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眉頭一挑,眼底盡是對權勢的渴望,只見她眼神銳利的盯著他,
“種種跡象,何嘗不是表明,你才是天定之人!”
接著,她眼含威脅的看著他,
“還是說,你想眼睜睜的看著仇人逍遙法外?”
沉思片刻,趙仲宣立刻做了抉擇,他滿臉嚴肅的拱手說道:
“我知娘娘的意思,但我現在孤身一人,根本無法撼動早已羽翼豐滿的邕王與袞王,想要出頭,必須得另闢蹊徑。”
皇后見他腦子極快,已經想到了這一層,當即更加滿意。
她之所以挑選趙仲宣,就是有這一層原因在。
一個被滿門屠殺的趙姓孤子,想要在京城立足腳跟,只能依附於人。
更何況還帶著道士如此批命,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
當即自信的擺擺手,
“這你不用操心,我孃家有一侄女,待字閨中,與你正好相配。”
聞言,趙仲宣卻是皺了皺眉,只見他擔憂的說道:
“如此一來,豈不是昭告天下我與娘娘的關係?”
接著他搖搖頭,
“不,不,這樣不妥。”
聞言,皇后以為他故意找藉口,當即怒斥道:
“你可想清楚了,你孤身一人,又有那樣的批命,遲早要被邕王暗殺!”
見皇后暴怒,趙仲宣卻是不急不慢的解釋道:
“皇后娘娘應該也早清楚,邕王與袞王在朝堂之上的勢力,即使娘娘您站在我身後,還是杯水車薪。”
“與其將您暴露在朝前,還不如我倆一明一暗,相互配合。”
這倒是有些意思,皇后示意他繼續。
見此,趙仲宣繼續解釋,
“皇上命我徹查此案,那我定然要讓此事真相大白,藉此,我有貴不可言的命格勢必會抖出來,皇上夾在邕王與袞王之間本就頭疼,如今再出現一個我……”
皇后接話道:
“你是說,皇上會讓你做第三方勢力?”
趙仲宣點點頭,
“到時三方勢力相互扯皮,你皇后獨善其身,關鍵時刻再助我一臂之力。”
聞言,皇后冷笑一聲,
“我憑甚麼助你?”
剛才還拒絕她孃家侄女的婚事,轉頭就想讓她幫忙,哪有這等好事!
趙仲宣不急不慢的解釋道:
“娘娘您孃家的利益都與您息息相關,與其去靠虛無縹緲的聯姻,還不如把實處都攬在自己身上,畢竟別人有,不如自己有!”
這話倒是讓皇后耳目一新,她眼睛噌的一下亮了好幾個度,
“你倒是和旁人不同。”
“只是,你拒絕了我侄女,又如何讓我安心?”
趙仲宣回道:
“真正的盟友不是靠聯姻就能穩固的,利益交織,才能讓雙方更加密不可分。”
趙仲宣回答得真誠,但皇后卻無法接受,她皺著眉頭,冷眼看著他,
“說這麼多,你就是不想與我孃家聯姻。”
這話趙仲宣可不認,立馬糾正道:
“娘娘此言差矣,我這也是為了國公府好,邕王和袞王勢力這麼大,娘娘您讓我和國公府聯姻,豈不是正大光明的昭告天下,您屬意的是我?”
皇后思索片刻,覺得趙仲宣說的雖然都是歪理,但也說的過去,只到底有些不甘心,
“你是不是已經心裡有人了?”
趙仲宣神色坦然的直視皇后,義正言辭的回道:
“我初來乍到,又需要躲避邕王勢力,娘娘您覺得我有那個機會?”
皇后一想,也是,據她得到的訊息,延安郡公到達京城之後,就一直東躲西藏。
要不是機緣巧合之下碰到李雍,根本沒有機會走到皇上跟前。
當即點了點頭,
“你說得也在理,但自古成家立業,你想爭上一爭,不成家,終究弱了些。”
趙仲宣卻搖了搖頭,
“成家肯定是要成的,但如今,時機不對。”
聞言,皇后疑惑的看向他,
“那你所說的時機是甚麼時候?”
趙仲宣拱了拱手,回道:
“如今我初入大理寺,理當先站穩腳跟。”
“而娘娘您給的這些證據,不該只你我二人知道。”
皇后瞬間坐直了身子,眼神深深的看了一眼他,隨後深吸一口氣,
“前朝的事,你看著辦就是,必要時刻,本宮可助你一臂之力!”
聞言,趙仲宣對著皇后深深鞠了一躬,
“娘娘大恩,臣必不敢忘!”
說完,將證據往懷裡一揣,轉身出去。
待趙仲宣離開之後,皇后身邊的馮嬤嬤有些擔憂的問道“
“娘娘確定選他了?”
馮嬤嬤自皇后入宮就跟在她身邊,自然猜得到皇后的心意。
聞言,皇后嘆了口氣,幽幽說道:
“你以為本宮想嗎?”
“我與陛下沒有子嗣,這就是硬傷,朝臣逼著陛下在邕王跟袞王之間做選擇。”
“陛下之所以遲遲不選,就是怕其中一方不罷休,來個魚死網破。”
“本來朝局已經到了危在旦夕的時刻,但這時候,突然出現一個宗室孤兒,又跟陛下血脈相近。”
“特別是那句貴不可言,宗室裡的貴不可言是甚麼意思,還用我說?”
只要趙仲宣活生生的站在朝堂上,有人就會心不安。
心不安,好啊!
心不安,才能慌,才能亂,才能出錯!
延安郡公府。
趙仲宣回來之後,直奔書房。
他將從皇后處帶回的證據隨意往桌子上一扔,口中嗤笑道:
“還以為有多大本事,飯都喂到嘴裡了,你就調查到這個?”
隔日。
殿試之後,狀元、榜眼、探花遊街之時。
趙仲宣懷揣著皇后昨日所給的證據,再自己填點,直接跪在朝堂之上。
“啟奏皇上,臣一家滿門被屠一案,已查明真相,人證物證俱在,還請皇上做主!”
說著,趙仲宣從懷中拿出物證,高高舉過頭頂。
本來還氛圍輕鬆的朝堂,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邕王竭力按壓住心底的恐慌,眼神如看死人一般的盯著趙仲宣。
袞王隨時隨地都關注著邕王的一舉一動,見他神色有異,呵的一聲,嗤笑的盯著邕王,
“六弟怎麼了,瞧著有些不對勁啊!”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一驚,忙不迭的頭又低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