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臉上露出笑,將肚子裡斟酌了半天的話吐了出來:
“領導,聽說你家兒媳婦考上了京大?咱們單位的同事們好奇極了,想說,能不能請她到咱們單位來做個演講?”
秘書知道王漠生忙,行程滿,長話短說,簡單明瞭。
聞言,王漠生頗為意外的瞅了他一眼:
“這事是你的意思?還是大家的意思?”
秘書笑著撓了撓頭:“都有,都有。”
王漠生沒有正面給出答覆,只道:
“這事我得先給上級請示一下,還得問問我家念念,你回去等答覆吧。”
王漠生面色平靜,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此刻的他內心有多驕傲。
到了他這個年紀這個地位,靠啥顯擺啊?不就是子女爭氣?
兒媳婦能以第一名的好成績考上京大,往小了說,他面上有光,往大點說,那就給他增加政治本錢。
沒成想,那位聽說了這事後,居然也差了秘書過來:
“領導說,想請時同志一家一塊吃個飯。”
這話一出,王漠生驚了:“我們全家?”
秘書笑著點頭:“對!就是您們一大家!包含時親家和三胞胎在內的一大家。”
秘書見王漠生臉色晦暗不明,又補充了一句:
“您別緊張,那位十分好奇時家是如何培養孩子的,也對您那三胞胎孫子稀罕得緊,這次只是吃個家常飯,沒別的意思。”
王漠生懸著的心這才落下了地:
“行!那您約時間?”
“那位後天晚上6點以後有時間。”
“那就後天晚上6點,”王漠生想起那位長期獨居的現狀,心思一動:“不如,就去我家吃個便飯吧!”
秘書略顯詫異,他原本以為,王漠生會定個高檔私密性強的位置。
王漠生越想越覺得合適:“勞煩您給傳個話,就說我想請他去家裡吃個便飯。”
“傳甚麼話?直接跟我說不就行了?”門被人從外推開,那位昂首闊步的走了進來:“去你家吃飯,會不會太過麻煩弟媳她們了?”
王漠生笑得溫文爾雅:“這有甚麼麻煩的?又不是甚麼山珍海味,就隨便吃點家常菜……”
“家常菜好!就吃家常菜!那就這麼說了,後天晚上下班,我跟你一起回家!”那位迫不及待道。
秘書有點遲疑,見領導笑容滿面,硬是將快到嘴邊的顧慮給嚥了下去。
那位又興致勃勃道:“聽說時同志和她那龍鳳胎的哥哥,雙雙考上了名校?”
“對。”
“既然如此,不如跟她約個時間,把她倆請來咱們單位,分享分享學習心得?”
王漠生沒有異議,但還是說:“我待會回家跟念念商量一下,明天給您答覆?”
那位自然也不是個勉強人的性格,欣然點頭:
“可以!”
……
“啥?你們單位的人,想請我去做個演講?分享自己的學習心得?”
時念念原本正在剝橘子,就聽到婆婆說,單位的主任想請她去做個演講。
還沒等她細想,公公王漠生也開了口:
“太巧了!我們單位經最高領導批准,也想請念念和二武去做個演講,分享分享他們的學習心得。”
王漠生邊脫下外套掛在一旁,邊往家人心裡投入一枚炸彈。
沒等眾人消化完這個訊息,王漠生一把抱起正站在地上,仰著頭,視線一動不動的盯著時念念手裡的橘子,而口水氾濫的樂冬。
掂了兩下,又用鬍子故意去扎他嫩滑的小臉,刺撓得樂冬吱哇亂叫。
王漠生哈哈大笑,當即再次要出一枚原子彈:
“那位後天晚上要來咱家吃個家常便飯。”
“啥?”
“你說誰?”
“是我耳朵出現了問題嗎?”
所有人呆愣在原地,等反應過來後,立馬七嘴八舌的問著。
王漠生本人早就料到了他們會有這個反應,好脾氣的又把方才的話給重複了一遍。
眾人這才確定,那位居然真的要來家裡吃飯!
趙雅琴急的在原地走來走去:“這……後天晚上?時間應該還來得及?二武三雙五全欽柏,你們明天空閒不準往外跑,必須留在家裡幫忙打掃衛生!”
楊媽媽則慌亂道:“那位有甚麼忌口不?愛吃甚麼口味?有想吃的菜嗎?”
她苦惱的揉了揉臉:“我……我做飯能行嗎?”
關淑喻則看著庭院裡的花草,喃喃自語:
“完了!早知道就不讓三個崽隨便霍霍了,這一時半刻的,我上哪兒去尋合適的花草?”
自打三個崽子能自由行動後,院裡的花草樹木就遭了殃。
除了那棵石榴樹因為長得太高,倖免於難,其他花草樹木全都禿了頭。
王欽柏仔細觀察了父親的臉色,發現與平常無異,心裡鬆了口氣:
“他這次來,只是想吃個家常便飯?”
王漠生點頭:“可能順帶著還想見見咱們家的兩位大學生?和三胞胎?”
時五全一蹦三尺高:“哇!那咱可就沾了二哥和姐姐,還有三個小外甥的光了!”
和那位一塊吃飯,多榮幸啊!
時念念也有與榮焉:“咱得好好準備!”
王漠生提點道:“重在家常!”
眾人瞬間領悟。
演講的事,時念念和時二武幾乎是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不過,
“等那位來家裡吃過便飯後,再安排演講的事吧。”
……
兩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幾乎是時鐘剛一走到下班的點,那位就迫不及待的敲響了王漠生的辦公室門,招呼道:
“下班了,走,回家去!”
王漠生見他猴急白臉的,有點哭笑不得:“等我3分鐘,還有一個檔案沒弄完。”
那位聽了,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眼巴巴的瞅著王漠生。
王漠生默默加快速度。
3分鐘後,王漠生準時合上檔案,那位瞬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我給孩子們準備了點禮物,也不知道他們喜不喜歡……”
王漠生略帶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