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雪城臨近北域,冬天來的會比尋常地方更早一些。
這一點方書文等人也有所察覺。
越是往北走,天氣就越冷,眾人也不免換上了一些禦寒的衣物。
在抵達飛雪城前一天的晚上更是有趣。
白日裡下的是細細密密的雨,待等夜幕降臨之後,氣溫陡然降低,那細碎的小雨忽然就變成了細碎的小雹子。
好在這東西很小,傷不了人,只會有密密麻麻的微痛感。
陸歸雁告訴方書文,北域冬天的溫度要比東域冷上很多很多,這是因為北域臨近大冰川。
而那座大冰川,好似一座天然屏障,隔絕了一切往外探索的腳步。
縱然是武功高明到了極致的人,也難以越過。
多年以來,有許多高手前往探索,大多都是一去不回,偶爾有幾個能夠回來的,也是談‘川’色變,聲稱那絕非活人可以踏足之地。
不過據說在大冰川下,有一座神秘的雪國。
傳說,他們擁有這世上最瑰麗的風景,最珍貴的寶藏,最可怕的武功,還有最冰清玉潔的女人。
多年以來,前往大冰川探索的高手,遠不如去尋找這一處神秘雪國的人多。
但他們大多也都是無功而返。
就算是有幾個稀裡糊塗,發現了那雪國之人,再回去也怎麼都找不到正確的路徑。
久而久之,就成為了這江湖上一個滿是神秘色彩的傳說。
方書文將這些話都記下來,感覺自己將來說不定也會去北域轉轉。
過去的他根基受損,武功無望大成,自然不敢奢求甚麼江湖絕巔。
可現如今已經完全不同,登臨絕頂已經不再是夢想。
那方書文自然不會甘心偏安一隅,這天下有的是好山好水好風景,能看的當然都得去看看。
不過看著已經近在咫尺的飛雪城,方書文更好奇的是,這一次會得到甚麼樣的獎勵?
相比起廣寧城,鉅鹿城這樣的大城而言,飛雪城毫無疑問是一座小城。
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厚實的城牆,高聳的城門,剛看到這裡,就聽得轟然一聲巨響。
伴隨著幾道悶哼之聲響起,方書文就看到幾道人影倒飛而去。
一個聲音吵吵嚷嚷:
“好賴話說盡了,你這飛雪城難道還是甚麼人間絕地不成?
“今日老夫非得進去不可!!”
話落,又是一道沉悶的聲音響起。
陸歸雁這才愕然開口:
“有人在打……飛雪城的城門?”
方書文點了點頭,眸子裡泛起了些許戲謔。
陸歸雁卻是一臉驚奇:
“飛雪城傳承三代百餘年,除了第二代城主武常哉武功平平,讓飛雪城遭遇了不少危機。
“可自從武凌霄繼承城主大位以來,已經十幾年沒人敢做這種事情了。
“這人是誰?他好大的膽子!”
“可不僅僅只是膽子大……”
方書文笑著說道:
“這人的訊息只怕也極其靈通。”
陸歸雁聞言看向方書文,四目相對之間,陸歸雁緩緩點頭。
知道方書文是懷疑,這人知道了武凌霄身受重傷的事情,否則的話,豈敢如此肆意妄為?
而就在眾人站在不遠處看熱鬧的功夫,道路兩側又來了兩道身影。
這兩個人分別從兩個方向走來。
一個是揹著方便鏟,脖子上掛著一大串念珠,身材魁梧的頭陀。
他大踏步飛縱,每一步都有丈許,不過片刻的功夫,就已經到了跟前。
另外一個則是騎著毛驢的年輕人,年紀不大,一臉的苦大仇深,彷彿天上地下,前後左右,四面八方,盡是他的仇敵,看誰都不太順眼。
不過讓方書文比較在意的是他那頭驢。
灰白相間的小毛驢,一步一抬頭的試圖去吃掛在跟前的胡蘿蔔,偏生就是夠不著。
發起狠來,狂奔一陣,那胡蘿蔔也跟著狂奔出去,繼而左搖右擺。
那小毛驢也跟著左右亂晃,最後轉著圈的想要去咬胡蘿蔔。
年輕人坐在驢背上,一會給顛的一抖一抖的,一會又原地打轉,轉的頭暈眼花。
原本就難看的臉色,就變得更難看了。
方書文琢磨著,他大概知道為甚麼這年輕人看誰都苦大仇深了。
他看的津津有味,正想樂出聲來的時候,忽然看向了自己背後的方向。
道路的盡頭,也有一道人影緩步而來。
其他人尚未看清楚此人容貌,方書文卻看的真切。
這是一個書生。
一身粗布書生袍,頭頂四方巾,腰間掛著一個水壺,左手揹負在身後,右手捧著一本書。
他趕路的時候,並不看路只看書。
如此一來,他往往很難發現道路上有甚麼障礙,一塊大石頭擋在路中,他頭也不抬,一頭撞了過去,那大石頭直接給撞成了齏粉,碎屑漫天都是。
他卻看都不看一眼,只是盯著書中文字。
彷彿這書中世界,要比現實中精彩百倍不止。
方書文微微眯起了眼睛,這是個高手。
而就在方書文眯著眼睛看他的時候,這書生也似乎有所察覺,抬頭看向了方書文。
這書生腳步似慢實快,方書文剛注意到他的時候,他還離得很遠,此時此刻,距離方書文等人卻已經不足三丈。
就見他眯著眼睛看著方書文,忽然語出驚人:
“武城主?”
方書文一愣,陸歸雁等人也連忙左顧右盼,然而周圍除了他們之外,就遠處那已經會合在了飛雪城門前的幾個人了。
那裡有甚麼武城主的影子?
書生又往前走了兩步,緊跟著恍然說道:
“抱歉,看錯了。”
說完之後,繼續低頭看書,一邊看,一邊往飛雪城趕去。
“……”
陸歸雁瞠目,這人有病?
心中所想,倒是不敢宣之於口。
方書文看了看對方的背影,忽然福至心靈:
“這小子……該不會近視眼吧?”
卻又納悶,內功深厚往往耳聰目明,這書生一看就絕非尋常人物,一身武功少說也是內外兼修,怎麼就混成了一個近視眼呢?
想到這裡,他又瞥了陳麒一眼。
自這書生出現,陳麒一隻手就已經悄然握在了劍柄之上。
他的呼吸,以及身體,都處於一種極其緊繃的狀態之中,一直到此人越過他們之後,陳麒這才放鬆下來。
察覺到了方書文的目光之後,陳麒下意識的看了過來。
方書文輕聲開口:
“認識?”
陳麒想了一下:
“他是……慕容清塵。”
慕容清塵……方書文琢磨了一下,感覺有些耳熟。
陸歸雁卻猛然深吸了口氣:
“書仙,慕容清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