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寧城整體以田字形構建,當中的‘十’字為主幹道,整體是以一塊塊青石鋪就,不算如何平整但卻很是寬敞,可以容兩輛馬車交錯而過。
只是四方的‘口’字內,建築卻頗為混亂。
巷子狹窄且多有轉折,再加上溝渠佔據道路面積,以至於有些地方就連兩個人並肩而行都頗為困難。
若是不熟悉地形的人進入其中,稍有不慎就容易丟失方向感,迷失在這亂而無序的小巷之內。
莫北斗此時便是滿臉凝重的於這巷中狂奔,他並不熟悉路徑,悶頭闖進來之後,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處。
轉過一處巷口,往前沒幾步,又是一堵牆。
順著路徑正要轉入下一處窄巷,危機感倏然而起,顧不上多想,他急忙橫臂阻攔,卻還是慢了一步。
來人這一拳擦著他的小臂,落在了胸口。
就聽得砰的一聲,莫北斗被打的連連後退,懷中之物也撒了一地。
卻是一包包藥材。
莫北斗顧不上胸口劇痛,還要伸手去撿,但下一刻就不得不收回手縱身後退。
疾風破空,一腳從上而下,落在藥材包上,將其踩得粉碎。
莫北斗臉色一黑,不敢繼續停留,轉過身來試圖退走,可一回頭,就見另外一個黑衣人已經堵住了他的去路。
“一個小小的鏢頭,倒是警覺的很。”
後來的黑衣人緩步往前,一邊走一邊說道:
“說吧,陸歸雁如今身在何處?”
莫北斗扯了扯嘴角,想要笑一笑,可方才那一拳雖然被手臂擋下半截,餘下得力道仍舊讓他難以承受,笑聲沒出,反倒是先咳嗽了一陣。
緩過來之後,這才說道:
“你們休想從我嘴裡知道少總鏢頭的下落。”
“何必呢?”
另外一個黑衣人嘆了口氣:
“陸安鏢局一個月又能給你多少銀子?
“將我們想知道的事情告訴我們,你就可以走了。
“放心,陸歸雁活不過今夜,沒人知道是你出賣了他們。
“難道真的要為此賠上性命?”
莫北斗聞言終於發出一聲暢快笑聲:
“我雖然是寂寂無名之輩,卻也知曉道義二字!
“廢話少說,有本事的儘管使出來,退一步老子就不算個爺們!”
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同時笑出聲來,一人說道:
“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咱們心狠手辣!”
“想死?哪有這麼容易……咱們有的是辦法炮製你!”
兩個人一人一句正要動手,一個腳步聲卻忽然自巷口傳來。
兩個黑衣人微微蹙眉,不知道是哪個不開眼的,這個時候從這裡路過。
背對著巷口的黑衣人回頭去看,就見一個衣著質樸的年輕人,恰在此時轉入巷中。
莫北斗本來還想要趁著那黑衣人回頭的功夫,先偷襲一路。
可抬頭一看,整個人頓時傻在當場!
就見來人咧嘴一笑:
“哥幾個忙著呢?”
那黑衣人被他問的一愣,當即眉頭緊鎖:
“猛虎幫辦事,閒雜人等滾一邊去!”
“不急。”
來人笑道:
“我就是找個人,找到就走。”
那黑衣人一時莫名其妙,心說他們猛虎幫的名頭甚麼時候這麼不好使了?
還是真有不開眼的,非要找死?
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你要找甚麼人?”
“已經找到了。”
方書文歪著頭,越過那黑衣人看向莫北斗:
“大師兄,別來無恙?”
莫北斗此時方才如夢初醒,連忙說道:
“小十六快跑!他們是猛虎幫的人,不是你能對付的!”
鄭四海收入門牆的弟子一共有十七個人,方書文排行十六。
莫北斗一直都以‘小十六’稱呼他。
他對方書文的印象,還停留在【玉靜功】第一重上,又豈是這兩個自己都對付不了的猛虎幫弟子的對手?
先前周家的事情他也聽說了,還以為方書文早就死在了那場大火之中。
為此他借酒消愁許久,每每想起都不免痛哭流涕,覺得是自己害了十六師弟。
卻沒想到,今日竟然會在廣寧城見到。
可如今他沒有重逢的喜悅,只擔心師弟會被自己連累。
倒是猛虎幫的兩個人聞聽此言,頓時大喜。
當即距離方書文最近的黑衣人,臉上泛起一絲獰笑:
“原來你是他的師弟……那可太好了。”
莫北斗頓時明白他想要做甚麼,當即一聲怒喝:
“你敢!!”
縱身而起,【四海龍拳】轟然出手。
那黑衣人卻已經一步跨出,來到了方書文的跟前,五指如鉤直取他的脖頸咽喉:
“小子,你這是命裡該然!!”
莫北斗追之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人朝著方書文出手,眼看著五根指頭就要扣住方書文的脖子,卻見方書文忽然一擺手。
下一刻,莫北斗甚至看不清楚究竟是如何變化,就聽得轟的一聲。
那黑衣人就已經到了牆上。
方書文一隻手摁著他的腦袋,笑著對莫北斗說道:
“大師兄,不用擔心,他傷不到我。”
話落,他鬆開了手。
那黑衣人身形瞬間委頓,自牆壁滑落,掉進了旁邊的排水溝裡,已然沒了呼吸。
莫北斗此時恰好衝到了方書文的跟前,跟方書文四目相對,眸子裡全都是茫然之色。
看看方書文,又看了看水溝裡的屍體。
只覺得腦子一團漿糊,整理不清楚個所以然。
莫北斗可以迷茫,可以發愣,因為他是方書文的大師兄。
但另外一個猛虎幫的人卻不能發愣,也不敢迷糊……待等意識到自己的同伴被方書文好似拍蒼蠅一樣,順手就給拍死了之後,他想都不想,轉身就跑!
方書文眼睛微微一眯:
“欺負了我大師兄,還想跑!?”
他單手一探,五指虛勾,那人正縱身而起,可不等真的跳起來,整個人頓時就覺得一股大力牽引,讓他不由自主的朝著方書文的方向飛去。
幾乎剎那間的功夫,他的腦袋就已經落到了方書文的手裡。
此時此刻,他沒有了先前面對莫北斗時的從容,滿臉都是倉惶之色,哆哆嗦嗦的開口:
“大……大俠饒……”
一句話沒說完,方書文掌力一震,便已經七竅流血死在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