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後，車隊在昨日前線後方約 80公里處停了下來。
武極透過觀察窗，望著四周連綿的土坡鬆了口氣——這裡是片丘陵窪地，四面被十來米高的土坡環繞，只留三條僅容兩車並行的通道，像個天然的堡壘。
更關鍵的是，他們之前路過時就探明，軍方主要聚集地離這裡至少 50公里，遠離核心戰區。
“就算附近捱了‘滅世’‘神罰’這類玩意，只要不是直接命中，這土坡也能擋下大半衝擊波。”武極喃喃自語，隨即對著通訊器喊道：“狐狸 1號，檢測周邊環境。”
“報告指揮官，附近輻射值 7毫西弗，未檢測到有毒有害氣體，環境安全。”狐狸 1號的回應帶著電流聲傳來。
武極終於放鬆地靠在指揮車座椅上，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
等確認外部環境穩定，邱輕泉與紹志凌立刻接手指揮——車隊如今有 360多人，紮營、佈防、輪崗都得細緻安排，容不得半點馬虎。
士兵們正忙著挖掘掩體，石勒喀河防空車的雷達突然發出短促警報。“有不明飛行器靠近！”炮手話音剛落，乙型車的機關炮已對準天空。
但當看清那飛行器尾部的帝國軍旗，以及識別器彈出的友軍訊號時，炮口又緩緩垂下。
那是架怪模怪樣的三旋翼飛行器，機身套著流線型外殼，尾部卻拖著個盆口大的噴口，正搖搖晃晃地降落在窪地一角。
艙門開啟，三個穿晶石動力甲的身影跳了下來。
邱輕泉剛走過去，為首那人便掀開面罩，露出羽族特有的銀灰色瞳孔——竟是白指揮。
“白指揮？您怎麼退到這兒了？”邱輕泉有些驚訝。
白指揮扯了扯動力甲的領口，一臉無奈：“前線那鬼地方誰待得住？統帥部都下撤退令了，我走快點難道不正常？”
他掃了眼四周的防禦工事，眼睛一亮，“你們這兒挺安全啊，借個地方歇腳，順便等我的部隊趕上來？”
邱輕泉心裡暗自吐槽，嘴上卻應道：“看來統帥部還是愛惜兵力的。”
“愛惜個屁！”白指揮翻了個白眼，毫不避諱地打斷，“後勤線全被炸斷了，我們除了回敬神罰炸彈，還潑了上千公里的‘地獄之息’——現在不跑，等著被毒氣醃入味嗎？”
邱輕泉一愣：“我們沒收到通告……”
“這種事能寫進通告？”白指揮嗤笑一聲，“能給前線下撤退令就不錯了。幾十年前有次戰役，上面連撤退令都懶得下，那才叫真的慘。”
他拍了拍邱輕泉的肩膀，“等著吧，對面肯定會同等反擊，咱們還是躲遠點好。”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白指揮便帶著手下找地方安營。
好在這片窪地足夠大，容納兩支部隊綽綽有餘。
夕陽西下時，窪地四周高坡上已經上了幾輛警戒的乙型車，地上是大大小小的土坑，各種預製板搭建的房子連成一排，遠處的天空依舊泛著不正常的橙黃色，只是此刻，這裡暫時成了風暴中的一處小小避難所。
時間回到早晨，暗影聯盟後方的指揮部裡，石壁上的油燈忽明忽暗，映著影-血色那張佈滿褶皺的臉。
他捏著剛傳來的打擊報告，枯瘦的手指幾乎要將紙張戳破，喉嚨裡卻發出一陣尖銳的大笑：“那隻可笑的白土雞（對羽族的蔑稱），真當我影-血色是吃素的？敢用計策炸我物資中心然後全面反撲，這下終於歇菜了吧！”
他獨自對著空蕩的指揮室狂笑，笑聲在石廊裡迴盪，帶著幾分瘋狂的快意。旁邊的參謀看著他癲狂的模樣，神色複雜地輕咳一聲：“統領，前線已往回推進 30公里，此刻攻勢有些滯澀……要不要讓進攻部隊暫歇片刻，休整補給？”
“歇？歇個屁！”影-血色猛地拍向桌案，桌上的骷髏酒杯被震得跳起，“對面的物資轉運中心十毀其九，再攻半天，他們的彈藥就得見底！不趁這時候多佔些資源點，我之前扔的‘滅世二型’豈不是白費了？”
他眼神一厲，“傳令前線，不惜一切代價猛攻！告訴那些崽子們，沖垮防線，每人賞三塊暗影晶石！”
“是！”參謀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前線的暗影族士兵果然如潮水般發起猛攻，鬣狗人的嘶吼、豬頭人的咆哮混著晶石武器的嗡鳴，壓得帝國陣地幾乎喘不過氣。
可就在他們即將衝破最後一道防線時，突然發現對面的火力戛然而止——衝上去一看，陣地裡空空蕩蕩，連具屍體都沒留下，只有尚未冷卻的炮管和散落的彈殼證明這裡曾有過抵抗。
“不對勁……”衝鋒的隊長心頭一緊，剛想下令撤退，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先是墨綠色的毒霧如潮水般漫過陣地，吸入者瞬間倒地抽搐；緊接著，耀眼的白光在防線後方各處亮起，“神罰三型”的衝擊波如同無形巨斧，將衝鋒的佇列劈得粉碎。
當最新戰報送到影-血色面前時，他盯著“精銳常備部隊損失超八萬”的字樣，喉頭猛地一甜，一口黑血噴湧在報告上。
他踉蹌著後退幾步，撞在石壁上，原本挺直的身軀瞬間萎靡下去，眼窩深陷的雙眼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那幾萬精銳是暗影聯盟壓箱底的戰力，如今一朝盡喪，別說反撲，連守住現有防線都成了奢望。
影-血色捂著胸口，指甲深深掐進肉裡——他終於明白，曜日帝國這次是真的瘋了，而自己，怕是得回去養老了。
骨誓王國的後方指揮部裡，同樣瀰漫著絕望的死寂。
當“神罰三型”與“地獄之息”的打擊報告如雪片般傳來時，最高指揮官——那位身披白骨戰甲的狼妖王，枯槁的手指捏碎了手中的顱骨酒杯。
“一群廢物！連防線都守不住！”他的聲音如同生鏽的鐵片摩擦，帶著被激怒的嘶吼，“傳我命令，啟動‘始祖之怒’！給我炸！往死裡炸！”
黑暗的天空中，骨誓王國由改造獸駕駛的飛行器拖著幽藍色的尾焰升空，投下數十枚刻滿骷髏紋路的“始祖之怒”。
可此時，他們的大型轉運地與兵員聚集地早已被暗影聯盟的報復性轟炸夷為平地，殘存的瞄準系統只能鎖定那些正在後撤的曜日帝國軍隊。
“轟——轟——”
連綿的爆炸聲在撤退路線上炸開，暗綠色的能量衝擊波如同活物般吞噬著一切。
正在後撤的曜日帝國士兵猝不及防，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撕成碎片——有的整隊人馬被能量波氣化，只留下地面上淡淡的焦痕；有的運輸車被掀飛至半空，燃料與彈藥的殉爆形成一串串死亡煙花。
十幾發“始祖之怒”落下，近三萬精銳士兵和高價值裝備瞬間消失，撤退的洪流被硬生生截斷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