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獄。
大理寺卿陳懷德捏著手裡的證據,左右為難。
當著滿朝文武百官的面,皇上命人將人證物證都交給了他。
若是一個處理不好,他這個大理寺卿也算是做到頭了!
邕王吊兒郎當的坐在衙役臨時鋪好的,唯一的床上,見他一副死了爹孃的樣,沒好氣的說道:
“怕甚麼,皇上沒當場治我的罪,就是想放我一馬的意思!”
陳懷德滿臉掙扎,“殿下,你說皇上是不是已經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了?”
邕王無所謂的往床上一躺,
“你想這麼多做甚麼。”
“我教你一招,即使侍衛出自我邕王府,那又怎樣,我可以說是被人唆使,然後拉袞王下水,至於物證,更好解決,侍衛都背叛我了,偷個王府的令牌,有甚麼難的。”
“然後你就將所有證據,往皇上那一推,讓他頭疼去。”
趙仲宣以為這樣就能拉他下馬,做夢!
他在朝堂上經營多年,麾下黨羽無數,只要他不承認,誰都不能奈他如何!
陳懷德想了想,也沒有甚麼別的好辦法。
他是邕王的人,若邕王不能安全走出大理寺,下一個進來的就是他自己。
當即咬了咬牙,“行,事不宜遲,我現在立即審問一番,然後面呈皇上。”
審問過後,陳懷德揣著證詞,前往皇宮。
待他走後,皇上又召延安郡公進宮。
陳公公到達延安郡公府的時候,趙仲宣正衣冠整齊的坐在大堂。
他整了整衣襟,便隨他進宮。
到達之後,陳公公在皇上耳邊輕聲說道:
“到達延安郡公府的時候,郡公正坐在大堂,見到奴才也未驚訝,好似在等奴才一般?”
皇上揮了揮手,隨後看下趙仲宣,
“這是大理寺的最新證詞,你看看吧!”
皇上指了指桌上剛呈上來的證詞,示意趙仲宣看。
趙仲宣走到桌子邊,將證詞三兩下看完,接著嗤笑一聲,
“呵,邕王!”
皇上搖了搖頭,
“朕也沒想到,邕王竟然又將袞王扯進來。”
“如今朝堂是經不起半點折騰了。”
趙仲宣聽出皇上的言外之意,當即眼神憤懣的看著他,
“那我家幾十口人,就白死了?”
皇上臉色頓時浮現出痛苦之色,他抹了把臉,滿臉無奈的看著他,
“我知道此事對你不公,且邕王竟然敢喪心病狂的朝宗室下手,無論如何都要嚴懲。”
“朕也想將邕王拿下,但若朕真的不管不顧殺了他,邕王黨羽會不會奮起反抗?”
“到時候,只會讓京城血流成河!”
趙仲宣不甘的問道:
“那就任由他逍遙法外?”
皇上立刻說道:
“自然不是,此事本就邕王理虧,雖無法要他的命,但懲戒還是要有的。”
“另外,郡公府只有你一人了,朕就加封你為瑞王,往後也不用去封地,就留在京城,替朕效力,如何?”
趙仲宣抿著唇,倔強的站在那裡。
皇上看出他還是想殺邕王,當即揮了揮手,讓他立刻離開。
待人離開之後,皇上嗤笑一聲,
“邕王倒是學了小兒手段,耍無賴耍到朕這兒來了!”
陳公公替皇帝倒了杯水,
“這郡公,哦,不,瑞王瞧著挺不甘心的。”
皇上搖了搖頭,
“人家聰明著呢!”
有那種批命在,邕王遲早還會起殺心。
現在直接將事情攤到明面上,邕王再想動手,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正好,他也需要有個人出來平衡朝局。
第二日早朝。
皇上滿臉震怒的說道:
“大理寺卿昨夜已連夜呈上奏摺,侍衛一面之詞不足以定位證據,而邕王又懷疑乃是袞王背後指使,一個案件,牽扯出當朝兩位王爺,實在是荒唐!”
“此案證據不足,暫時封存。”
“另,封延安郡公為瑞王,留在京都,替朕分憂!”
一連串下來,皇上直接宣佈退朝。
趙仲宣甫一出門,就見皇后身邊的宮女早已等候多時。
皇后看著新鮮出爐的瑞王,她惋惜的搖搖頭,
“早朝的事我聽說了,你啊,還是太急躁了!”
有這麼好的把柄,他直接浪費掉了。
說著,手一伸,指著一旁的座椅說道:
“坐。”
趙仲宣道了聲謝,才回道:
“我早就料到邕王會拉袞王下水。”
皇后立馬坐直了身體,眼神責備的看著他,
“那你還這麼早把證據呈上去?”
趙仲宣搖搖頭,
“即使證據十足,皇上也不會動邕王。”
且不提邕王的黨羽,若皇上真殺了邕王,豈不是昭告天下,袞王就是唯一的繼承人。
皇后一臉遺憾的說道:
“至少也得讓邕王脫層皮吧!”
趙仲宣回道:
“現在他們比脫層皮更難受。”
皇后先是疑惑,而後恍然大悟,指著他問道:
“你如今成了瑞王,又留守京師,即使你身後勢力不足,但在邕王和袞王眼裡,你就是威脅?”
趙仲宣解釋道:
“皇上封我為瑞王,一方面是想補償我,還有一方面,是想拉我下場。”
“之前兩個人的時候,皇上不好偏向誰,現在又加了一人,關係就會穩固很多了。”
皇后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你的婚事也要提上日程了。”
這次趙仲宣沒有拒絕,只是說道:
“皇上才封我為瑞王,若是此刻急吼吼的娶個身後勢力龐大的女子,邕王和袞王勢必極力阻撓。”
“娘娘您可為我留意那種身份不高不低,又有潛力的人家。”
聞言,皇后不認可了,
“身為瑞王,娶的王妃家世不顯,豈不是會讓人笑話。”
趙仲宣勸道:
“皇上是讓我制衡邕王和袞王,而不是讓我成為他們!”
“此一時,彼一時,我們要向前看。”
這句此一時彼一時,讓皇后瞬間想歪,當即也不再阻攔,只意味深長的說道:
“那你到時候可不要後悔。”
趙仲宣笑道:
“聽說永昌伯爵府的吳大娘子要舉辦馬球會,我到時候也去參加。”
皇后點了點頭,
“提前瞭解瞭解也好,有看中的,就進宮跟本宮提。”
趙仲宣笑著點頭,
“有皇后賜婚,自當是給足了臣面子。”
皇后很是滿意,嗯了一聲,就疲憊的揉了揉眼角。
趙仲宣見狀,立馬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