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你都是這麼想的,你覺得法海能不一樣?”
說著,夭夭又補充道:
“而且,白姐姐入世本就是為了斬斷情緣,與許仙的救命之恩是情,但難道與法海之間的恩怨,不是情?”
情?又不單單指愛情。
恨,也是情的一種。
白素貞想要得道成仙,就得將凡間的恩怨了結。
許仙的情,她要還。
但法海的機緣,難道她不需要償還?
小青沒想到幾人還有這樣的恩怨糾纏,當即感嘆道:
“難怪法海一見到姐姐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說著,突然看著夭夭問道:
“你個小傢伙,怎麼知道這麼多?”
小青一臉懷疑的看著她,連姐姐都不清楚她與法海的恩怨,怎麼她甚麼都知道?
這傢伙不會是法海的託吧?
為的就是讓姐姐心懷愧疚,畢竟姐姐可是奪了他成仙的機會。
夭夭見她竟然還懷疑自己,當即也有些覺得她不識好人心,
“若不是我及時出手阻止,你和白姐姐此刻定然已經被法海收拾了,即使法海收拾 不了,天道也不會讓你們對杭州城胡作非為!”
不感激她也就罷了,竟然還敢懷疑她。
小青自然也知道,若是姐姐真的水淹金山寺了,那她們此刻絕對不可能還在白府,當即訕訕的說道:
“哎喲,夭夭,我這不是擔心姐姐嘛,但你現在拖得了一時,拖不了一世……”
“誰說拖了?”
裡面突然傳來白素貞的聲音。
夭夭與小青回頭一看,就見許仙扶著白素貞,慢慢走了進來。
小青見狀,立馬上前責怪道:
“姐姐,你不為了自己,也得為肚子裡的孩子多休息休息。”
小青見她滿臉憔悴,當即心疼不已,又轉頭看著許仙責怪道:
“姐姐可是為了你才這樣的,你就不知道心疼心疼姐姐?”
白素貞伸手拉著小青的手臂,淡淡的搖搖頭,
“小青,你別怪相公,是我自己要出來的。”
說著,她看向夭夭,
“夭夭,我沒想到,法海與我竟然有這樣的牽扯,難怪他處處針對於我。”
白素貞也沒想到,她竟然是造成法海不能成仙的罪魁禍首,當即說道:
“今生法海阻攔我與相公在一起,可見也是因果迴圈。”
她倒是沒有小青那麼憤懣。
她自己也醉心修煉,一心想要得道成仙,她比誰都清楚,成仙有多難。
此時時過境遷,她的心境早已不同。
夭夭見其雖面色蒼白,但眉宇間那股戾氣已然消散,當即說道:
“看來白姐姐是想通了。”
白素貞點點頭,微笑說道:
“我也沒想到,當初隨手救下的一隻小鳥,竟然還救我一命。”
豈止是救她一命,現在回想起來,若是那日她當真 不管不顧,將整個杭州城都給淹了,事後該是多大的罪過。
當她穿梭在城內,不斷救人的時候,她就後悔自己因一己之私,傷害了這麼多人。
法海威脅她,她不也是拿全城的百姓威脅法海?
夭夭見此,心裡有些訝異。
沒想到,沒有了後來的鎮壓雷峰塔下,她也能這麼快感悟。
果然,難怪觀音菩薩會點化她。
於是便說道:
“白姐姐想通了便好,只要將法海的事情解決之後,你和許仙便也能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法海即使再厲害,也終究是凡人,凡人修煉幾十載,又豈能和白素貞這種千年大妖的對手。
當然了,前提是佛祖不偷偷送法寶。
白素貞與許仙相視一笑,接著說道:
“那就借你吉言,此間事了,我們便打算尋一處僻靜處,歸隱山林。”
這是她和許仙商量好的。
她畢竟是妖,長久在鬧市待著,遲早會露餡。
與其處於被動,還不如一開始就退避三舍。
白素貞也覺得此法甚好,就是覺得有些委屈相公。
畢竟她身為妖怪,幾十年彈指一揮間。
但相公不同,幾十年,那是他的大半輩子。
這讓她如何不愧疚。
許仙看出她眼底不忍,當即安慰道:
“娘子只知道為我心疼,難道我就不知道心疼娘子?”
“你我夫妻,自當共同進退,”
說著,伸手用力的握住白素貞的手。
夭夭本還在感嘆白素貞又進一步,哪知轉眼間就被秀了一臉。
眼神與小青對視的那一刻,沒想到對方眼底也是盛滿了無奈。
對方更是雙手一攤,聳了聳肩,語氣中盡是無奈,
“這兩人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他們恩愛,襯得我們這些孤家寡人啊,顯得多沒人愛似的。”
這耍寶的話,瞬間逗笑了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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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活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
轉眼已經到了白素貞產子時刻。
產子當天,法海來了一趟。
當小青以為對方想要趁人之危,想要取姐姐性命的時候。
對方卻只站在門口,留下一句:
一個月之後,在城外荒山決鬥。
便揚長而去。
夭夭看著消失在拐角的法海,與小青說了一句,便追了上去。
“法海!”
法海回頭,見是當日那隻金烏,腳步微微放慢。
夭夭追上之後,兩人一路無話,最後直到金山寺腳下,夭夭才問了句,
“法海,你可後悔?”
可後悔因一時之氣,造成百姓遭遇重大損失。
“後悔?”
法海淡淡呢喃了一句,
“做過了就是做過了,後悔,不過是對前事不甘,放不下罷了!”
他法海雖然對城內百姓有愧疚,但他不後悔對白素貞的所作所為。
人妖相戀,有違天道。
說著,法海看向夭夭,
“立場不同,所做的選擇自然不同。”
“你天生乃是三足金烏,將來必定擁有毀天滅地的能力。”
“你的路比我長,但也更難走。”
“記住,這世上沒甚麼需要後悔的,之所以有這種念頭,是因為你對往事不滿、不甘、有遺憾罷了!”
“萬事朝前看,路在腳下,往前走!”
這話既是對她說的,又何嘗不是對自己說的。
夭夭看著慢慢消失身影的法海,淡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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