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啊，我不想走了！”時念念煩躁道。
王欽柏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老宅，又看了眼撒嬌不肯走的時念念，哄道：
“乖，醫生說你這幾天就要生了，得多走動走動，將來才好生產。”
可他也知道，時念唸的肚子重，累人：
“咱們今天才繞著老宅走了一圈，太少了，咱再咬咬牙，再走一圈，好不好？”
時念念搖頭：“不好，我走不動了。”
她更想說的是，她已經吃了平安丸和恢復丸，生產的時候，根本不可能出事。
可，她不能說。
她也知道，隨著自己生產將近，王欽柏的心理壓力越來越大，晚上睡不著，白天吃不下，瞧著比她這個孕婦還要憔悴。
可饒是如此，他也依舊堅持，要每天扶著她繞著老宅走4圈。
時念念想起昨晚半夜起夜時，聽到的長吁短嘆，妥協道：
“一圈太累了，我再走半圈。”
王欽柏見她腮邊有汗，應是真的走不動了，點頭：“好，再走半圈。”
時念念得到了肯定的答覆，繼續散步。
說是繞著老宅走圈，可陳家、王家以及莫有糧買的那座三進四合院連成一片，中間都只隔了一道牆壁。
所以，時念念其實是在繞著這三座四合院走圈。
她在心裡算過了。
她從王家宅子門口往前走，途徑陳家，然後走到陳家三進院的後門那裡，就立馬返回，這樣剛好是半圈。
結果，才剛走到陳家的側門，就聽到裡面傳來了女人的哭叫聲。
時念念正專心走路，還被這叫聲給嚇了一大跳，她蹙眉看了眼側門，剛想抱怨。
就聽到裡面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哭聲。
那哭聲綿延悱惻，透著無盡的怨恨，一聲更比一聲高，聽得人起雞皮疙瘩。
“這……裡面發生啥事了？”
王老爺子還在世時，偶爾會帶王欽柏去陳家找陳老爺子。
所以，他是知道陳家宅子裡的佈局的。
他想了想：“這邊臨近三進院，裡面住著的，都是陳老爺子的孫子一輩。”
怕時念念不清楚，他還舉例子：“陳侃沒下鄉時，就住在這裡面。”
時念念納悶：“陳家至今還沒分家？”
“嗯，陳老爺子先後娶了4任妻子，共生了9子三女，中間夭折了幾個，還活著的，有6子一女。”
王欽柏小聲解釋：“陳老爺子講究父母在，不分家，所以，一大家子都住這裡面。”
時念念倒抽一口冷氣：“那麼多人，都住這裡面？這怎麼住得下？”
據她所知，陳侃的堂兄堂弟們數量可不少。
“嗯，我十多歲的時候，他們就因為房子的問題鬧過，所以，陳老爺子改變了家中的規矩。”
時念念這下是腿也不痛了，腰也不累了，整個人都精神了：
“甚麼規矩？”
“原本，陳家是按房分割槽域，陳老爺子有六個兒子，外加他本人，陳家一共被分成了7處。可……他家挺能生的，6房共生了將近40人，有男有女，就不太夠住了。”
“嘶！40人？我嘞個豆！就這，他還不願意分家？”
王欽柏點頭：“嗯。陳家宅子跟咱家的格局一樣，也是三進院，陳老爺子帶著他的妻子……們，住在二進院，6……”
時念念聽著有點不對勁：“甚麼叫妻子……們？”
建國以後不就實行一夫一妻制？
王欽柏難得露出一言難盡的神情：
“陳老爺子是草根出身，後面因為一些事情參了軍。他爹孃怕他有去無回，就在他參j之前，給他娶了第一任妻子，生下了2個兒子……”
時念念越聽越覺得熟悉。
這陳老爺子的發展歷程，跟書裡陳侃的，怎麼就這麼像呢？
都是去到一個地方，就愛上一個女人。
只不過，陳老爺子更有“大愛”，他給了每個女人一個家。
然後，遇到下一個更好的，就哄著前面的跟他離了。
他也不拋棄那些已經跟他離了婚的前妻，而是把她們全部送到他老家，幫他伺候爹孃，照顧孩子。
最後，等他闖出了名堂，分到了房子，再找個由頭，說是孩子離不開娘，陸陸續續的把4個女人全都接過。
對外就說，是他兒子孝順，實則，5人一起，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
王欽柏見時念念懂了，又繼續說：
“當初爭吵的時候，我才十多歲，陳家第三代，最大的也都還沒結婚。
所以，三進院子，一進院子住一代，剛好能住三代人。”
時念唸了解了故事的基本背景，便讓王欽柏扶著她，再往側門的位置靠近一點。
方便她去聽裡面的人說的話。
“我勸你不要給臉不要臉，趁我爺爺還沒生氣，趕緊找個由頭回孃家，你放心，咱倆夫妻多年，我會給你體面，只說是感情不合……”
“爺爺最近不知道受了甚麼刺激，突然盯著你的肚子，你先回家避一避，等這陣子風頭過去了，我再去接你……”
時念念跟著莫有糧學了武，聽力很不錯，才一靠近側門，就聽到了幾道低沉的男音。
直覺告訴她，裡面有大瓜。
王欽柏見她眼睛亮得像在發光，在心裡嘆了口氣，倒也沒說讓她回家，只默不作聲的護在她身側，並警醒著周圍。
“你騙我！你當我不知道你們打的甚麼主意？等我回了家，你就要跟我離婚，再娶別的女人！你好狠的心啊……”
“我不回去！不就是生孩子嗎？我生還不行嗎？”
女人們抽泣著，苦苦哀求著。
“生？咱們都結婚快十年了，你別說兒子了，女兒都沒生半個……”
“可我們已經在治療了啊！醫院拿回來的中藥吃了，爺爺找回來的偏方我們也吃了……”
“就是那黑漆漆的，不知道甚麼東西燉的，散發著臭味的湯藥，我也吃了……”
這話一出，時念念頓時皺起了眉。
黑漆漆？偏方？
她突然想到了小草。
那個因為生不出孩子，被婆家逼著喝了亂七八糟的偏方，最後得了絕症的可憐女人。
屋子裡鬧哄哄的，哭聲一片。
時念念又聽了一會，發現裡面翻來覆去的就是那些話：
“咱們回家吧。”
因著懷了三胎的原因，她的肚子比尋常孕婦大得多，走起路來，也非常的慢。
“欽柏，陳家第三代全都沒生孩子嗎？”
王欽柏眨了眨眼：“是的。”
“40多個人，全都沒有生育？”
王欽柏想了想：“他們這一輩差的年齡挺大的，最小的才十多歲，成家的……大概二十多人吧。不對，嫁出去的女兒都生了孩子。”
時念念覺得好奇怪。
誰知，兩人才剛走到王家門口，就撞到了幾個女人跌跌撞撞的從陳家出來。
鬼使神差間，時念念輕聲道：
“誰說懷不了孕，就一定是女人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