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奕橙抿了抿唇,仔細觀察了下附近。
最終找了個不被站牌遮擋,又不會妨礙人排隊上車的位置站定。
從姜海手中接過摺疊桌,展開,支在地上。
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碗,用準備好的超長筷子,夾了一碗零碎的辣條擺在桌上。
望著來來往往走得飛快的人群,朝兩個弟弟俏皮一笑:“看我的。”
“走過路過別錯過,新品辣條上市,免費嘗不要錢嘍!”
免費不要錢這5個字一出,就像是往已經快燒得沸騰了的油裡倒下一片蝦片,瞬間起了反應,引來了行人的注意。
本就覺得好奇,朝這邊探頭探腦的人仔細一瞧。
就看到一個編著兩根麻花辮,穿著一身乾淨衣裳,手裡還拿著一副過年炸東西時,才會出現的超長筷子的十幾歲小姑娘。
亭亭玉立的站在小桌子前,一臉笑意的朝人群不斷吆喝著。
貪小便宜是人的天性,這不,姜奕橙剛吆喝了兩聲,就有大娘走近了。
大娘剛一走近,鼻子就聞到了味。
“真免費?嚐了不要錢?”
姜奕橙沒說話,而是用實際行動回覆。
白淨的手從一旁的盤子裡拿了根牙籤,遞給大娘:“你能吃辣嗎?”
大娘將信將疑的拿著牙籤,試探性往碗裡一瞅,瞄準那塊看起來最大的辣條,果斷插下去。
見姜奕橙白淨的臉上依舊掛著笑,又有點不好意思,梗著脖子道:
“我最愛吃辣了!”
“大娘,你倒是快嘗啊!好不好吃?”
同樣好奇,豎著耳朵關注著這邊,卻不敢做第一人的行人不住催促道。
大娘見此,只得舉著牙籤緩緩往嘴裡送去。
頓時,一股鹹辣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姜奕橙見大娘蹙著的眉頭舒展開來,薄唇微揚。
“咋樣?好吃嗎?”
“呃……麻麻辣辣,還帶著點麵皮的勁道,味道還成吧。”
話雖如此,可她緊盯著碗裡辣條的眼睛,以及因為不斷咽口水而上下滾動的喉嚨,卻出賣了她的真實想法。
“還成?大娘你可真行,這要是稍微吃的慢點,我就信了。小老闆,給我也來根牙籤!”
早已等的不耐煩的年輕小夥子利索道。
剛才離得遠還好,這一走近點,撲鼻的香味,哪兒還忍得住?
不止他,不急著趕路的行人都默默停下腳步,從姜奕橙那兒拿了牙籤,開始試吃。
“嘶,這味道夠勁!”
“辣得爽!”
“好吃!”
姜書烊見碗裡的辣條快速見底,有人嚐了一次還想嘗第二次,急了:
“一人只能嘗一次,還想吃的掏錢買!”
被抓包的年輕小夥子臉一紅,甕聲甕氣道:“怎麼賣?”
姜奕橙揚了揚手裡昨天下午裁好疊好的油紙小袋:“一毛錢一袋。”
姜奕橙做的辣條長,油紙袋卻並不大,差不多裝2、3根辣條就能滿。
試吃過的人裡,年齡大、持家有道的嬸子紛紛搖頭,嫌貴。
“這麼點東西,要一毛?吃金子吧!”
“真敢開價,這又不是肉……”
姜書烊見不得別人這麼說姜奕橙,嘴巴一動就要反駁。
無奈慢了一步,被姜書源搶了先。
“嬸子,肉有我們家辣條這個味兒?我們家的辣條你剛也吃過了,都是上好的白麵粉做的,”
說著,姜書源指了指桌上剛拿來盛試吃品的碗:
“我姐實在,這辣條上面不僅裹了芝麻,還用了不少油和各種大料。
這東西放得多、味道好、香味足,本錢就要得多。
一毛錢一袋已經是良心價了,我們虧著錢賣的東西你敢吃?
你是住礦場大院裡的吧?家裡工人多,能掙錢,還差這一毛兩毛的?
難得遇到愛吃的東西,虧誰都不能虧了自己的嘴啊!”
這話算是說到了人的心坎上。
尤其是那幾個每天起早貪黑辛苦上班,全靠礦場食堂那點沒滋沒味糧食度日的年輕人一聽,瞬間不再猶豫。
掙錢是幹嘛的啊?不就是為了過得好點?
“來來來,給我來一袋!”
“這東西能放到中午吧?我多買一袋,中午拿來當菜吃。”
一時間,姜奕橙的小攤子被圍得水洩不通。
姜書源腦子靈活轉得快,負責收錢。
姜書烊給瘋狂裝袋的姜奕橙打下手。
眼瞅著有人快把手伸到閨女臉上了,姜海身上冷氣一放,板著臉道:
“排隊排隊,一個一個來。”
能這個點出現在礦場公交站附近的人,不是礦場上的工人,就是住這兒附近的土著。
還真不在乎這一毛兩毛的。
這年頭也沒有甚麼辣條不能吃、重油重鹽不利於健康的說法。
因此,凡是嘗過了辣條的味道、能吃辣的人,都會買上一份。
一旦開張,就不愁沒客。
公交車一趟又一趟的來,剛下車的人明顯被這邊的動靜給嚇了一跳。
問清楚後,一聽能免費試吃,乾脆不走了。
一時之間,排隊買辣條的,等著試吃的顧客熙熙攘攘的堵在攤子前。
無奈之下,姜奕橙只得讓那些試吃的另外排隊,由姜海端著試吃的碗和牙籤一一發放。
試吃時,姜海並不著急推銷,而是讓他們先吃。
可結果是喜人的。
拋去那些不能吃辣、急著去上班或趕公交的,大部分的人在試吃過後,都會選擇掏錢再買一份。
不過半天時間,姜奕橙帶來的兩桶辣條就賣得沒有了。
4個人累得不輕,可看著空空如也的桶,和鼓囊囊的錢袋,4人恨不得再累點才好。
“賣完了?”
剛買了一袋辣條回家,又被家裡人趕出來買的年輕小姑娘一瞧收攤的架勢,急道。
姜奕橙笑:“沒了。”
“你們明天還來嗎?”
“來,老位置!”
姜家4人一改來時的茫然,滿臉喜氣洋洋的往家裡走去。
姜書烊性子急,沉不住氣,路上就沒忍住和哥哥姜書源咬舌頭:
“咱一共賣了多少袋辣條?收了多少錢?”
姜書源一把推開弟弟嬉皮笑臉的大臉盤子,左右張望,確定沒人注意,才低聲說道:
“外面人多口雜,回家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