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二武昨天上夜班,白天休息了6個小時,就掐著點趕去了修車鋪。
可大雪紛飛的日子,修車鋪的生意十分慘淡,他待了一會,實在無事可做,就又打道回府了。
誰曾想,剛走近工廠大門,遠遠的就看到了一個略顯熟悉的身影。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朝那道身影走過去:
“王芳芳同學?你怎麼在這?”
王芳芳正伸著脖子往工廠大門裡面張望,陡然聽到時二武的聲音,被嚇得一哆嗦:
“啊!”
時二武沒想到自己會嚇到對方,也被她的尖叫給嚇了一跳:
“抱歉…”
王芳芳長呼一口氣:“你怎麼從外面回來?”
據她所知,時家沒有親戚在縣城。
“你休假回村了?”
時二武搖頭:“你是來找我的?有甚麼事嗎?”
王芳芳臉上浮起一抹紅暈,卻不是對時二武的。
時二武接過她遞過來的信,開啟一看,意外的挑了挑眉:
“你要結婚了?”
“嗯!我正月初八在國營飯店辦酒席,想請念念給我做伴娘,你能幫我把這個訊息帶給念念嗎?”
按道理,時念念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應該親自去送這份請柬。
可,下著雪,她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去新安村的路太難走了!
時二武點了點頭:“行!我上完今晚的夜班,明後天休息,剛好回去。”
“那就拜託你了。”
時二武捏著請柬:“還有別的事嗎?”
“沒~”
“那我進去了。”
“好,再見!”
“再見。”
說完,時二武頭也不回的進了機械廠。
王芳芳站在原地,目送他離開,直到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了,才在心裡說:
再見了,我曾經的怦然心動。
……
“甚麼?你說芳芳要結婚了?想請我當伴娘?”
時念念難以置通道。
時二武放下挎包,用掃帚掃去身上的雪:“嗯,正月初八,國營飯店。”
時念念感覺這個世界有點玄幻。
她才多久沒見王芳芳,她就要結婚了?
她不是連物件都沒有嗎?
“和誰結婚?男的多大?叫啥?哪裡人?做甚麼工作的?”
時二武詫異的看了她一眼,雙手一攤:“我不知道。”
“你!”
時念念著急的在房間裡走過來走過去,恨不得長雙翅膀,立馬飛到王芳芳面前,然後握住她的肩膀,讓她一五一十的交代。
她看著時二武:“你啥時候回廠裡?”
時二武使勁揉了揉她的腦袋:“我才剛到家,你就問我甚麼時候走?一段時間不見,念念,我再也不是你最愛的二哥了嗎?”
時念念惡寒,湊近時二武,特小聲道:“你被人附身了?”
時二武瞪她。
“不然怎麼會說這麼噁心人的話?”
時二武肩膀猛地往下一垮:“你不喜歡啊?這是我跟我們寢室最招人喜歡的男同志學的。”
“不喜歡!你還是維持自己原來的樣子就行!”
“好吧~”時二武左看右看:“不是說大哥回來了嗎?他人呢?”
為了湊這兩天假,他特地跟人調了一次班,距離上次回家,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天。
連時大文回來的訊息,都是時明德去縣城賣青菜的時候,刻意去工廠告訴他的。
時念念追問:“你啥時候回縣城?我跟你一塊去!”
“又想我揹你?”
“嘿嘿~”
時二武拿時念念沒辦法,老實回答:“後天一早,你要想去,得起早點,然後跟著去賣青菜的人一塊回來。”
時念念其實更想“飛”回來,所以趕緊岔開話題:“大哥在五全的房間!”
時二武以為時大文是在時五全的房間看顧青菜,沒多想,抬腳就走。
結果,推開門,就看到時大文倚靠在炕上,腿上還包著厚厚的綁帶。
“大哥?!你怎麼了?”
時大文已經有一年多沒看到時二武了,很是高興:
“放假了?可以啊,二武,你如今可真出息,”
時二武卻一點也笑不出來:“你受傷了?你的腿……”
時大文見弟弟被嚇得不輕,連忙解釋:“不礙事!”
“怎麼可能不礙事!”
天哪天哪,他大哥的腿……不會是斷了吧?
否則,一刻鐘都閒不住的他,怎麼會乖乖的坐在炕上?
“是斷了,還跛了,”
時二武感覺晴天霹靂:“怎麼會這樣?”
“但是念念給我治好了。”
“啥?”時二武掏了掏耳朵:“念念給你治好了?”
他感覺這個世界瘋了。
“她才學醫多久?怎麼可能……”時二武的聲音越來越小,然後發出了不敢置信的吶喊:“你別告訴我,你真讓念念給你治腿了?!”
時大文不贊同的看著他:“時間不長怎麼了?這說明念念學醫有天賦!她一看到我,就知道怎麼幫我治。”
“怎麼治?”
“把腿重新打斷,再做手術……”
時二武越聽越懷疑人生。
完了完了,他就知道,在對待念念的事情上,只有他是全家唯一清醒的人。
念念才學醫不到半年,家裡人就敢讓她給腿開刀,那等她再學幾個月,別人的手斷了,也敢找她治?
“這有啥的!欽柏也動手術了。”
“?”
“就是王欽柏啊!他不是因為手受傷退伍了嗎?也是念念給治好的?就在隔壁三雙的房間。”
時二武:“!”
這個世界終究是瘋成了他不敢認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