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時,時念唸的聲音是顫抖著的。
她怕。
她怕時大文會跟書裡寫的那樣,因為腿傷被迫退伍。
可,在書裡,時大文受傷,是2年之後的事啊!
時大文臉色一變。
趙雅琴雖說重女輕男,可到底是親媽,自己生的兒子,哪有不瞭解的?
“你真受傷了?”
時大文大腦瘋狂轉動,可這個死腦子,關鍵時刻一點也不給力。
趙雅琴冷笑一聲,上前就要去扒他的衣服:
“傷到哪了?你受了傷,還敢揹著這麼多東西,從縣城走回來?你的嘴巴呢?你長一張嘴巴,就光用來吃飯?電報不打,信也不寫?!”
時大文汗如雨下,一邊後退躲開趙雅琴想扒衣服的動作,一邊瘋狂想借口:
“我……我……”
時念念火上澆油:“甚麼傷能休假一個月?你之前住了多久的院?怎麼不給我們打電話?誰照顧的你?”
趙雅琴一聽,狠狠捶了下時大文的背:“你個犟種!”
“嘶!”
時大文痛的臉都白了。
趙雅琴魂都快被嚇跑了,連忙扶住他:“我也沒用力啊!”
時念念見現場一片混亂,衝時明德使了個眼色,讓他把趙雅琴給扶到一邊去:
“娘,我是大夫,讓我給大哥看一看!”
趙雅琴連忙後退,讓開位置:“對對對!念寶你來看!你來看!”
時大文還想掙扎。
可如今的時念念,早已不是學武之前的那個文弱女子。
她的吐納術已經學了一大半,再加上莫有糧教給她的身法,僅憑一隻手,就把時大文按到了炕上坐著。
用莫有糧的話說,那就是:你在學針灸?還學了整骨?那以後得給人治病吧!自己力氣不大點,萬一被人掙脫開了,傷到你咋辦?
故而,莫有糧再一次調整了自己的教案,以教導時念念吐納練氣為主,輔助武功招式。
如今時念念體內的氣,已經有嬰兒拳頭的粗細了。
也不知是練氣的緣故,還是經常跟莫有糧對打練習招式的緣故?
時念唸的力氣,越變越大,到現在,不說力大如牛,單手拎起百來斤的東西,那是丁點問題也沒有。
這讓時念念感覺非常有安全感。
上次的地震,到底是給她留下了點心理陰影,如果當時,她自己足夠厲害,不就不用王欽柏英勇救美了嗎?
別人有,哪有自己有好?
所以,逃命的速度,也得快!
憑藉著這股勁,時念念硬是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趕上了莫有糧!
如今,她每天早上上山頂打坐,已經不需要莫有糧提著她上去了。
她也能跟莫有糧那樣,腳尖輕點崖壁,幾下就飛到山巔。
為此,她給自己定下了下一個目標:趕超莫有糧,不需要藉助崖壁,也能一躍而上到山巔!
嘿嘿,又能奶,又能逃又能打,她肯定能長命百歲!
時大文感覺到了肩膀上的力氣,看向時念念,神情啞然:“念念,你……”
“我跟著師傅學武又學醫,你現在可不一定能打得過我哦!行了,傷到哪兒了?趕緊解開衣服!”
時念念說這話的時候,將手指按得噼啪響。
時大文用眼睛覷了眼趙雅琴。
趙雅琴秒懂,雙手叉腰:“咋了?你身上哪一處我沒看過?我是你娘!我都快四十了,你個生瓜蛋子……”
時大文黝黑的面板,因為在醫院修養了一段時間,稍微白了點,這讓眾人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羞澀。
時念念率先發言:“我是大夫!我走了,誰給你看傷?”
時明德時三雙時五全:“你有的我們也有!”
白望娣:“我是你媳婦兒……”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最後,所有人都沒有出去,擠在堂屋裡,雙眼炯炯有神的盯著時大文。
白望娣怕他冷,還特地將堂屋的火牆燒得更暖和了。
時大文撓了撓頭,先是解開了上衣。
他的心臟往下一厘米處,有一個顯眼的貫穿傷!
背上,也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疤。
最明顯的,要數左邊肩膀上的石欠上,上面雖然包了一圈白紗布,可紗布已經被染紅了。
“姐,還好你剛剛按的是右邊……”時五全的眼淚如滾珠似的,脫眶而出,說話之間,鼻子上還冒了個鼻涕泡。
白望娣一把衝過來,想要去摸那道傷口,卻又怕再次傷到時大文,哭訴道:
“你好狠的心啊!你之前答應過我甚麼?一切以安全為主!軍軍還這麼小,你要有個三長兩短,讓我們娘倆怎麼辦啊?”
趙雅琴又生氣又心疼:“你!你之前在醫院住了多久?怎麼不通知我們?”
時大文乖乖坐著,回答:“住了1個月……”
趙雅琴冷笑:“說真話!”
“一個月20天……”
“幹嘛不給家裡打電話?”
“我覺得自己還可以……”
“呵!時大文,你行啊!你真行!”
時念念算了算,住了一個月20天?那不是收到了她寄過去的包裹以後,沒幾天就出任務了?
見時大文不以為意,她決定火上澆油:“大哥,你命還挺硬!就你心臟這處傷,再往上面移1厘米,誒!你不通知我們,部隊也得通知我們了。”
時五全有點懵:“部隊通知咱們幹嘛?”
“收屍啊!”
時大文冷汗直冒:“念念,沒那麼嚴重……”
一段時間不見,念念的嘴巴咋變這麼毒了。
時念念回屋,拿了一卷綁帶過來,重新給時大文換上。
時大文見家人都看著他,不說話,有點慌:
“我這傷,還挺值的,我轉文職了,以後主要負責政治思想方面,不用再上戰場了……”
“值?命比升官還重要?我看你是腦子壞了吧?”趙雅琴都快被氣死了。
“娘,我真沒事,要是有事,我哪能走這麼遠的路……”
“哦,我都忘記了,你腿上還有傷啊!來,給我瞧瞧!”時念念說。
時大文好想給自己一耳刮子,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等時大文擼起褲管子,時念念心猛地顫了下:
“大哥,你跟我說實話,你之所以轉文職,是不是因為這條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