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我們手裡掌握的線索其實很多了。”
方書文扒拉著手指頭說道:
“第一條,黑煞教有一件大事要做。
“第二條,黑煞教少教主叫厲南塵,是珠璣閣閣主的真傳大弟子。
“第三條,黑煞教這些年來一直隱藏在廣寧城,如今人手卻只剩下了青陽莊下的那些。
“這是比較重要的三條資訊,除此之外零碎的資訊片段還有不少。
“比如說,不盡快殺了周大小姐,你們所謂的大事就會發生變故。
“這一點你也不用否認,黑婆婆身上那封信,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
周青梅聽的心頭微微一動。
就聽方書文說道:
“我想啊,厲南塵和你,會成為珠璣閣的弟子,肯定不是巧合。
“你們想要利用這個身份,做一些事情。
“這件事情,很有可能就跟珠璣閣有關係。
“除了你們如今明面上的身份,是珠璣閣的弟子之外……更重要的是,你們要殺周大小姐的理由,以及不殺她可能會導致大事生變。
“簡單的推斷一下,周大小姐和你們要做的這件大事也有很大的牽連。
“只是周大小姐算不得交遊廣闊,除了鉅鹿城周家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珠璣閣了。
“那麼,這件所謂的大事,多半就是要圖謀珠璣閣!
“另外從你們如此急切的想要殺了周大小姐這一點,也可以推測出,你們動手的時機,應該就在最近。”
他說到這裡,微微一頓,看向了張放。
張放面無表情。
方書文也不在意,只是想了一下說道:
“那麼結果無非就是,覆滅珠璣閣,或者……改弦易張。
“但後者難度太大了,甚至可以說基本上不可能。
“所以前者的可能性很大。
“那麼黑煞教這些年來,在廣寧城積攢的人手,如今只怕都已經到了珠璣閣?
“畢竟有珠璣閣閣主親傳大弟子作為內應,隨便施展一點手段,如此裡應外合,還是很容易得手的。
“唯一值得擔心的就是,周青梅會認出他的身份,將這一切稟報給珠璣閣。
“這也是可能會導致大事生變的主要原因吧?”
方書文一番話說到這裡,張放卻始終一語不發。
周青梅的臉上這會已經泛起了急切之色。
這些內容綜合起來看的話,脈絡已經極其清晰了。
厲南塵要殺她的理由,黑煞教要做的大事,以及珠璣閣可能面對的危險。
這所有的一切統合起來,已經不需要張放再說甚麼了。
方書文的猜測,八九不離十!
“不過有一件事情,我挺好奇的。”
方書文卻又說道:
“如果這一切真的像我猜測的那樣,你們在覆滅了珠璣閣之後,是怎麼打算的?
“三十年前,珠璣閣就能跟其他門派一起,滅了你們黑煞教一次。
“三十年後,你們透過這陰謀鬼祟的手段,哪怕滅了珠璣閣……又如何應對其他人?
“紙包不住火,更何況是珠璣閣這樣的龐然大物?
“一旦有所閃失,當中的變故很難瞞得住其他人。
“到時候引得江湖各派圍攻,你們……還有甚麼後手?”
張放嘆了口氣:
“你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啊?
“江湖上從來都沒有聽說過,有你這麼一號……
“可惜啊,就算你說的都對,也改變不了甚麼了。
“從此處前往九凝山,至少得八日光景,但只要五天,珠璣閣就要沒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來!殺了我!給我一個痛快!!”
“五日……”
方書文想了一下,然後並起食中二指,那根線立刻被他內力牽引而出。
張放一時莫名,就見方書文抬手一點。
微微的刺痛之感,頓時傳遞心頭,不禁一愣:
“你這是……”
一句話不等說完,密密麻麻的痛處忽然覆蓋周身上下。
這痛苦初時不起眼,但轉眼之間就變得極其劇烈!
淒厲的慘叫聲頓時從張放口中發出,哀嚎之間,他七竅開始瘋狂翻滾血液,整個人瞬間變得極其猙獰。
“嗯?”
方書文一愣,趕緊收回了手。
張放沒死,但好似溺水之人忽然得到了呼吸,猛然間大口喘息。
然後用驚恐的眼神看向方書文:
“你……你……”
方書文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抱歉,這法子是我自己胡亂琢磨的。
“今天還是第一次用在活人的身上。
“所以有些意料之外的情況,也還算正常。
“這樣,你別急……我再試試,一會可能就不會這麼嚇人了,只要找對了門路。”
張放聽他這麼說,頓時更加驚悚了:
“別,別!!
“好說……好說也算是一起殺過人的交情……
“給我個痛快不行嗎?”
“不行,我好奇。”
方書文的回答,樸實無華。
張放咬牙切齒的看了他半天,無可奈何的說道:
“我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甚麼來頭……我只知道,當年我們黑煞教能夠存活下來,便是因為他們。
“謀劃珠璣閣的事情,也是出自於他們。
“除此之外,我一無所知……”
方書文回頭看周青梅:
“我覺得他沒說實話。”
周青梅倒是覺得方書文沒說實話。
張放咬牙切齒:
“我說的句句屬實,你根本就是想要再利用我做你的嘗試!”
周青梅偷偷點頭,她也是這麼想的。
“這麼容易被察覺嗎?”
方書文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
周青梅無奈說道:
“別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了……”
“他是你珠璣閣的人,按照你們珠璣閣的門規,他應該如何處置?”
方書文問。
周青梅看了張放一眼,手中的斷劍驟然出手。
斷掉的劍刃,刺穿了張放的咽喉。
張放一張臉瞬間憋得通紅,鮮血自口中流淌而下。
周青梅眼眶有些發紅,卻仍舊凌厲:
“珠璣閣門規……
“殘害同門者……殺!
“背棄正道者……殺!
“張師兄,一路走好!”
話落,劍鋒拔出,看著張放屍身倒地,一時之間倒是說不出來究竟是個甚麼滋味。
卻見方書文已經將張放那把,被擊飛出去的長劍撿了回來:
“你那把斷劍,我看著彆扭半天了,先用這把吧。”
“張放的止水劍……”
周青梅點了點頭,將自己那把劍背在身後,將張放的佩劍提起,然後看向方書文。
方書文白了她一眼,然後伸出手:
“行了,走吧,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咱們看看五天的時間,到底能不能趕到九凝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