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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你要往哪跑?

方書文字想在回去的路上,和玉瑤光仔細請教一下指法上的奧妙。

雖然玉清軒的武功肯定不能外傳,但玉瑤光練武的經驗,若是能拿出來交流一番,對方書文必然也有極大的幫助。

只是這裡面的東西,一時半會說不完。

方書文也沒有忘記幫他盯著朱雀殿主的妙飛蟬,因此和玉瑤光約定了晚點過去尋她討教指法之後,就趕緊循著先前的路徑,去找妙飛蟬。

先前他們約定好了,妙飛蟬一路上會留下記號。

方書文可以透過記號找到她。

結果這一找,就找了整整一晚上,竟然還沒找到————

要不是隔一段路程,就能看到妙飛蟬在樹上,或者是石頭上留下來的記號,方書文都要懷疑自己找錯方向,以至於追丟了?

一直到第二日晌午,方書文來到了一處名曰清水鎮的小鎮,這才看到了坐在茶樓之中,悠閒品茶的妙飛蟬。

他來到妙飛蟬跟前,帶著一晚上的風霜,一屁股坐在了她的對面。

妙飛蟬連個正眼都沒給他,目光一直看著不遠處的碼頭。

“那碼頭怎麼了?”

方書文一邊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邊隨口問道。

“碼頭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河。

妙飛蟬幽幽的說道:“天下有三條大河貫穿五域。

“這條清水河,便是長河的支流,順著這條河,一路往東,能夠駛入東海。”

方書文一愣:“這老小子要跑?”

“你大概是嚇到他了。”

妙飛蟬看了方書文一眼,這傢伙風塵僕僕,但是身上仍舊有血跡:“不過也不能確定他是要跑,說不定他只是打算走水路離開這裡,去一個你找不到他的地方。”

“至於嗎?”

方書文一陣無語:“膽子這麼小,也算是一殿之主?

“不過他要是真的就這麼跑回了不死島,我悄然跟上的話,是不是可以找到龍皇殿?”

“未嘗不可一試。”

妙飛蟬輕笑一聲:“但是這條船,顯然不足以在大海上乘風破浪。

“他要是真打算一路直奔你口中的那個龍皇殿,肯定會中途換船。

“並且得在航行的途中,搶奪船隻。

“這個過程裡,你很有可能會被他發現。

“不過以他對你的恐懼程度,說不定你隨便嚇唬嚇唬,他就告訴你龍皇殿的所在了?”

方書文摸了摸下巴:“這麼看來,成功機率不大。

“不過,確實可以試試————

“此人如今就在這艘船上?”

“是的,而且船馬上就要開了。”

妙飛蟬說道:“如果你這個時候還沒來的話,我本打算直接回去的,在陸上走,我尚且還能留下記號,乘船出發,我很難留下印記。”

方書文則直接站了起來,目光一掃,正好看到茶樓的牆壁上掛著草帽。

便跟店家買了過來,順手扣在腦袋上,對妙飛蟬說道:“多謝前輩助我,我先跟上去看一看。”

“————你若出海,可不敢說還能回來。”

妙飛蟬柳眉微揚。

方書文則一咧嘴:“試試唄,不行就算了,大不了嚴刑逼供————若是能直接出海,更是省了麻煩。

“至於說回來,總有辦法的。”

他說著腳下一晃,快步朝著那艘船走去。

妙飛蟬沉默了一下之後,也跟店家買了一頂草帽,店家被弄的有點迷茫,大冬天的怎麼這麼多人買這東西?

而且他這草帽是自己用的,總共兩個,結果都被人給買走了,簡直莫名其妙。

方書文給船老大交了銀子,便上了船。

船上熙熙攘攘的人不少,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那朱雀殿主人在何處,不過他相信妙飛蟬絕不會騙他。

貿然去找,並不是上策。

還有可能暴露自己————乾脆就在人群之中尋了個空處一坐,結果一股馨香撲鼻,扭頭就見妙飛蟬也戴著草帽坐在了他的身邊。

微微一愣:“你怎麼也來了?”

“我怕你死在海上。”

妙飛蟬冷笑一聲:“那我報復誰去?”

“————你這人怎麼這麼記仇?”

方書文不免失笑:“昨天那事就是一場意外。”

“是不是意外不重要!”

妙飛蟬狠狠地橫了他一眼,關鍵是她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吃這樣的虧。

“那你打算怎麼報復我?”

方書文問。

“沒想好。”

妙飛蟬直言不諱。

她很想報復,但是不知道該怎麼報復。

太過分的不至於,可太輕了又不解氣,這事是真的挺為難。

方書文一樂,有心來兩句抖機靈的,但是考慮了一下之後,還是沒開這種沒輕沒重的玩笑。

而是問道:“那朱雀殿主在何處?”

“船艙之內。”

妙飛蟬輕聲說道:“你選的位置不錯,除了船尾之外,其他大部分的位置都能看到,他要是現身,定然能夠被你發現。”

方書文聽她這麼說,便放下心來。

昨天晚上跑了一宿,今天又跑了一天,趁著功夫正好稍微休息休息。

船隻很快離岸,一路開始往東航行。

河面上的風不小,吹的甲板晃晃悠悠,方書文隨著眾人一起晃,卻又小心避開妙飛蟬,省得她因為這肢體碰撞,再跟自己置氣。

結果一個浪頭拍來,妙飛蟬始料不及,一下子撲到了方書文的身上。

方書文詫然抬頭,就見妙飛蟬雙眼圓瞪。

微微沉默了一下,方書文這才說道:“咱們扯平了?”

“————你想得美!!”

妙飛蟬黑著臉說道:“剛才是個意外!!”

“昨天那個也是意外————”

妙飛蟬一時無語,正在思考有甚麼對自己有利的說法,忽然聽得有破風之聲響起。

循聲望去,就見三道人影虛空橫渡而來,眨眼就已經落到了船艙之上。

方書文也跟著看了一眼,卻是微微一愣。

這三個是兩女一男。

男的是個和尚,看上去應該不到三十,生的很是俊朗,眉心之上還有一朵蓮花鈿。

兩個女子都很好看,只不過一個妖艷,一個清純。

妙飛蟬似乎有所察覺:“小登徒子————看到姑娘,眼睛又直了?”

方書文聞言有些無奈:“你誤會了————這裡面有個人,我認識。”

他認識的是那個長得清純的,之前在飛雪城內與之有過一面之緣。

金鈴樓的蕭煙雨。

其實當時在飛雪城的時候,方書文倒是沒覺得這女人清純,可如今站在那妖艷女子身邊一比,竟然清純的好似小白花一樣。

而且,她現在的狀態應該是受制於人。

臉上有怒色,也帶著點絕望,不止一次嘗試掙脫身邊女子的手,卻每一次都失敗了。

應該是被點了穴道。

妙飛蟬正要問問他認識的是哪個,就聽那和尚忽然開聲喝道:“船老大何在?”

船上眾人本就被這三個不速之客吸引了目光,那船老大當即趕緊點頭哈腰的走上前來:“佛爺,小人在此。

“敢問佛爺有何貴幹?”

“轉舵往西,直入長河。”

清秀的和尚朗聲開口,話語之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船老大眉頭微微蹙起,臉上有些為難。

此行路線早就已經定好了,路上該打點的關係也打點過了,如今貿然改道,往西路上各路水寨,可還沒有提前打過招呼,這樣去了————估摸著剛到半路,就得被鐵索橫江。

只是這和尚一看就不好招惹,來的時候施展了這一身輕功絕非尋常。

船老大做水上買賣,自然也不是普通人,可自問估摸著不是對手。

哪怕加上船上的其他弟兄,也很難說能不能討到便宜。

因此他糾結不過片刻,便已經點頭:“是,一切按照佛爺的意思辦。

“兄弟們,轉舵!!”

清水河很寬,足以讓這船隻調轉方向。

可如此一來船上的人卻不願意了,他們此行有的是投親,有的是做買賣,銀子都是給足了的,結果忽然就改了路線,不僅僅不能抵達目的地,還越來越遠。

當即頓時有人喧譁起來。

船老大臉色一變,急忙喝止,船上一眾夥計也紛紛拔刀在手,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只不過船上的人雖然有大部分都是百姓,卻也有隨行的護衛,眼見於此紛紛起身與之僵持。

船老大腦門上汗都下來了。

他喝止絕非惡意,而是心懷善念,那和尚和女子不知深淺,貿然招惹只怕性命難保。

唯有保持沉默,安安穩穩的送走這幾尊大佛,船上的人才能算是平安。

可如今這架勢,他是有理也說不清楚。

方書文眼睛微微眯起,妙飛蟬則嘆了口氣:“看來你這打算跟著去龍皇殿的想法,要無疾而終了。”

“————算我倒黴。”

方書文也是無奈一嘆。

船艙上的和尚,明顯已經動了殺機。

方書文要是狠心一些,不顧那些船上乘客的死活,倒也不是不能繼續隱藏下來。

可真放任的話,他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上輩子不曾穿越之前,少時也讀過武俠小說,對於仗劍行俠,自是有一番嚮往。

穿越之後,武功難成,倒是不曾生過野望,可如今,明明身懷絕技,卻放任賊人濫殺無辜————他做不到。

只是方書文沒有注意到,聽到他這麼說的時候,妙飛蟬眸子裡難得的現出了些許欣賞。

不過方書文卻也沒有完全死心,別忘了,這和尚往西,同樣也會讓船艙裡那位為難。

若是在這和尚殺人之前,船艙裡的朱雀殿主會出來阻止,那事情未必沒有轉機。

而就在此時,那和尚果然已經隱忍不住。

冷哼一聲:“阿彌陀佛,爾等————找死!!”

話落他身形一晃,就從船艙頂上下來,再一個閃身就已經到了一個持刀的護衛跟前,右手掌勢一起,整隻手上都泛起金光。

力道一催,便要將這護衛拍死當場。

可就在掌勢落下之前,一隻手忽然扣住了他的肩頭:“出家人,豈能這般妄開殺戒?”

和尚一愣,他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後有人,猛然回頭,卻是一個戴著斗笠的年輕人。

當即便大怒:“找死!!”

轉過身來,左手拳勢一握,狠狠地砸向了方書文的胸口。

但下一刻,這拳頭就落入了方書文掌心之中,就見方書文微微蹙眉:“你這是————【極樂法身】!?”

以方書文過去的見識,他還真不認識這【極樂法身】,哪怕他前後已經殺了好幾個歡喜禪院的淫僧,但因為他們死的太快,讓方書文對這【極樂法身】並沒有甚麼感受。

一直到京雲客棧裡和陳言一番暢談,這才知道了這門武功。

仔細回想了一下,珠璣閣那會,那個歡喜禪院的和尚,確實是用了一門金光閃閃的護體神功。

根據陳言的說法,便是出自於【天欲神功】之中的【極樂法身】。

如今再見,這才認出來。

那和尚則是臉色一變,猛然抬頭:“點子扎手,速來助我!!”

然而這一抬頭,卻見船艙之上就剩下了那妖艷女子一個,蕭煙雨卻不知所蹤。

妖艷女子還在環目四顧,眸子裡儘是茫然。

她方才只是多看了方書文兩眼,結果一陣恍惚之下,身邊的蕭煙雨就沒影了。

此時聽那和尚說話,頓時臉色一沉:“除了一副皮囊之外,其他的簡直一無是處。”

她說話之間,腳下一點,已經直奔方書文後背而去。

知道了這和尚來路之後,方書文眸光泛冷,手中微微用力,就聽得咔嚓咔嚓的聲音響起,纏繞在那和尚拳頭上的金光,竟然直接被方書文捏碎。

緊跟著一甩手,將其拉了過來,腳下移形換位,那女子一招恰在此時到來。

眼看著就要點中這和尚的膻中穴,和尚急忙伸手阻攔,而那女子也察覺到不妙,身形一轉,一股馨香頓時撲面而來。

方書文驟然接觸,便感覺這香味絕非好路數。

當即【梅花散手】一轉,緊跟著微微一壓,那和尚頓時慘叫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另外一隻手,掌勢一翻往下虛虛一按。

勁風呼嘯,這香味頓時被吹得四散而去。

那女子就此落地,抬頭便看了方書文一眼。

這一眼極盡嬌媚,若是換了常人,只怕立刻色授魂與。

方書文則是冷笑一聲:“花月派的【媚眼如絲】?雕蟲小技————”

他一探手,五指一勾,那女子臉色頓時狂變,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朝著方書文的方向而去。

被方書文一把扣住了咽喉。

她還想再說些甚麼,只覺得周身內力毫無保留的湧入到了方書文體內。

與此同時那和尚也是慘叫一聲,周身內力被【北冥神功】拉扯。

倒是方書文詫異的看了這和尚一眼。

這人在他看來,除了長得英俊了一點之外,其他都是平平無奇,不值得大驚小怪。

但【北冥神功】汲取之下,竟有一種無窮無盡的感覺。

和這和尚表現出來的,根本就是天壤之別!?

“這是怎麼回事?”

方書文一時有些不解,那女子內力已空,被他隨手一掌打死,屍體直接落到了清水河中。

那和尚的內力,竟然還沒抽完。

如此又過了兩個呼吸,這才徹底將其抽乾淨。

與此同時,他眉心上的蓮花鈿卻也消失無蹤。

方書文正在糾結到底要不要問問他體內內力,為何如此雄厚的時候,就聽吱嘎一聲,艙門開啟,一個穿著玉清軒服飾的男子,走出艙門,一臉暴躁的冷聲說道:“吵吵嚷嚷,究竟是誰打擾本座————”

他話音至此一抬頭,正跟方書文四目相對。

這一瞬間,只覺得一股涼意自尾椎骨,直衝頂梁門。

這煞星————怎麼也在這船上?

強烈的恐懼,攥緊心臟,整個人幾乎僵在當場,忘了該做甚麼。

他能忘,方書文卻不能忘。

也沒那閒工夫詢問和尚為何有如此雄渾的內力,飛起一腳直接將其踹向了朱雀殿主。

一直到勁風撲面,朱雀殿主這才回過神來。

結果一抬頭,一個光禿禿的大腦瓜子就已經到了跟前。

來不及多想,當即急忙伸手一拍。

卻只覺得這腦袋上竟然有千鈞之力!

他身形被這股力道推動,頓時一路朝著船艙之內撞了過去。

就聽得轟轟轟,轟轟轟————船老大瞪大了雙眼,聽著那聲音從船頭一路到了船尾,眼淚都快下來了。

今天出門絕對是沒看黃曆,否則的話,何至於遭此橫禍?

方書文腳下一點,還不忘開口說道:“莫慌,事後在下照價賠償。”

而這話傳入船老大耳朵裡的時候,方書文已經來到了朱雀殿主的跟前。

朱雀殿主硬吃了這和尚一頭,此時此刻,體內也是氣血翻滾。

倒是那和尚,被方書文這一扔,朱雀殿主這一拍,早就已經死的不能更死。

顧不上那和尚死活,朱雀殿主猛然抬頭,就見方書文五指已然抓下,他急忙閃身一躲,無心戀戰,飛身便跑。

可剛到了半空之中,便覺得腳踝一緊,一回頭,就見方書文現出了一抹笑意:“你想往哪跑?”

天可憐見,方書文笑的一點都不猙獰,畢竟他長著一副好皮囊。

這一笑,還很陽光。

然而這笑容落到朱雀殿主的眼裡,便宛如惡鬼吃人前的那一抹獰笑。

一時之間心膽俱裂,內息湧動之間,就想要脫身離去。

腳踝被方書文抓住,他雙臂還在使勁,宛如泅水一般拼命撲騰。

可任憑他如何掙扎,都被方書文自半空之中拽了下來,先是搶圓了在甲板上一砸,將其震的口鼻竄血。

緊跟著一腳踩斷了這朱雀殿主的腿:“我讓你再跑!?”

不知道甚麼時候,坐在船艙上的妙飛蟬,看著眼前這一幕,輕輕嘆息:“一時之間,我竟然分不清楚,他們兩個到底誰是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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