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看看金桂英的肚子，又看了看已經冷下臉的親媽，猶豫不定。
“嬸子年紀大了，萬一桂英半夜突然發動，還得她跟著忙上忙下，你得看顧著桂英，哪有時間照顧她？萬一摔了……”
說著，張慧珍像是才反應過來，立馬捂住了嘴，一臉歉疚道：
“對不住了，我這人心直口快，但我絕沒有詛咒嬸子的意思。
但你也知道，年紀大點的人骨頭也脆，咱們年輕人摔一跤沒啥事兒，但他們摔一跤就很可能再也起不來了。”
郭郭也是對準虎子母子想要男娃的心，說：
“萬一挪動了那個尿布墊子，它不準了……”
“桂英，要不咱就聽你舍友的？後面一段時間，你就住寢室裡得了！”虎子下定決心。
“虎子！”虎子媽，也就是金桂英的婆婆吼道。
被親媽一吼，虎子又慫了，可金桂英不允許：
“那我聽虎子的！”
虎子媽感覺自己被忤逆了，這次來京都，她明顯的感覺到了兒媳婦變了，變得不受控制，有自己的想法了。
盛怒之下，她忘記了掩飾，陰沉著臉，跟看仇人似的盯著金桂英：
“桂英，別人上學是越上越孝順，我明天就去學校問問，看學校是怎麼教的你？”
金桂英嘴角扯起一抹笑，聲音不大，卻意外的強勢：
“母慈子孝，長輩友善，後輩才會孝順，媽，你說是不是這麼個理？
我已經拿到了學校的生育指標，萬一領導聽了你的話，直接取消了這個生育指標，媽，你的孫孫，可就真沒了。”
虎子是清楚生育指標有多難拿的，立馬拽住了親媽的胳膊：
“媽～”
虎子媽被氣得胸口不停的起伏，直接轉移話題：
“明天跟我去醫院做檢查。”
金桂英沒有反對，但：“京都的醫院很大，虎子上次去都迷了路，念念，慧珍，你們倆明天能陪我一塊去嗎？”
“當然！”
虎子媽看透了金桂英的想法，冷笑幾聲，懶得阻止，決定等查清楚了她肚子裡的孩子再做打算。
如果是個閨女……這7個室友總不能一直守著桂英吧？
……
次日，金桂英在時念念和張慧珍的陪同下，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跟著婆婆到了醫院。
說實話，不止她緊張，時念念和張慧珍也緊張的不行。
時念念甚至感覺，當初自己生產時，都沒有這麼緊張。
一系列的檢查做完後，三人親眼看到虎子媽往醫生手裡塞了個紅包，慈眉目善道：
“都說女肖父，子肖母，醫生你看我這孫孫是像他媽媽，還是像他爸爸？”
醫生意思的客氣了幾下，收好紅包，笑吟吟道：
“這孩子怕是像他爸爸更多一點呢。”
聞言，時念念幾人的心咯噔的響了一下。
金桂英直接踉蹌了幾下，彷彿快要暈倒了。
時念念一把扶住她：“桂英！”
她的聲音不大，卻彷彿給了金桂英某種力量。
金桂英抱住自己圓滾滾的肚子，笑的比哭還難看：
“我沒事。”
虎子媽大概也察覺到了521寢室眾人對她的戒備，很容易就猜到了原因。
大抵是過於生氣？又或者是懶得再掩飾？
出了醫生辦公室，直接對著金桂英冷哼了一聲。
等出了醫院，直接就說：“桂英，我們家就虎子一個孩子，你應該也聽說了吧？
計劃生育政策快下落下來了，你是大學生，將來肯定是會分配工作的，虎子也是職工，依照你們倆這情況，只能生一個。
嫁出去的女孩潑出去的水，你也不想我們家的香火斷在你這裡吧？”
為母則剛，金桂英冷著臉，反駁道：
“媽，生男生女不是由我決定的，是由虎子決定的。”
“簡直一派胡言！生孩子是女人的事，跟虎子有甚麼關係？”
金桂英嗆道：“有沒有甚麼關係，你去找個醫生問問不就知道了？我連懷了五胎，都是閨女，你就是休了我，讓他再找一個，也全是閨女！”
金桂英感覺，曾經的怨恨似乎一下子衝了上來：
“媽，你自己也是個女人，怎麼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女孩怎麼了？那位都說，生男生女都一樣，女的也是傳後人，難道，你……”
“住嘴！”虎子媽制止住金桂英的話，並快速看了下四周，確定沒人注意她們，怒斥道：“你瘋了不成？甚麼話都敢往外說！”
一行淚從金桂英的眼角滑落，她大笑：
“原來你也知道害怕呀？是呀，我早就瘋了，被你逼瘋的！你晚上不會做噩夢嗎？不會夢到她們在喊你嗎？”
虎子媽的臉色青一陣紫一陣的，卻依舊堅持的說：
“我這都是為了你們好，你們現在還年輕，不理解，等你像我這樣大的時候，就會理解我的良苦用心了。”
金桂英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淚：
“你這話說著不想吐嗎？我聽著都想吐。”
說完，直接拽著時念念和張慧珍就離開了。
“桂英？”時念念擔憂的看著她。
張慧珍將她扶到醫院外面的座椅上坐著：“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金桂英眼底閃過一絲陰霾：“把她送回老家。”
時念念很想說，虎子一點也擔不起事兒，不如離婚，自己帶娃？
可話到了嘴邊，又給嚥下去了。
離婚哪是那麼好離的？後世離婚都得經過深思熟慮，更何況是這個年代。
“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說。”
金桂英感激的看著她們：“我會的。”
她一臉溫柔的摸了摸肚子：“其實，聽到是閨女的時候，我特別開心，我在想，一定是她又回來找我了。”
“她？”
“我之前太沒用，沒有保護好她，但這次，不一樣了。”
她是大學生，以後可以參加分配工作，可以憑藉自己的薪資養活閨女。
她再也不是以前那個雙手向上，只能仰婆家鼻息才能生活的金桂英了。
……
“啥？你真的把你婆婆送回家了？她願意？”
時念念懷疑自己在做夢，要不然，怎麼會從金桂英口中聽到她說已經把婆婆強行送回家了？
這才過去了兩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