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司徒夫婦帶著司徒劍南再次登門。
文章坐在客廳,臉拉得老長。
看著走進門的司徒一家,心裡的壞主意一個皆一個的冒。
但一想到媚兒的囑託,只能強壓著怒氣。
皮笑肉不笑。
“喲,真是稀客!”
即使怒氣控制了,嘴上也實在忍不住。
但在司徒青雲眼裡,這是正常。
他倆哪次見面,沒被他冷嘲熱諷過,這都是小意思。
但司徒劍南心裡卻覺得難受。
覺得都是因為自己,才讓父親受委屈。
司徒青雲餘光一瞥,連忙拉了下劍南的袖子,讓他收斂好自己的表情。
他們現在是來商議婚事的,又不是來砸場子,他這副表情要做甚麼。
想到臨行前夫人的再三囑咐,司徒青雲陪著笑臉,
“文丞相哪裡的話,咱倆同朝為官多年,自當多走動走動。”
文章伸手製止,
“別,你可別跟本官套近乎。”
還真是臉皮厚。
他們鬥了這麼多年了,現在來說這個。
要不是他兒子看上了他女兒,他會這麼低聲下氣?
司徒青雲狠狠瞪了兒子一眼。
要不是為了這逆子,他至於跟死對頭低頭?
“呵呵,文丞相,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我這逆子和貴府二小姐的事,想必您也知道。”
“這小兒女的,自己看對了眼,咱這些做長輩的,是不是也多祝福祝福他們。”
想到自昨日回來之後,就一直情緒低落的文薔,文章嘆了口氣。
要是文薔真腦子犯糊塗,跟人私奔了,也不是個事。
“司徒青雲,你心裡明白得很,以咱們兩家的關係,我能把我女兒嫁到你家? 我敢把我女兒嫁到你家?”
若薔兒嫁到他家,到時候兩家政見不合,他們會不會遷怒於薔兒?
這還只是表面的,更嚴重的還在後頭。
司徒夫人立馬保證,
“文丞相請放心,只要文二小姐嫁到我家,我必定會像對待親生女兒一樣待她。”
文章淡笑,
“漂亮話誰不會說。”
“這人前人後,大門一關,我怎麼知道你們會不會對我女兒不好。”
“雖然本丞相的地位擺在這兒,但你司徒傢什麼時候給過本丞相面子。”
“薔兒是女孩子,即使將來發現你們家對她不好,我去求太后讓他們二人和離,那受傷的,還是我家薔兒。”
這……
還沒成親呢,就想著找太后和離。
司徒夫人回頭看了兩人一眼,才咬了咬牙說道,
“文丞相請放心,我司徒家說到做到,既然說會對文二小姐好,那自然就不會說一套做一套。”
“將來兩人成親,我做個做婆婆的,也不會限制文二小姐自由。”
“她甚麼時候想回孃家就回孃家,在家裡想做甚麼就做甚麼,我絕不干涉。”
文章點點頭,就在幾人覺得事情要成的時候,他又搖頭說道,
“這只是其一,還有就是,他司徒劍南憑甚麼娶我的女兒?”
“他既非才華橫溢,也非武力超群。”
“想讓我選他,總得給我個過得去的理由。”
司徒劍南剛要搶話,司徒夫人眼疾手快攔住他,
“我家劍南雖然不說多優秀,但他自幼跟隨他爹後頭習武練劍,還算過得去。以前是擔心他年紀尚輕,沒有讓他去軍中歷練,但一旦成婚,他爹自然會向皇上請旨,讓他外出歷練。”
“以咱們司徒家的實力,讓他安安穩穩接他爹的班,難度不大。”
司徒劍南滿臉高興的看著她娘,接著又看向文章,這次他總沒話說了吧。
卻見文章撇了撇嘴,淡定的搖搖頭,
“你們說的,我不信。”
司徒青雲總算是看出來了,這老狐狸在這兒等著,當即問道,
“那文丞相要我兒如何證明?”
文章這才正眼去看司徒劍南,走上前來,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他一番。
五官端正,眉清目秀,倒是這雙眼睛,跟他那個死爹一樣,惹人煩。
“哼!”
文章轉身坐回椅子,手指著司徒劍南,不急不緩的說道,
“想做我文章的女婿。”
“你——”
“一週之內,在不靠家人幫助的情況下,讓郊區災民高高興興返鄉。”
說著,看向司徒青雲,
“這本就是皇上交給你的任務。”
“現在,我讓你兒子去做,你應該沒意見吧?”
司徒青雲嘶了一聲。
災民本就情緒不穩,現在還要讓災民高高興興返鄉。
別說高高興興了,就是他們願意回去,他都阿彌陀佛。
難度不小啊!
他猶豫的看著兒子,
“劍南——”
司徒劍南少年心性,意氣風發。
他只覺得自己看到了希望,立馬答應,
“好,丞相大人說話算話,只要我在一週之內,讓災民高高興興回去,您就把文薔嫁給我。”
文章嘴角微微勾起,點了點頭,
“我說話向來一言九鼎。”
“只要你能辦到,我就認你這個女婿!”
“但若是你沒能耐……”
司徒劍南立馬接話,
“那就是我和文薔有緣無分,我再也不糾纏她。”
文章眯著眼,笑嘻嘻的點頭,
“希望你說到做到。”
……
司徒家的人一走,文薔再也忍不住,直接從簾幔後走出,
“爹爹,這就是你說的考驗?”
文章剛還笑著的臉,立馬垮了下來,
“不是讓你在閨房待著嗎?”
說著,還瞪了一眼媚兒,
“你也是,由著她胡來。”
跟他文章的女兒愁嫁似的,非得貼著他司徒家。
媚兒無奈的攤了攤手,
“畢竟是薔兒的終身大事,看看也無妨。”
文章搖搖頭,
“你就慣著她吧。”
“司徒家那群人的心眼子,全使到我家了。”
文薔卻是焦急的看著她爹,
“爹,你就別說我了。”
“郊區災民的事擱置得這麼久了,又豈是區區一週能解決的。”
文薔急得要死,若是早知道爹爹說的考驗是這個,那還不如當初就跟劍南私奔了。
文章沒好氣的瞥了她 一眼,轉身坐到椅子上喝了口茶,
“若是簡單,那還能叫考驗?”
說著,又補充了句,
“薔兒,我醜話說在前頭。”
“我已經明確的說過,不許司徒家的人插手幫助,若是我回頭髮現他不是靠自己的真本事做成功。”
“那——爹爹也不會點頭。”
這點信任,文薔還是有的,當即自信的回道,
“爹爹放心,既然劍南接下了您的考驗,自然會嚴格遵守約定。”
文章嗯了一聲,眼神卻轉向窗外。
且不提考驗的難度。
單就是司徒家的人,真的會袖手旁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