高強度、多線作戰的消耗預期。‘豐收’行動接收的所有生存手冊儘快運回來。”
“四、通知內務統籌處與許硯清,內部貢獻點與爵位晉升體系,可以考慮增設針對新空間門後敵人的‘敵後偵查’、‘聊天頻道情報收集’、交易行各類裝備價格變化等各類形式的專項功勳與獎勵,激勵他們的主觀能動性。”
“五,”武極頓了一下,語氣加重,“命令各戰略要地駐軍,以及所有機動部隊,從即刻起,加強對其防區及周邊異常空間波動的監控。
一旦發現非我方、也非‘訪客’降臨特徵的未授權空間門開啟跡象,無需等待上級命令,有權按照‘最高入侵威脅’預案,在第一時間動用一切手段,包括戰術核武器,封鎖該門戶,並立即上報。另,偵查部門第一時間派遣高等級偵查小隊,摸清對面情況。我要你們現在就開始準備同時應對多個強大勢力的戰爭”
一連串命令清晰明確,展現出一個勢力領袖面對未知變局時的果斷與佈局。
“是!”李靖與武丁沉聲應命,迅速將指令分解下發。
龐大的戰爭機器發出更低沉的轟鳴,開始為新的、更復雜的戰場形態調整齒輪。武極則再次將目光投向窗外永恆的黑暗。
第二階段的序幕已經拉開,未來的永夜,將同時迴盪著“訪客”的嘶吼與玩家征戰的號角。但這正合他意。
在這場生存與進化的終極遊戲中,他不僅要活下來,還要以征服者的姿態,碾過所有障礙,無論是“訪客”,還是其他玩家,亦或是這看似無解的系統規則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