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洪基被捕之後,大軍並未停止步伐,而是繼續北征。
而遠在開封的趙仲宣,也收到訊息。
他拿著如蘭寫給他的信,找到皇上。
“大軍已攻破上京,耶律洪基也已被活捉。”
皇上瞳孔震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把搶過趙仲宣手中的書信,看著上面的內容,他顫顫巍巍的撫摸著上面的文字,鼻子突然一酸,他揚了揚頭,聲音沙啞的說道:
“好,好,好!”
“大軍甚麼時候回來?”
“到時候你的登基大典,可以邀請耶律洪基,讓他好好看看,看看甚麼才是大國風範。”
此刻皇上滿腦子都是耶律洪基被關在囚車上,整個汴京城的百姓都對他‘夾道歡迎’。
那滋味,別提多快活了。
沒想到,有生之年,他能享受到這等榮譽。
現在,即使是死,他也有面目去見列祖列宗了。
趙仲宣見他如此興奮,甚至已經主動提及登基大典,可見對方連最後一絲顧慮都已經消除了,當即笑道:
“耶律洪基倒是已經在來的路上了,但登基大典,估計皇上您還得等等。”
皇上滿眼詫異的看向他,
“你來此,不就是等朕這句話嗎?”
趙仲宣說道:
“是,也不是。”
“如今宮內袞王和邕王的餘孽,基本已清除乾淨,皇上也該露面了。”
趙仲宣從不認為皇上還有別的選擇,任由他找遍整個宗室,也找不出像他這麼能幹的。
皇上表情複雜,瑞王的速度的確夠快。
他的人已經打聽到了,瑞王只帶了幾百親兵進京。
才區區幾百親兵,袞王可是有八千餘人在手。
是瑞王太厲害,還是袞王太庸才。
他搖了搖頭,將腦子裡複雜的情緒清理掉,這才說道:
“這事,你看著安排就好,但有件事,你必須答應朕,耶律洪基,必須讓他進京,並且,是當著全汴京的面。”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在位期間,不僅攻入了上京,更是活捉了遼國國君。
這件事,會在他死後,記入碑文,史書也會記下他的輝煌。
趙仲宣微微頷首,算是答應。
也許歷代皇帝都會在意這個,但他不同。
皇上見他點頭,這才滿意的說道:
“好,明日早朝之時,朕會封你為太子,並代理監國,所有政務,你全權處理。”
這是要徹底放權的意思。
趙仲宣烏黑的眼眸微微一亮,緩緩說道:
“按照腳程,最多再過半個月,您就能見到耶律洪基了。”
皇上眼神發亮,突然哈哈大笑,
“好好好,朕一定能再撐半個月。”
說完,他就重重的咳了起來。
趙仲宣揮了揮手,示意太醫進來醫治。
太醫把過脈之後,皇后眼神急切的看著他,
“太醫,皇上身體怎麼樣了?”
太醫無奈的搖搖頭,
“皇上年事已高,加上近日驚嚇頗多,微臣才疏學淺……”
皇上懶得聽這些囉裡吧嗦的,擺了擺手,問出他最關心的問題,
“行了,你就說朕還能活多久。”
太醫連忙跪了下來,結結巴巴的回道:
“皇上恕罪,皇帝恕罪,要不您再多請幾個太醫試試?”
他抬起頭,試探性的詢問。
皇上冷哼一聲,
“朕還不知道你們,朕的身體朕自己知道,你就說,能保我多久吧。”
見皇上語氣平淡,似乎真不在乎,這才保守的說道:
“最多半個月,但皇上也可以請其他太醫看看,沒準……”
皇上一聽還有半個月,立馬轉頭看向趙仲宣,
“來得及嗎?”
待看到對方鄭重的點頭之後,才輕籲一口氣,
“半個月也成。”
黎明時分,各家府門均被敲響,明日早朝。
既是早朝,也就是說,這場持續半個月的叛亂,終於塵埃落定了。
第二日一早,眾人惴惴不安的來到大殿。
待看到久違的瑞王殿下,眾人心中訝異,沒想到,最終會是瑞王摘到最後的果實。
果然,等人來齊之後,皇上直接讓太監宣佈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夫太子者,國之根本,社稷之棟樑也。必選賢與能,方可安邦定國,是以朕遵循祖制,上告天地宗廟,鹹以為瑞王趙仲宣堪當大任,宜立為儲君,以續皇家之血脈,固國家之本基,欽此!”
接著,不等眾人笑話,太監又從托盤中取出另一道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聖體違和,不易操勞,故任命太子監國,所有事物,皆由太子決斷,望爾等盡心輔佐太子。”
眾人聽罷,紛紛跪地山呼萬歲,太子千歲。
皇上連發兩道旨意,一道冊封太子,一道太子監國。
眾人心中明瞭,以後瑞王,哦,不,太子殿下,就是鐵板釘釘的下任皇帝。
盛紘站在人群裡,聽到這兩道聖旨之後,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下。
以後,只要他們盛家不犯錯,至少可保三代昌盛。
長柏悄悄擦了擦額頭的細汗,直到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不同。
一夜之間,瑞王成了太子,他家如蘭真是走了狗屎運了,竟然還能撈個太子妃噹噹。
這一刻,長柏與有榮焉。
散朝之後,這種感覺越發的濃烈。
諸位大人除了恭賀太子殿下,對他和父親,那也是前所未有的客氣。
兩人恍恍惚惚回到家,王若弗等人焦急的在府門口等待。
待見到兩人終於回來,急忙呼奴喚婢的為兩人接風洗塵。
待盛紘與長柏洗漱之後,王若弗才拍著胸脯,一臉慶幸的說道:
“哎喲,老天爺保佑,你們可算是回來了,你們不知道我這半個月是怎麼過的。”
盛紘這個糟老頭子且不提,但長柏可還在宮中呢。
若是長柏有個三長兩短,她可怎麼辦才好。
盛紘隨手捧起桌上的茶杯,悠閒的吹了吹,吸溜吸溜的喝了一口之後,才滿臉得意的問道:
“皇上今日早朝冊封了太子,你可知道,皇上選了何人當太子?”
王若弗眼睛眨了眨,疑惑的問道:
“邕王還是袞王?”
盛紘更加得意,只見他嘴角越咧越大,最後再也控制不住,哈哈大笑,
“瑞王,皇上封了瑞王為太子。”
王若弗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從凳子上彈了起來,
“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