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紘有些惱怒,但他沒辦法對王若弗發火,只得朝林噙霜厲聲呵斥,
“夠了,你那點小動作,早被大娘子看清了。”
“如今衛小娘處的炭火已經送去,還有廚房裡的伙食也重新安排。”
王若弗冷冷笑道,
“府裡的事,本就不是你一個妾能沾手的,如今正好,撥亂反正,你也有更多的精力伺候主君。”
說著,轉頭看向盛紘,
“你說我說得對嗎?”
盛紘訕訕,讓林噙霜管家是他下的命令。
如今王若弗這話,無異於打他的臉。
但最可氣的還是林噙霜,權都給你了,你自己還把握不住。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林噙霜哪裡還不明白,是她的小動作暴露了。
但罪她不能認。
“大娘子,你甚麼意思,衛小娘從未跟我稟告過缺少炭火,最長在她身上,她不說我怎麼知道。”
“而且甚麼飲食的,因著衛小娘懷孕,我是生怕別人說我苛待孕婦,愣是甚麼好的都往她房裡送,我送好吃好喝的還送出錯了?”
王若弗冷眼看她裝腔作勢,餘光掃了一眼盛紘,果然她這一番唱唸做打,他隱隱已有鬆動。
盛紘轉頭向王若弗解釋,
“林小娘說得也沒錯,畢竟孕婦嘛,總得多補些營養,但若是衛小娘自己控制不住嘴,這能怪得了誰。”
林噙霜在一旁拱火,
“就是,誰知道她怎麼想的。”
王若弗搖搖頭,
“我已經差人去請衛小娘,順帶請了大夫,到時候就讓大夫看看,衛小娘這胎到底怎樣。”
剛才盛紘替她說話,林噙霜現在又有了底氣,當即一臉坦蕩的說道,
“那就請大夫去看,我行得正坐得直,才不像大娘子只會背地裡耍陰招。”
“混賬!”
王若弗勃然大怒,隨手把杯子砸向林噙霜身上,
“你是個甚麼東西,竟然敢辱罵主母。”
“劉媽媽,給我掌嘴,狠狠的打!”
林噙霜眼中瞬間出現淚花,淚眼朦朧的朝著盛紘求救,
“紘郎,紘郎,大娘子是要打死我啊!”
王若弗猛拍桌面,大吼一聲,
“你動個試試!”
盛紘一驚,哧溜一下從椅子上滑下來。
冬榮一急,趕緊抓住主君胳膊。
盛紘就著冬榮的力道,慢慢起身。
“你幹啥啊你!”
他心都被嚇出來了。
王若弗嫌棄的掃了一眼,轉頭瞪向劉媽媽,
“還愣著做甚麼,要你主子我親自動手?”
劉媽媽回神,袖子一擼,反手一掌,
“不知死活的東西,竟然敢辱罵主母!”
“啪啪啪~,劉媽媽生怕主君喊停,急忙又補了幾巴掌。”
林噙霜被扇得暈頭轉向,東倒西歪。
盛紘心疼得直跺腳,
“住手,快住手。”
劉媽媽眼神瞟了一眼王若弗,見她沒有吩咐,心一狠,手臂揮得更起勁。
盛紘見自己的話不管用,立刻眼神急切的看著王若弗,
“你甚麼意思,還不快讓你的人住手。”
王若弗端著重新沏好的茶,穩穩端在手心,
“以前我就是太好說話,才被林噙霜在我頭上撒野,現在我總算是看出來了,人善被人欺,她林噙霜一個妾,不就是仗著你的勢,才不把我放在眼裡。”
“現在我就讓她看看,我王若弗憑甚麼能坐上她心心念唸的主母的位置。”
她王若弗可不是孃家無人,從前是原主心軟,但現在她來了,可不是軟柿子。
盛紘無語,怎麼又扯到這上面。
轉頭見林噙霜嘴角都打出血了,急忙上前一把把劉媽媽推開,
“混賬東西,沒看到我讓停嗎?”
劉媽媽被推到一邊,眼神詢問大娘子。
王若弗擺了擺手,淡淡說道,
“劉媽媽辛苦了,先在一旁休息吧。”
接著,她抬步走到林噙霜面前,低頭打量,
“懂規矩了?”
林噙霜急忙拽著盛紘的手,往他背後一躲,
“紘郎~”
王若弗眉頭一挑,躍躍欲試,
“那看來是不懂了。”
說完,就開始擼袖子。
盛紘見狀,急忙一把攔住,口中勸道,
“好了,好了。”
隨後一把把林噙霜扯出來,
“你也是,做妾就要有做妾的規矩,還不快給大娘子認錯。”
他現在是管不了林噙霜心裡難不難受,王若弗能不發瘋,他就謝天謝地了。
林噙霜剛準備柔弱的往盛紘身上倒,現在也顧不得裝了,急切的拽著盛紘質問,
“你說甚麼?”
盛紘臉上頓時浮現愧疚,但轉瞬即逝,
“你現在矯情甚麼,要不是你嘴沒遮攔,如何惹得大娘子大怒。”
王若弗冷眼旁觀,林噙霜不是個好東西,他盛紘難道算個東西?
林噙霜滿臉不可置信,
“你當初是怎麼承諾我的。”
盛紘反唇相譏,
“那是要你安分守己,你瞧瞧你可還有一點當初模樣。”
就在幾人爭吵間,忽然門外婆子來報,
“衛小娘和六姑娘來了。”
王若弗理了理衣襟,淡定的轉身坐下,幽幽吩咐,
“順帶把大夫也一起帶進來。”
“是。”
婆子回完,立刻請衛小娘母女和大夫進來。
衛小娘一進來就察覺到氣氛不尋常,又看林噙霜嘴角流血,身上衣裳也凌亂不堪。
而主君更是,兩邊袖子都皺巴巴的,顯然幾人剛才動起手了。
雖不知發生了甚麼,但她向來不摻和這些,她不動神色的朝幾人行禮,
“老爺安,大娘子安,林小娘安。”
王若弗瞟了一眼劉媽媽,劉媽媽立刻上前笑道。
“今個兒請你來,乃是大娘子瞧著你月份漸漸大了,特意請了大夫給你診脈。”
衛小娘目光微轉,推辭道,
“我身子好好的,哪用得著大夫,這可使不得。”
盛紘見她竟然拒絕,想到王若弗跟他分析的,心裡更覺有氣,語氣裡也不自覺帶了出來,
“是給孩子看的,又不是給你看的,你拒絕個甚麼勁。”
一句話堵得衛小娘心肌梗塞,雖然她從沒把盛紘放在心裡,但這也太刺耳了。
可她在幾人面前,向來是唯唯諾諾,當即只得伸手讓大夫把脈。
這大夫是從府外找的,自進來後就一直沉默不語。
等主家發話,才慢悠悠的放下藥箱,開始把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