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幾個月之前，王漠生便透過好友寄來的信裡，預測到了這一天。
“你們先去，我還有點事要處理，等我處理完了，我自會動身！”
其他人一聽，急了，紛紛開始哭訴，言語間，竟是一刻也不能等，想讓王漠生即刻動身。
王欽柏也有點懵，腦子嗡嗡響。
關淑喻拽了下兒子，將他拉到房間裡，才輕聲解釋：
“你顧伯伯去年就來了信，隱晦的提過這事，可到底不穩妥，只是猜測，我們便想著等再穩定一點，再跟你說，沒想到……”
倒是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王欽柏回了神，眼底一陣波濤洶湧：“這事穩妥嗎？不是局？”
關淑喻搖頭：“我今早去了縣城，才發現你楊媽媽昨天發了電報，她已經拿到了你父親的任職文書。”
楊媽媽，即關淑喻的陪嫁老人，王欽柏就是由她照顧著長大的。
她一生未婚嫁，兢兢業業為關淑喻母子操勞了一輩子。
可當初來新安村時，一是顧及她年紀大了，不忍她路途顛簸，二是怕王家的事最後會牽扯到她，便將她送到了關淑喻的孃家。
去年下半年，楊媽媽見局勢有所好轉，不僅偷偷搬回了王家老宅，還偷摸著給關淑喻寄信。
她說：“既然你們不願我舟車勞頓，那我便守在老宅裡！京城時局變幻莫測，我要在這做你們的耳朵跟眼睛！”
直到昨天，楊媽媽明目張膽的來了封電報，直言她已經收到了上面對王漠生的任職文書，語氣激昂：
“我就說，我就說，像姑爺這等為國為民，心懷大義之人，絕不該被埋沒！小姐，姑爺他，升職了！”
王欽柏聽了解釋，這才放下心底的最後一絲顧慮，又好奇道：
“父親升職了？”
關淑喻眉眼間染了幾絲喜色，伸出手指，比了個“二”。
王欽柏倒吸一口氣：“……副z席？”
“嗯！”
實際上，她也覺得頗為難以置信。
可，任職書上確實就是那麼寫的。
王欽柏心情激盪，很為王漠生感到高興，他想，即便是爺爺還活著，也一定會為父親感到驕傲吧。
下一秒，他說：“母親，我想娶念念。”
對此，關淑喻並不意外，恰巧，這正是她將兒子拽進房裡的主要原因：
“合該如此，便是你不提，我也要提。念念在咱們家落魄之時選擇了你，如今咱家好轉了，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將她風風光光迎進門。”
而且，傻子都看得出來，他們家如今水漲船高。
兒子跟念念談了這麼久，再不風光將人迎進門，她怕，會有人用言語刺激念念，傷害念念。
只是，
“你跟念念求婚了嗎？”
王欽柏臉色一僵：“沒～”
他神色著急，解釋道：“我從前不知道咱家還要在這待多久，怕會拖累她，也給不了她最好的，”
念念聰明又努力，心懷大志。
而他，只是一個普通的機械工人。
“可如今好了，咱家不用再躲躲藏藏，我也有底氣向念念求婚了！”
關淑喻叮囑：“既然想成婚，那便也要拿出你作為男子應有的擔當！你工作上，也該有所打算了。”
王欽柏點頭。
關淑喻將該叮囑的事情叮囑了遍，出門走到王漠生旁邊，耳語了幾句。
王漠生心裡有了計較，給出了最終答覆：
“這樣，你們再給我3天時間，3天后，我先跟你們回去，”
其他人雖然有點不願意，可領導最大。
既然領導都發話了，他們不樂意，也得聽著。
……
當天下午，關淑喻拎著早上從縣城買回來的東西，將新安村的幾位重要骨幹的家都給拜訪了一遍。
可令人納悶的是，唯獨沒去時明德家。
對此，時念念一無所知，她今兒忙得很，四點多才從山上下來。
感覺餓了，又哐哐炫了兩大碗米飯：“嗝！”
一不小心，撐到了！
突然，堂屋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她逆著光望了眼：
“你來啦？”
都說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趙雅琴自然也不例外。
先前王家避難的時候，她就已經被王欽柏這一年多以來的勤快和貼心給打動了，如今王家翻身了，她心底那一絲最後的顧慮也煙消雲散了。
因此，這會見到王欽柏，趙雅琴笑得牙不見眼，十分熱情：
“欽柏來啦？吃過飯了嗎？我們今晚貼了餅子，要不再吃兩個？”
王欽柏搖頭：“不用忙了嬸子，我吃過晚飯才過來的。”
見他的視線一直往閨女身上瞅，趙雅琴樂呵道：
“你是來找念念去散步的吧？念念，你不是撐了嗎？別躺了，剛好出去消消食。”
撐住、消食，這兩個跟貧苦的七十年代格格不入的詞語，趙雅琴愣是因為閨女給說順溜了。
從前還好，自打種菜能賣錢，家裡條件好了之後，時念念就完全不掩飾自己“食肉動物”的真實面目。
三天兩頭要吃肉，她又貪嘴，總吃撐、積食。
時念念懶洋洋的從炕上起身，踩著鞋子：“走吧！”
趙雅琴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時明德覷了她一眼：“這下你的心該放到肚子裡了吧？我認識王家老爺子，他是個厚道人，他的兒孫自然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原來啊，趙雅琴是聽說了王家的事，擔心他們時來運轉，要取消跟自家的婚事。
趙雅琴笑了笑：“這養了孩子，就沒有能放心的日子……”
另一邊，時念念跟王欽柏散著步，突然撞見了前面有人爭吵。
吃瓜？
那不是時念唸的最大愛好？
果不其然，只見她眼睛一亮，一改方才懶散慢悠悠的步伐，三下做兩步走，就要往人群裡面擠。
王欽柏無奈一笑，緊跟其後。
可新安村村民們的日子是越來越好，愛吃瓜的人也越來越多。
時念念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後以失敗告終。
還是王欽柏眼尖，將她帶到了一處沒人的高地。
時念念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下面，才發現，兩家人居然是因為一點地在吵嘴！
王欽柏則熟練的掏出一把花生，開始剝殼、投餵。
只是，眼瞅著下面的吵架即將進入白熱化之際，時念念突然感覺手裡接過的東西的觸感有點不對勁！
她低頭一看，眼睛唰的一下變得鋥亮：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