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禾唇角微微勾起,
“既然這樣,那……我懂的你的意思了。”
說話間,穗禾緩緩後退,衝孔宣嬌聲說道:
“人家千里迢迢來跟你切磋,你可不能讓天界的戰神失望。”
孔宣輕笑一聲,緩緩上前,低頭握了握穗禾的手,眼眸滿是寵溺,
“放心,定不會讓他失望。”
話落,只見他邁著穩健的步伐,一步步向前走去,從容淡定。
旭鳳心頭一緊,敏銳地察覺到危險,急忙拉著錦覓暴退。
對面之人卻是抬手,握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徑直朝他們狠狠砸了過來!
對方攻擊得太快,旭鳳心神大駭,連忙抱著錦覓在空中拼命扭動身體,腳步一扭,險險躲過。
待站穩之後,錦覓連忙破口大罵,
“你怎麼說都不說一聲,就直接開打。”
孔宣腳步一跺,也升至半空,
“你當過家家呢!”
還提前打招呼?
旭鳳雙唇緊緊,把錦覓推至一旁,
“在一旁乖乖待著。”
隨後眼神凝重的看著孔宣,
“剛才多有得罪,是我的不是。”
“既然你想比劃,那我就不客氣。”
說罷,右手微張,赤霄劍緩緩從虛空抽出。
剛才是沒防備,現在他要認真起來了。
雖不知對方深淺,但以他的修為,即使拼個兩敗俱傷,也能讓對方不敢再肆無忌憚。
孔宣低眉一看,戲謔的說道:
“一把破銅爛鐵可不行。”
這種層次的法寶,他是看都看不上眼。
這是有多寒磣他。
旭鳳冷笑一聲,赤霄劍橫於胸前,
“小心風大閃了舌頭!”
話落,赤霄劍一掃,一劍斬向孔宣。
從出生到現在,倒是沒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囂張。
孔宣食指與中指一夾,隨後輕輕一折。
只聽‘叮’的一聲,赤霄劍應聲而斷。
伴隨著孔宣的嘲笑,
“不過如此!”
旭鳳瞳孔地震,不可思議的看著對方的手。
這人肉身竟然強悍到如此地步!
赤霄劍可是父皇賜給他的,可誅仙戮魔,如此重寶,曾助他在戰場上披荊斬棘。
可如此威名赫赫的赤霄劍,卻被對方不費吹灰之力,直接折斷。
“你到底是誰?”
六界內,他從未聽聞有如此厲害之人物。
母后說是一隻孔雀。
可孔雀的修為上限在那裡。
回應他的,是孔宣的拳頭,
“此時還敢分心。”
“你這戰神之名,到底是怎麼來的?”
打架都打得這麼不上心。
難怪最後會被夜神潤玉逼到魔界。
而孔宣也是故意,拳頭上不覆蓋靈力,就那樣一拳一拳的往臉上打。
旭鳳都被打懵了,誰家鬥法這樣鬥。
孔宣見他竟然還敢分心,當即胳膊肘狠狠往他肚子上一捅。
因為在高空,孔宣這一肘子下去,旭鳳毫無防備,直接從空中往下掉。
錦覓嚇得魂都要掉了,連忙飛身去接。
穗禾閃身來到孔宣身邊,笑著說道:
“你是故意的吧。”
孔宣唇角微揚,負手而立,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讓他知道,即使是不用法力,他也能讓他銘記於心!
……
花界。
天降鳥人。
旭鳳前面飛,錦覓後面追。
但錦覓修為不濟,實在趕不上旭鳳的速度,最後眼睜睜的看著旭鳳陷進土坑。
好在趕巧,落地的地點是花界上空。
長芳主與僥倖活下來的海棠芳主與玉蘭芳主正在大廳議事,突然感覺到結界鬆動。
“結界有異動,我們趕緊過去看看。”
長芳主說完,身形瞬間從大廳消失。
最近一段時間,花界頗為不平靜。
當初天帝的話還猶猶在耳。
本以為是危言聳聽。
沒想到以前從來沒有放在眼裡的熊族,竟然也敢跟她們叫板。
也不知今日又有何事會發生。
懷揣著擔憂,長芳主心情凝重的來到結界異動處。
突然,她遠遠看到那個伏在地上哭泣的背影有點像錦覓,她急忙上前,
“錦覓?”
錦覓回頭,滿眼祈求的望向長芳主,
“長芳主,你快來看看,旭鳳他到底怎麼了?”
長芳主早就看到躺在地上的旭鳳,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掙扎,到底還是上前檢視。
片刻之後,她起身說道:
“到底怎麼回事,他身上的外傷怎麼這麼嚴重?”
長芳主很是稀奇。
旭鳳可是天界的戰神,誰能把他傷成這樣?
“他肋骨斷了三根,臂部骨折,全身多處骨頭也存在不同程度的損傷。”
長芳主話說完,錦覓的眼淚瞬間飆了出來,她哭著嗓音說道:
“是穗禾,不是,是穗禾的未婚夫。”
“我和旭鳳本來是去鳥族恭賀她們大喜,但沒想到她對我們有這麼大的敵意,說不了兩句話,就對旭鳳動了手。”
這話聽得糊塗,長芳主疑惑的問道:
“穗禾的未婚夫?”
“不是說天后有意撮合二皇子和穗禾公主,怎麼好端端的,又冒出一個甚麼未婚夫?”
不知為何,聽了她的話,錦覓突然感覺有些不高興。
穗禾公主和旭鳳的事,真的已經到了天下皆知的地步了嗎?
她低著頭,喃喃說道:
“我也不知道,只聽旭鳳說去祝賀穗禾三日後大婚。”
長芳主卻覺得事情斷不可能這麼簡單,嘴裡也問了出來,
“六界誰人不知穗禾公主對二皇子情深義重,對方突然成婚,定然有我等不知道的事情。”
接著,她又勸道:
“錦覓,這旭鳳絕不是你看到的那麼簡單,你怎麼又和他攪和在一起。”
長芳主也是頭疼,花界前腳發生這麼大的事,後腳錦覓就跑出去玩。
錦覓見話題轉到她身上,連忙解釋道:
“長芳主,你也知道,要不是旭鳳替咱們擋住第十二道天雷,咱們現在都不知道是甚麼光景,我若不去看看,豈不是太說不過去了。”
聽了這話,長芳主心裡堵得慌。
誰要天界的人救。
但事實擺在眼前,她花界自不是忘恩負義之輩。
當即嘆了口氣,說道:
“先不提這些,還是先把他抬進去醫治。”
錦覓連忙點頭,又和長芳主一起把旭鳳帶回草屋。
……
翌日。
旭鳳幽幽醒來,剛睜開眼睛,就感覺手上傳來一道暖意。
他低頭一看,發現是錦覓,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
錦覓聽到動靜,急忙醒來,
“旭鳳,你終於醒了!”
接著,眼眶瞬間變紅,
“旭鳳,你知不知道你傷得多重,渾身都是傷。”
之前長芳主說的時候,她還沒有意識到有多嚴重。
但後來給他上藥的時候,發現他身上沒一處好的。
旭鳳勉強扯了扯嘴角,反安慰道:
“我沒事,不過是看著嚴重。”
確實是看的嚴重。
對方出手時並未帶上法力,所以,這些看著嚴重,但卻都只是皮外傷。
聞言,錦覓心疼得眼淚不停的往下流,
“你說,你好好的,幹嘛非要去找他們。”
早就算了,幹嘛還惹他們不高興。
旭鳳想伸手去擦她臉上的眼淚,卻在伸出胳膊的瞬間,扯到了傷口。
“嘶!”
旭鳳咧著嘴嘶了一聲,
“孔宣那傢伙下手真不輕。”
幸好這傢伙只是給他一個教訓,並沒有下死手。
在他看來,只要不是傷及根基,這點皮外傷,好了就好。
錦覓瞪了他一眼,
“給我乖乖躺好,不要亂動!”
旭鳳輕笑一聲,重新躺回去,問道:
“你這是關心我?”
錦覓瞬間愕然,狠狠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誰在意你了。”
錦覓一拳捶在了旭鳳的傷口上,他捂著胸口,面露痛苦急速的咳嗽,
“咳咳……”
錦覓見狀,急忙去扒拉自己剛打到的地方,
“怎……怎麼,我碰到你傷口了嗎?”
旭鳳一把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笑著搖頭,
“沒事。”
錦覓細細觀察了下,見他因為咳嗽,面上顯得有些紅潤。
她不好意思的抽回手,嘀嘀咕咕道:
“我去給你拿些吃的。”
說完,像是身後有豺狼虎豹一樣,急匆匆的往外衝。
旭鳳側頭看去,嘴角牽起一抹微笑。
看來,錦覓也不像他以為的,對他一點感情都沒有。
……
錦覓剛剛跑出去,門外又來一人。
旭鳳抬頭望去,臉上的笑意漸漸隱去。
“不知長芳主前來,可是有事?”
長芳主站在門外沉吟片刻,還是走了進來。
“我花界向來與世無爭,你可知穗禾公主突然對我花界出手的緣故?”
旭鳳眼眸微變,淡淡說道:
“還請長芳主明示。”
長芳主也不兜圈子,單刀直入。
“但我觀二皇子的樣子,對錦覓似乎不同?”
旭鳳從未掩飾,聞言淡淡點頭,
“是,我會好好對待錦覓。”
長芳主心頭一沉,她果然沒有猜錯。
那事情就說得通了。
“素問穗禾公主喜歡二皇子,但我花界卻和穗禾公主無冤無仇。”
“我相信穗禾公主不會無緣無故對我們出手,而她如今又突然成婚,這前後一聯想,你覺得是甚麼原因?”
旭鳳聽出來了,這是指責是他給花界帶來的麻煩。
他心頭突然湧起一股難以言狀的怒意,要不是他在天雷下救了她們,她們早死了,而他卻是換來了一身傷。
要不是他有傷在身,又怎麼會被一隻來路不明的野狐狸揍成這樣。
“長芳主,你這話就有些牽強。”
“穗禾的所作所為,確實給花界帶來了傷害,但卻也是花界自己造的孽。”
要不是她們不顧六界生靈,自以為掌控天下植物,便可以此為依仗,肆意妄為,也不會讓穗禾有機會對付花界。
雖然他也不認同穗禾的這種做法,但於其餘五界來說,確實是難得的好事。
聞言,長芳主冷哼一聲。
“要不是你私自把錦覓帶走,我何至於去鳥族要人,更不會因為找不到錦覓,而逼迫鳥族妥協。”
長芳主從不認為自己斷鳥族吃食有甚麼錯。
她花界掌管天下植物,這是她們的權利,在他族欺凌的時候,他們憑甚麼不用。
旭鳳只覺無語,難怪天道降下懲罰,她們壓根就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長芳主,難道你以為你們當初斂花十年,導致人間餓殍遍野,哀鴻一片,這事,你們不需要負責?”
長芳主雙拳緊握,因為憤怒,不停的喘著粗氣,
“你不要顧左右而言它,要不是你變心得罪了穗禾,穗禾又何至於對我花界出手。”
旭鳳失望的閉上眼睛,搖頭說道:
“你根本就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固然事情有可能跟你猜測的那樣,穗禾是為了洩私憤而對你花界出手。”
“但若非你花界本身有錯,穗禾又何至於能成功。”
若是穗禾是用其他方法,旭鳳少不得要替花界爭辯一二。
但這次穗禾直接溝通天道。
那可是天道。
天道下的判決,誰能說它不對。
即使是他父皇,都對穗禾此舉無可奈何。
旭鳳的話,讓長芳主滿腔的怒意瞬間啞火。
她自然知道穗禾用這種方式,她們花界只能認栽。
但這件事都過去多少年了,六界根本無人提起。
可偏偏就是在旭鳳和錦覓認識之後,事情就爆發了。
是,她們是有錯。
但若是沒有旭鳳,她花界也不會遭此橫禍。
“也許你說的有理,但若是你沒有出現在花界,沒有認識錦覓,事情就 不可能出現。”
旭鳳握緊拳頭,冷冷說道:
“事情發生就發生了,沒有甚麼如果不如果的。”
“要不是看在錦覓的面上,你覺得我會出手替你們抗下天雷?”
那第十二道天雷,分明是要取她們的命。
當時事態緊急,錦覓又在一旁苦苦哀求,他才不得不出手救人。
但若是以他的性子,造成人間如此慘狀的罪魁禍首,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出手相救。
長芳主咬了咬牙,
“誰要你出手,我們即使是死了,也不想欠你天界的人情。”
自天界回來之後,花界就諸事頻發。
而結界也因為失去其他九位芳主,已經岌岌可危。
旭鳳正要開口,卻見門外突然又響起腳步聲。
他抬頭一看,卻是錦覓端著碗進來。
“旭鳳,看我給你帶了甚麼?”
剛一進去,卻發現長芳主面色鐵青的站在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