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來到花園。
花園裡的景緻確實如衛恕意所言,正是觀賞的好時機。
但滿園秋色,明蘭卻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如蘭見她神色恍惚,不由得說道,
“你娘活著是好事,想那麼多做甚麼。”
雖然即使是她這個頭腦簡單的,也看得出這裡頭有多不對勁。
但怎麼說呢。
結果是好的。
活著總比死了的好。
當然,這話她不敢當著明蘭的面說出來,她怕她捶她。
如蘭的話讓她突然醒悟,明蘭眨了眨眼,突然笑道,
“瞧我,竟然還不如你看的通透。”
是啊。
她心心念念想查她孃的死因。
到頭來,她娘竟然還活著。
活著好啊,活著就不用怨這個恨那個。
當年那些事,件件透著古怪。
但不論有多古怪。
只要她娘還活著,這比甚麼都重要。
如蘭噘著嘴,甚麼叫比她還看不透,這話是在誇她嗎?
不過,事情還真是出人意料。
衛姨娘竟然還活著。
如蘭用胳膊肘捅了捅她,
“唉,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娘跟我娘,竟然那麼早就合夥騙咱們了。”
假死耶,這可是隻出現在畫本子裡的情節,竟然讓她娘玩出來了。
誰說她娘一根腸子通到底。
老實人玩起來,比她們還溜。
看以後誰還敢瞧不起她娘。
明蘭橫了她一眼,
“甚麼叫騙咱們。”
“那是為了咱們好。”
“都說只有千日做賊,就沒有千日防賊的。”
“這要是咱們哪一日露了怯,事情抖出來,那豈有咱們的好。”
雖然她們母女分離十幾載,但要她選,她更想她娘好好的。
那時她年幼,若真一開始就知道她娘是假死,說不得甚麼時候就被人看出了端倪。
府裡都是人精。
更何況她有母親私底下護著。
也不會讓人欺負了去。
現在這種情況才是最好的。
她娘出了火炕。
母親也終於擺脫了那樣的人家。
雖然她也姓盛,但她比誰都明白姓盛的不是東西。
如蘭撅了噘嘴,但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有道理。
“那你說現在怎麼辦,你孃的事,可不能讓那邊知道。”
明蘭眼神緊緊的盯著她,
“你嘴巴可得把得嚴嚴的,要是不小心從你嘴裡漏了出去,我就去找母親告狀。”
如蘭雖然心腸不壞,但到底性子單純,甚麼都表現在臉上。
如蘭哼哼兩聲,
“知道了,知道了,我是那種不知輕重的人嗎。”
太小看她了。
明蘭可不敢在她這裡出了差錯,她娘“死”之前可是盛家的妾室,若是讓人知道,她那好父親保不準要拿此事威脅她們。
“我可得提醒你,就衝咱們現在跟父親的關係,若是讓父親知道了,難保他不會用我娘來威脅母親,到時候,咱們娘那麼多年的努力,可就都付諸東流了。”
如蘭這才知道明蘭擔心的是甚麼,但她是那麼魯莽的人嗎?
當即把頭偏向一邊,傲嬌的不理她。
明蘭側頭一瞧,如蘭這樣子,哪裡是在生氣,分明是在朝她撒嬌。
當即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搖搖晃晃,
“好了,好了,我這不擔心嘛。”
見她仍不為所動,明蘭不得不下血本,
“你前幾日不是看上我屋裡那件屏風,該明個兒就送到你房裡。”
如蘭先是一喜,接著又耷拉著肩膀,
“那東西在那邊,你怎麼送給我。”
明蘭笑著答道,
“我這就讓小桃去找劉媽媽,讓她轉告劉媽媽,別的都不重要,最要緊的,是我屋裡那件屏風,是一定一定要帶過來。”
如蘭昂著下巴,傲嬌的嗯了一聲,
“這可是你自己自願的。”
明蘭好聲好氣的回道,
“是,是,是,是我自願的。”
明蘭心想,小樣兒,哄你還不是手到擒來。
如蘭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逛了會兒院子,又讓小丫鬟帶她們去臥室。
……
卻說另一頭。
劉媽媽剛回到盛府大門口,就開始愁哪有這麼多人手幫忙搬東西。
就在這時,夫人的陪嫁鋪子裡的李掌櫃,正帶人在府外等著。
一瞧見劉媽媽,立刻湊上來,
“劉媽媽,我等奉夫人之命,協助劉媽媽搬家。”
劉媽媽正愁沒幫手,如今李掌櫃來的恰到時宜。
她立刻拍著李掌櫃的肩膀誇讚,
“還是李掌櫃你會來事,走,咱們一起把夫人的東西安置得妥妥的。”
人手到位,她一定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
夫人在府裡受了這麼多委屈 ,今日,要好好為夫人出口惡氣。
……
劉媽媽帶著人,大搖大擺的往主院走。
林噙霜在院子門口,看到劉媽媽聲勢浩大的從她院子前經過,走之前,還狠狠朝她呸了一口。
她心裡那個氣啊,當時就要擼起袖子跟人理論。
但好在周雪娘比她會看眼色,見對方人多勢眾,立馬拉著林噙霜往後退。
“您先別生氣,他們人多勢眾,咱們暫且忍耐,等回頭主君回來了,定要這老婦好看。”
林噙霜心裡憋了口氣,朝她說道,
“走,咱們看看去。”
劉媽媽帶著這麼多人,肯定是發生了甚麼大事。
想到今日大家都去參加馬球會了,一時間,也想不出甚麼事。
兩人鬼鬼祟祟,跟在劉媽媽他們身後。
跟著的小廝見有人跟著,小跑著走到李掌櫃身邊稟告,
“需不需要小的把人趕走?”
劉媽媽回頭一看,見是林噙霜她們,不由得冷笑,
“隨她們看去,咱啊,是奉旨和離,要的就是正大光明,給我把動靜整起來,要多大有多大。”
那人一聽,得了,立馬讓大家氣氛活躍起來,務必精神敞亮。
甚至有人從身上摸出了鑼鼓,一路吹吹打打,熱鬧得很。
林噙霜和周雪娘躲在花叢後面,被突如其來的鑼鼓聲嚇了一跳,險些跌落花叢。
這可是月季花,真掉進去,那可是要毀容的。
周雪娘拉著林噙霜,抱怨道,
“我看她們就是故意的。”
林噙霜拍了拍身上的枯枝爛葉,惡狠狠的瞪著他們的背影,
“遲早要她們好看。”
不過是王若弗身邊的一條狗,也敢對她吠。
兩人罵罵咧咧,但還是堅定的要跟在後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