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昭陽公主去了平康坊。”
靜檀喘著粗氣,急匆匆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
“今天咱們娘娘發作了崔掌事,昭陽公主聽聞此事,立刻趕往合歡殿大鬧一場,可惜她不佔理,被咱們娘娘懟了回去。”
“她前腳在韋貴妃那裡吃癟,後腳去了孫貴妃宮中,這會兒又去了長安城最大的瓦欄勾舍之地。”
臨川一看她欲言又止,就知道還有事。
“咱們這個三姐,向來脾氣大還沒主見,能去那種地方,絕對另有所圖。”
昭陽才出宮建府多久,怎麼會知道平康坊。
而對方又是在從孫貴妃那裡出來之後去的,明顯是受了孫貴妃的蠱惑。
靜檀狠狠點頭,
“公主猜得沒錯,根據探子來報,孫貴妃慫恿昭陽公主尋找京中名妓,為的就是讓公主您和駙馬起衝突,進而影響韋貴妃。”
臨川拈著花枝的手微微一頓,
“她們倒是真敢想。”
也不看自己甚麼出身。
父皇后宮妃嬪多少出身世家,前隋朝的楊妃,燕德妃,徐賢妃,陰妃,哪個是等閒之輩。
她一個身後空無一人的,竟然也敢妄圖染指宮權。
這上面的哪一個,她能鎮得住。
靜檀側頭挑了枝紅色牡丹,伸手遞到公主面前,附和著,
“就是,她們只看到咱們娘娘人前威風,卻哪裡清楚娘娘為了平衡各方勢力,做了多少努力。”
真以為管理後宮是兒戲。
嘟囔著嘴,靜檀抱怨道,
“孫貴妃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自長孫皇后去世,陛下就任命咱們娘娘統管後宮,十幾年來,從未出錯。”
“她一個從未管理庶務的人,即使給她,她也看不明白。”
臨川接過牡丹,在花瓶上比劃,似是覺得不妥,又挑了隻綠萼,
“你看這花開得多豔麗,可人們只關心它盛開時的繁華,卻無人在意它為了綻放,努力了一整個春天。”
選到了合心意的位置,臨川將綠萼插在花瓶中,再配上其他花色。
她後退了一步,叉著腰,左看右看,
“這下好看多了。”
拍了拍手,滿意的點點頭,
“估計她們也就這一兩日的事情,讓我們的人盯緊點。”
早處理早了事。
之前給昭陽送了那麼大一份大禮,人家愣是看不見。
既然人家看不見,那就遞到人家眼皮子底下。
靜檀屈膝答道,
“公主放心,奴婢已經派人跟著了,娘娘那邊也已經知道訊息。”
臨川嗯了一聲,阿孃的實力毋庸置疑。
孫貴妃以為勾結幾個早已失寵的后妃,加上先皇后宮那個,就能萬無一失。
豈不知她們的動作早就被人盯得一清二楚。
“我和駙馬即將赴任,就在京中的時日不多了。”
臨川幽幽轉頭,看著靜檀,
“孫貴妃這個攪屎棍,能忍得很,這幾年,阿孃多次激怒於她,希望她能出錯,但她每次都能隱忍不發,導致阿孃像是一拳打在棉花球,這次,務必將她一擊必中。”
靜檀低頭,屈身恭敬回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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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街上…...
昭陽身著藏青色長衣,一副男子裝扮的樣子。
身後跟著紫雲和紫藍,直奔平康坊最大的女支院。
幾人從未踏足這裡,站在大門口,眼底滿是稀奇。
這裡的老鴇常年與人打交道,昭陽等人甫一進入,眼光毒辣的老鴇一眼就看出昭陽是女的。
見其雖臉龐稚嫩,但言行舉止,絕非一般人家所能提供。
女子,又帶著僕人。
這故事情節她熟悉。
定然是哪家的夫人來捉女幹了。
只是也不知是哪家的小郎君這麼不知道珍惜。
瞧這小姑娘滿面粉白,嬌嬌嫩嫩,絕對是家裡寵著長大的。
而且觀察她周身氣度、神色,不是正牌夫人就是未婚妻,要是猜得不對,她頭割下來倒酒喝。
本著和氣生財的原則,老鴇眼珠子一轉,立刻有了主意。
行走間,遇到想上來套近乎的窮酸書生,她手臂一伸,惡狠狠的將人推開,臨走前還狠狠瞪了對方一眼。
她們這裡可是銷金窟,你一個兜裡沒兩錢的貨,也敢跟她嬉皮笑臉。
一路火花帶閃電,老鴇終於來到昭陽面前,只見她舔著臉,滿臉堆笑,
“哎喲,稀客啊,小公子是一個人?”
昭陽她們眼底想稀奇還沒有散去,見有人來招待她們,當即垂眸打量了對方一番。
老鴇看了看自己,隨後又笑道,
“公子第一次來吧,這外面能有甚麼看頭。”
“走,媽媽我領你去房間,咱們啊,一個一個挑。”
“只到時候你可別挑花了眼。”
說話間,眼神示意龜公,讓他們趕緊帶人進去。
這小娘子一進來就東張西望,肯定是來捉小郎君的。
她可得趕緊把人帶到房間去,仔細探探口風。
昭陽本就想找她們這裡比較出色的女子,見媽媽要領她去房間詳談,正合心意。
當即笑著點頭,
“行,但你可別拿大堂裡的這些糊弄我。”
媽媽心裡納悶,你一個女的,難不成還真要在這裡消費不成。
不過都是老江湖了,媽媽臉上不顯,口中還連連答道,
“自然,自然,媽媽一看你就歡喜,怎麼會糊弄你呢。”
昭陽這才抬腳往裡走。
媽媽見小姑娘當真要去,心裡又驚又稀罕。
昭陽見人還沒跟上來,遂停下腳步。
紫藍見狀,立刻叉著腰呵斥,
“還愣著做甚麼,不想做生意了!”
媽媽心裡暗罵,“你個小賤蹄子,老孃再怎麼說也是這一片有頭有臉的人物,你就這樣喝來喚去,小心老孃要你好看。”
雖然心裡罵得痛快,但媽媽聽到紫藍的呵斥聲,卻恭敬的小跑上前,訕訕的給她們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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