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你說啥?醫生說你懷了雙胎?”
“呱~呱~”
時念念透過窗戶,看到枝頭上站著的鳥雀全部四散而開,轉過頭,正好對上一臉難以置信的趙雅琴。
她點了點頭:“嗯呢。”
見親孃愣怔在原地,她從懷裡掏出診斷報告書,指著上面的“雙胞胎”二字,給她看:
“白紙黑字,你自己看。”
跟著時念念學了兩年字的趙雅琴,如今已經能寫600個字了。
所以,只要不是生僻字,她都認識。
聞言,她連忙把手放在圍裙上擦了幾下,確保手上沒水,是乾淨的之後,才從閨女手中接過診斷報告。
待看到上面確實印著“雙胞胎”三個字後,她低下頭,注視著時念唸的肚子,嘴唇顫抖。
“娘,你怎麼了?”
趙雅琴怕啊:“你,你咋就懷了雙胎呢?”
“你不也生了雙胎嗎?我是你閨女,懷雙胎不是很正常嗎?”
“這能一樣嗎?”
趙雅琴的心情亂如麻,焦急的在屋子裡走過來走過去。
正是因為親身經歷過,她才更能體會雙胎的不易。
是,在外人眼裡,一次能生兩,多厲害啊?省事了不是。
可只有孕婦自己才知道,懷雙胎的艱辛,遠超兩次懷單胎的。
她將抹布往灶臺上一扔,定定地看著時念念:
“不行,咱不能再在村子裡待產了!”
“啊?”
趙雅琴:“我原本想著,我生育了這麼多個孩子,能把你看護好。
結果,你頭胎就遇上了雙胎……你聽話,我們去京都待產。”
再沒文化如她,也知道,京都是全國的文化政治中心,那裡的醫生水平,肯定比她們這犄角旮旯縣城的高多了。
她就這麼一個閨女,可不敢賭啊!
甚麼?你說她當初生雙胎也沒這金貴?那能一樣嗎?
她那會是條件不好,沒辦法了,可她閨女這能一樣嗎?
時念念倒無所謂在哪裡待產,她只關心一個問題:
“那我去京都,你跟我一塊去嗎?”
趙雅琴嗔怒道:“我是你娘,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你這問的啥問題?”
時念念傻乎乎的撓了撓後腦勺:“嘻嘻!我這不是怕你捨不得大棚的穩定工作跟我爹嗎?”
趙雅琴用手指點了點時念念:“工作怎麼能跟你比?至於你爹?我再跟他商量商量吧。”
……
晚上,時明德剛從村支部回來,滿身疲憊,水都還含在嘴裡沒來得及嚥下去,就聽到趙雅琴說:
“閨女懷了雙胞胎,我得去京都照顧她,你怎麼看?”
“咳咳咳!……你說啥?”時明德被嗆得眼冒金星。
趙雅琴遞過去一個毛巾,讓他擦擦身上的水:
“我說,閨女頭胎就懷了雙胎,在咱們這犄角旮旯裡待產,沒保障,我要陪她去京都,你咋辦?”
時明德先是一喜。
緊接著,一頭霧水道:“甚麼我怎麼辦?”
“那我跟閨女一塊去了,你自個兒待在村裡,剛好,咱家的雞……”
“停停停!”時明德打斷趙雅琴的話:“甚麼叫我自個兒待在村裡?敢情你就沒想過把我一塊帶去?”
這話,愣怔的人,成了趙雅琴:
“你跟我一塊去京都?那你這村長的職位,不當了?”
“我之所以一直留在村裡當村長,就是為了一家人團聚。
如今你們都要去京都,我看三雙五全那樣子,估摸著,也得在京都發展,咱總不能一直把孩子交給親家照顧?我自然也是要跟著去的。”
他前半輩子征戰了十多年,退役當天,許下誓言,餘生別無它願,只願長伴家人左右。
至於村長的職位?
“我看老三還不錯,我想培養培養他,把位置交給他。”
時明德說著一頓:“只是我原本以為,還要個幾年的,還沒開始培養他……”
趙雅琴明白,丈夫是放不下新安村,道:
“那不然,我們先去,等你把村裡的事兒都處理好了,再過來?”
時明德嘆了口氣:“只能如此了。”
還好,還有個二武在縣城機械廠上班,總能陪陪他。
……
可打破時念念腦袋,她也沒想到的是,師傅莫有糧,居然也毫不猶豫的要一塊跟著過去!
“啥?你你你,你說你懷了雙胎?”
時念念點頭,熟練的遞過診斷報告。
誰曾想,莫有糧盯著那診斷報告,看了一遍又一遍。
突然抬頭,說:“我跟你們一塊去京都!”
他能一塊跟著去,時念念自然是高興的,只是:
“我還沒找到合適的人去修房子……”
她出嫁時,莫有糧給了她一張房契,剛好就在王家老宅隔壁。
那房子跟王家老宅一樣氣派,是個三進四合院,卻因為沒人看護,被人打砸得厲害。
要想搬進去,必須得大修一遍。
只是她去京都的時間短,不認識這方面的人。
拜託王漠生去找,他也說,能修這種院子的人,得是老手藝人,都在前些年遭到了迫害。
躲起來的沒遭到迫害的,沒中間人擔保,也輕易不敢出山。
所以,就拖到了今天。
師徒相處了這麼久,便是莫有糧不說,她也知道師傅骨子裡是個驕傲的,絕不可能跟著她一塊住進王家老宅。
否則,他也不會暗戳戳的把那棟三進四合院給買下來。
莫有糧沉吟片刻:“你如今懷了孕,這事我來操心就行。”
時念念想了想,即便師傅能立馬找到老手藝人,要想把房子修好,恐怕也得半年一年的,斟酌道:
“要不,咱再在那附近,買個小點,能立馬搬進去住的屋子?”
“嗯……”
有了師傅同行,時念念也鬆了一口氣。
不然,她和王欽柏兩人,帶著腿腳尚不方便的紅姨,和上了年紀的楊媽媽,再加上個半大小子時三雙,實在是有點費勁。
她高高興興的往家裡走,突然,腳步一頓。
等等,她是不是忘記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