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村村尾。
陳侃猶如一座石雕般呆呆的立在廚房門口,難以置信的望著巧寡婦:
“你剛說甚麼?”
巧寡婦捂著小腹,低下頭輕聲的說:
“我好像有了。”
“有了?有甚麼?”
“懷了,陳侃,我終於有你的孩子了。”
陳侃眼底全是陰霾:“我的?怎麼證明是我的?”
巧寡婦感到非常的難堪:“你怎麼能夠懷疑我?
你別忘了,前任村支書的事可是你和那兩個老不死的聯手賣的我,我這輩子,除了那個早死的,可就只有你這麼一個男人…
孩子不是你的,又能是誰的?”
陳侃垂落在身側的手握成拳。
巧寡婦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拳頭:“你忘了嗎?一個多月之前,你喝多了酒?然後我們……”
“你別說了!”
“陳侃!陳侃住這裡嗎?”郵遞員把腳踏車停在欄杆外,揚聲喊道。
陳侃下意識的甩開巧寡婦的手,快步往外走:
“我是陳侃!”
“有你的電報!”
陳侃快速瀏覽完電報上的內容,心裡有了章程。
“你這幾天把家裡的東西收拾一下,老爺子要接我回京了。”
巧寡婦難以置信的看著陳侃:“我……我也能夠一塊去?”
“嗯。”
電報上說,馬上要實行計劃生育政策,陳家第三代全部不能生。
陳侃一改先前的陰森,目光溫柔的看一下巧寡婦的肚子,給了她幾塊錢:
“拿去買點肉,吃著補補身子。”
他有預感,他要翻身了,而翻身的機會,沒準就是巧寡婦肚子裡的那塊肉。
……
“念念,你家大福他們之前用過的尿布還在嗎?”
時念念正坐在桌上溫習功課,頭頂落下一片陰影,就聽到金桂英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時念念不解:“大福用過的尿布?你要幹嘛?”
金桂英摸了摸凸起的肚子,一臉溫柔:“孩子已經8個月了,隨時都有可能會生,可布票難得……”
幾個月前,金桂英成功拿到京大的生育指標,撒了個小謊,將丈夫騙到了京都。
他丈夫在家是個媽寶男,出門是個耙耳朵,被她五令三申,也不敢回去,在學校外面租了個房子。
時念念也沒多想:“應該有,等我回家找找。”
“謝謝。”
……
“漠生啊,咱都是多年的老戰友了,你有甚麼方子別藏著掖著,給大夥們分享分享唄。”
溫文爾雅的王漠生,沒忍住的翻了個白眼:
“生孩子的又不是我,我能知道啥方子?我早就說過了,生多胎需要基因,我家兒媳婦那邊有雙胞胎的基因,她和她二哥就是一對龍鳳胎,所以她才有可能一胎三寶,你們要想生雙胞胎,可以回去打聽打聽。”
“那除了基因之外,有沒有別的忌諱?比如你兒媳婦懷孕的時候,吃了甚麼?喜歡甚麼?用的甚麼姿勢……”
話沒說完,就被王漠生給轟走了。
一群老不羞,想雙胞胎想瘋了,居然跑來問一個公公,兒媳婦懷孕的姿勢?
王漠生捏緊了拳頭,在心裡下定決心,再有人敢問這種問題,就直接將人掃地出門。
被圍堵的不止王漠生,還有關淑喻。
“淑喻啊,我聽說你家兒媳婦一胎給你生了三個孫娃子?你聽說了沒有?馬上要實行計劃生育政策,我家兒子才剛結婚,兒媳婦都沒懷孕,這可咋搞啊?”
關淑喻按了按眉心,又來了。
自從計劃生育的訊息傳出來之後,每天都有人打著各種旗杆,來問她怎麼能夠生三胞胎。
呵呵,她自己這輩子總共也就生了一個,上哪去知道怎麼才能夠生三胞胎?
……
看著門口一天比一天多的人,時念念乾脆不回家了,直接住在了寢室。
只是,她怎麼瞅著金桂英的枕頭底下,墊的布料那麼熟悉?
時念念湊近一看,這不是她前兩天拿給金桂英的尿布嗎?她墊枕頭底下幹嘛?
“念念,計劃生育馬上就要實行了,一家只能生一個。”
面對時念唸的疑惑,金桂英支支吾吾道:
“我聽說,在枕頭下墊男娃用過的東西,就能生男娃,我……我這一胎要是閨女,肯定又保不住。”
沒有計劃生育之前,她婆婆都不願意要孫女,嫌孫女浪費糧食。
這計劃生育一出來,但凡她這一胎生得是個閨女,她婆婆恐怕就得殺到京都來。
時念念蹙眉:“這麼迷信的東西你也信?”
金桂英溫柔的摸著肚子,苦笑:“寧可信其有。”
時念念望著對方圓滾滾的肚子,嘴巴張了張,可到底是沒有說出口:
“那希望你能得償所願吧。”
……
“叮叮叮!下課。”
剛下課,人多,521寢室的人擔心會擠著金桂英,都陪著她坐在教室裡,決定等大部隊都走了之後,再下樓。
12點,大多數人都趕著去食堂吃飯,不到10分鐘,急急嚷嚷的走廊和樓梯道里,便只剩下小貓兩三隻。
“可以走了,”郭郭主動拿起金桂英的書:“我幫你拿。”
“謝謝。”
“我想吃食堂的糖醋里脊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得賣?”郭郭說。
時念念笑:“糖醋里脊太搶手了,你要想吃,咱下次趁三四節課沒課的時候去吃。”
“桂英?怎麼突然停下了?”張慧珍走在最後,見前面的金桂英突然不動了,問出了聲。
時念念瞅了眼金桂英,發現對方的視線直直的盯著前方。
她看過去,發現教學樓的底下,正站著個一男一女。
男的她認識,是金桂英的丈夫,他來京都租房後,特地請521寢室的人出去吃過飯,平時來接金桂英下課時,看到大家,也會主動跟她們打招呼。
女的瞧著有點年紀了,感覺比她婆婆關淑喻還大點,此刻一臉慈祥的望著這邊。
等等,這個年紀,一臉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