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泓清淺的月光,靜靜地懸掛高空,將夜色暈染成一片朦朧,連空氣都彷彿吸飽了這柔和的銀輝,變得格外靜謐。
孔宣化為原型,一隻巨大的孔雀,佔據半個溫泉湯池。
水汽氤氳瀰漫,宛如輕紗籠罩,然而那披覆周身的華羽,竟穿透迷濛,輝映著皎潔月色,彷彿將九天星河傾瀉池中,又似將液態彩虹盡數吸納於一身。
它優雅地將長頸探入水中,背上翎羽層層疊疊,猶如最上等絲絨織就的錦緞,深青如碧海,鎏金似熔金,又暈染出神秘的絳紫。
正在這時,天空傳來異動,而後一個巨大的黑洞出現在孔宣上方。
孔宣身為微變,就在他從水池中起時,懷中卻突然出現一物。
隨後黑洞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他低頭看去,只見一隻黑不溜秋的鳥掛於胸前。
倆鳥眼神交織,不知為何,孔宣心底一顫,神光流轉間,巨大身形倏然隱去,身影也化為人型。
夭夭眼底閃過一絲失望,但見其胸前水痕未乾,夭夭一爪子按在上面,囂張的問道:
“你是誰?”
但這奶聲奶氣的語氣,聽在孔宣耳中,卻猶如撒嬌。
他清了清嗓子,頗為不自在的反問道:
“本座還要問你,你為何出現在本座的地盤?”
此乃他平日裡修身養性之所,閒雜人等根本進入不得。
‘我怎麼知道?’夭夭心想。
她剛才明明發現了傳送陣,卻突然被帶入這裡。
夭夭用第三隻爪子託著下巴,抬頭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我也不知道啊,你看我這麼小,你怎麼也不會不管我吧?”
她剛才可是看見了,他身上的羽毛可真是漂亮。
池水中,漾動著細碎的金鱗與幽藍的微光,如同星塵沉落,無聲地沉入水底。
好吧,她承認,她看中人家的羽毛了。
孔宣卻是將她從胸前扒拉下來,將她託在掌中,細細檢視,隨後才淡淡開口道:
“三足金烏,嗯?”
似是為了證明,夭夭將自己的第三隻爪子舉到他跟前,
“顯而易見,我……是!”
聞言孔宣隨手一拋,夭夭直接跌落在地,
“世間唯剩最後一隻三足金烏,但早已隱匿不出,你……又是誰?”
這隻三足金烏明顯還處於幼崽期,絕不是世間流傳的那隻。
難道是……他……生了?
想到這,他倒是升起了一絲興致,但不多。
見他詢問,夭夭聳了聳肩,的攤手說道:
“我也想知道,但……”
夭夭無奈的嘆了口氣,
“但顯然,我就是一隻流浪鳥。”
可不是流浪鳥嘛,從這個世界到那個世界,可把她忙的。
見問不出甚麼,孔宣轉身就要離開。
但夭夭哪裡肯幹,當即揮著翅膀,直接站在他肩膀上,口中更是說道:
“我都不知道這是哪兒,你就把我丟下了?
“我不管,我第一個遇到的就是你,你可不能不管我!”
在夭夭落到他肩膀的那一剎那,孔宣剛想伸手將她揮開,卻突然有種感覺襲上心頭,生生止住了這股慾望。
只見他冷冷的掃向夭夭,淡淡涼涼的聲音傳入夭夭耳中,
“下來!”
夭夭身子一抖,隨後小心的觀察他的表情。
從她的方向看,下頜線緊繃而銳利,透露出一股冷意,鼻樑高挺,眼睛大而深邃,偶爾閃過一絲不耐。
見夭夭打量,他有些煩躁的將頭瞥向一邊。
即使不言不語,也能感受到其周身威壓,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威壓雖在,但夭夭並沒有察覺到惡意。
知道他只是在嚇唬她,當即膽子更大,直接拽著他頸邊的頭髮說道:
“我很好養的,你就收留我吧,收留我吧!”
邊說邊扯著他的頭髮。
誰人敢薅孔宣的頭髮!
正當他要將她扯下的時候,突然聽到外面有人喊道:
“大人,大人?”
聞言,孔宣頓時收回了手,隨後淡定的回道:
“何事喧譁?”
來人聽到是大人的聲音,立馬回道:
“大人您要小的關注前方戰事,如今前線有新訊息傳來,還請大人移步。”
一聽是正事,孔宣點了點頭,沉聲回道:
“爾等先在大廳等候,本座隨後就來。”
外面回了句“諾!”,便聽外面那人漸漸離開。
孔宣瞪了夭夭一眼,這才問道:
“你叫甚麼名字?”
聞言,夭夭回道: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的夭夭。”
孔宣沒聽過這話,聞言,輕嗤一聲,
“甚麼亂七八糟的!”
這話夭夭可不愛聽,她對自己名字挺滿意的,當即噘著嘴回道:
“沒文化就要多讀書,自己不懂還在那叭叭叭叭叭的。”
見孔宣抿著唇不說話,想著自己還得讓人家養呢,只得沒好氣的問道:
“那你呢?你叫甚麼?”
總不能喂喂喂的叫著吧,那多不熟啊!
孔宣側臉掃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嘴角才淡淡吐出兩個字,“孔宣。”
夭夭眼皮一跳,眼底掠過一絲暗喜,這是撿到寶了!
難怪他羽毛五彩斑斕,剛才一掃而過的應該是他的尾羽,那可真是流光溢彩,饞的她哈達子都快流下來了。
看了看自己身上烏漆墨黑的,頓時萎靡了下來。
為甚麼她就不能顏色豐富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