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郭嘆了口氣，同樣用嘴型回覆時念念：
“她今天去醫院了，”
時念念秒懂：“懷孕了？”
郭郭點頭。
雖然早有所料，可時念念還是沒忍住的倒吸了一口氣。
學校對這方面查的非常嚴，去年有個老師意外懷孕，可一直沒拿下生育指標，為了保住工作，最後只得去把孩子給d了。
就這，還鬧得全校都知道了。
無限的沉默過後，張慧珍長嘆一口氣，給金桂英遞了張手帕：
“你打算怎麼辦？”
金桂英想也不想，帶著哭腔說：“我要把孩子生下來。”
“你婆家能弄到生育指標嗎？”姚麗芳好奇。
據他所知，能弄到生育指標的，都是些機關單位並做出貢獻的人。
金桂英苦笑：“我丈夫只是我們那兒鎮上的普通工人，公婆也退休了，除了能幫忙帶帶娃，使不上半分勁。”
“那孃家呢？”
“孃家是村裡的，更別指望了。”
這……
眾人沉默。
“那你還想生？你不是已經生了幾個孩子？
孕早期可以藏，等孕晚期肚子大了，別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來，萬一鬧到輔導員那，你肯定會被記大過，嚴重的，還可能被退學。”張慧珍語重心長道。
韓巧兒也勸：“兩邊都使不上勁，那你這生育指標肯定是拿不下來了，孩子啥時候都能生，你實在想生，可以等畢業了以後參加工作了再生啊。”
為了一個胚胎，放棄自己的大學生身份和前途？韓巧兒不理解。
可這話不知怎的，就讓金桂英新立馬應激道：
“你不懂！你沒有結婚，沒有生孩子，你不懂！”
韓巧兒見她情緒激昂，怕引起其他不好的事，立馬投降：
“好好好，我不懂，我不懂行了吧，你想生就生，生十個！”
時念念直覺其中有不為人道的秘密，就聽到金桂英淚流滿面道：
“我……我前面幾個孩子都死了。”
她雙手掩面，痛苦的不能呼吸。
眾人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我婆婆嫌棄她們是閨女，活著浪費糧食……我生產的時候，她就在旁邊守著，只要確定是個女孩，她就……她就把孩子裝進陶罐裡……活活悶死，我想阻攔，可我好痛……”
郭郭破口大罵：“她個老虔婆！不得好死！”
“那你丈夫呢？不攔著？”其他人異口同聲道。
金桂英紅腫的眼睛，神情愈發悲痛：
“他都聽他媽的。”
時念念懂了，媽寶男。
“正確的能聽他媽的，這麼喪盡天良的事兒，也聽他媽的？”郭郭大為震驚：“他自己沒長腦子嗎？”
金桂英掩面：“我婆婆她面慈心苦，平日裡對待外人，慈祥的不得了，跟尊彌勒佛似的，鎮上的人一提起她，都說她是好人。
凡是她想做的事，就沒有做不成功的，你們以為我沒有反抗過嗎？我反抗過，可……我根本鬥不過她，不僅丟了工作，名聲更是一落千丈，鎮上的人都說我是惡媳婦，我，我苦啊。
我這次回去，別個都勸我婆婆，讓她把我休了，說我是不下蛋的母雞，這麼多年也沒為他們家生個一兒半女，可我生了，我生了4個，全都……她好狠！”
時念念很震驚。
這是甚麼老妖婆？居然重男輕女到這種地步。
害死了自己4個親孫女，晚上不會做噩夢嗎？
她腦海中想過甚麼。
難怪，難怪金桂英每次一提起孩子，話就格外的多，每次看到大福他們，也是格外的熱情。
同為女人，521寢室的人感同身受。
“她在鎮上活了一輩子，我根本鬥不過她，”金桂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的孩子又來了，我不能不要她，學校不能待，家裡也不能回，我……”
看著她瘋癲的模樣，眾人不敢再繼續問她，只能哄著她先睡一覺，剩下的事，等醒了再說。
可……這簡直是道無解的題。
金桂英的情緒大起大落，很快就睡著了。
521寢室的其他人眉頭緊鎖。
“要不，讓她把她丈夫騙過來，不讓他回去了？都說枕邊風，枕邊風，天天吹，應該能有點效果吧？”張慧珍出主意道。
韓巧兒點頭表示贊同：“那個老太婆能在鎮上隻手遮天，但京都這麼大，我就不信她還能跑到這裡來作威作福！”
時念念敲了敲腦門，腦殼疼：“我覺得，現在的重點是，如何拿到學校的生育指標，否則，一旦被退學，金桂英的戶口就會立馬被打回原籍。”
“對！一旦戶口被打回原籍，她就必須得回去了，那時候才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郭郭贊同。
陳大丫發愁：“可她婆家，孃家都不行，怎麼才能拿到生育指標呢？”
張慧珍沉默了一下，突然說：“還有一個辦法。”
“甚麼？”
“出人頭地。”
“啥意思？”
“金桂英憑藉自己的能力，做一件有利於學校的事，也就是，在校方掛名，在學生中有一定的名氣。”
“呃，咱們學校那麼多人，想出頭談何容易？”
眾人默默嘆氣。
為此，時念念還特地去打聽了一下，怎樣才能拿到生產指標。
除了上面提到的方法，還有一條——給學校捐樓。
是的，鈔能力！
可，金桂英顯然沒有。
金桂英是暑假回去的時候懷的孕，肚子裡的小寶寶已經快1個半月了。
等到5個月，就藏不住了。
如果不在那之前搞到生育指標，一旦被校方發現，不止金桂英要被退學，521寢室的其他人，也會面臨知情不報的處罰。
就在眾人愁眉不展的時候，轉機，它突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