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念念收起復雜的心情,點了點頭,卻不忘對打獵隊的人說:
“假蠶樹拿回去先別急著燒,也別碰它,好好放著,說不定後面會給你個大驚喜!”
打獵隊的人不知道驚喜是甚麼,只很聽話的點點頭。
時念念快步走到桌子前面,將會計算出來的賬仔細檢查了一遍,圈出其中的兩個錯誤地方:
“這裡算錯了……”
她往殺豬的地方瞅了眼,知道還得一會,就乾脆找了張乾淨的紙,列式計算給會計看。
會計忙掏出隨身帶著的老花鏡,瞪著眼睛不錯眼的看著計算公式,生怕錯過任何步驟。
王漠生夫婦趕到的時候,正好碰上時明德宣佈開始分肉。
整個曬穀場洋溢著一股熱烈的氣氛,簡直比過年還要熱鬧。
王漠生上下打量了一眼兒子,確認沒事,才故作輕鬆道:
“怎麼樣?身手沒退步吧?獵了幾頭豬?”
王欽柏搖頭:“可以分到5頭豬。”
也就是說,王欽柏一個人就打死了10頭野豬,就這,還是他有意放水的結果。
關淑喻看了眼兒子:“這麼多豬肉,你打算怎麼處理?”
“以比市場價低5分錢的價格換給村民們吧。”
野豬肉又柴又羶,他們一家三口的廚藝有限,還是不要隨意挑戰自己了。
關淑喻見兒子有計較,偷偷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天知道,她前半輩子就沒進過幾次廚房,嫁人後,跟著公爹住一塊,公爹有功勳,上面特地派了人來家裡照顧他,自然也不需要她做飯。
僅有的廚藝,都是來新安村之後練出來的,也只是勉強能入口,就這,她第一次進廚房時,好險沒把廚房給炸了。
所以,家裡現在一般都是王漠生做飯,他下地沒回來,就王欽柏做。
可,他兩似乎也沒點亮廚藝技能,做出的飯菜,頓頓不一樣,不是淡了,就是鹹了,要麼就是糊了,加多了水……
反正一家三口都是半斤八兩,誰也別笑誰,就這麼湊合的吃吧。
而擁有同樣煩惱的,還有莫有糧,他這次也打了8頭野豬,能分到手4頭。
不過好在他乘著徒弟這輛順風車,搭上了時家,他糾結了一會,走到趙雅琴旁邊:
“念念娘,這4頭野豬當我的伙食費?”
趙雅琴想也不想就拒絕:“哪裡需要這麼多伙食費?”
兩人推搡了一會,最後決定,由趙家幫忙處理這4頭野豬,一頭做伙食費,半頭做加工費,剩下的2頭半,全部拿來燻成臘肉,留著慢慢吃。
會計拿著經過時念念檢查後改正了的賬本,開始發肉,不過在發肉之前,他說:
“我聽說有幾位知青看不上這些肉,那我就獨斷專行一回,替大傢伙決定,不分給他們了!”
“憑甚麼啊?”
“憑你一張臭嘴唄!讓你隨便咒別人!就不分給你!”
所有村民站在統一戰線,一致對外,連帶著陳侃在內的幾位新知青敢怒不敢言,見真的分不到肉,生氣的走了。
時明德這次也打到了4頭野豬,和9只野兔,分到手一半也不老少。
時念念見曬穀場這邊不需要自己了,就招呼著白望娣和時三雙兄弟,帶著莫有糧一塊回家處理剛分到手的肉去了。
當然,白望娣為主,時念念等人打輔助。
而趙雅琴,知道白望娣有處理野豬肉的經驗,在叮囑了她幾句之後,留下來幫著王欽柏一家跟村民換肉。
沒辦法,她怕王家吃虧。
果不其然,
“欽柏,你家總共也就3個人,哪吃得了這麼多肉?我們好心幫你分擔,你就便宜點,5分錢一斤還給我們唄!”
王欽柏瞅了她一眼,正準備開口,就聽到趙雅琴朝那人吐了口口水:
“我呸!我看你是豬油抹多了臉,臉皮比野豬皮還厚!虧你說得出口,外面的豬肉8毛一斤還要票,野豬肉雖說便宜點,也要6毛5一斤,欽柏已經看在咱們是一個村的份上,每斤給你們少了5分錢,還不知足?……”
王欽柏嚥下快到嘴邊的話,悄悄走到趙雅琴前面,將她護在身後。
可趙雅琴只要不對上時念念,戰鬥力就強得很!
一個人懟一群。
就這,她還嫌王欽柏擋著她,影響她發揮了,一把撥開王欽柏,正面硬剛,噴得對面的幾個人連連後退,訕笑道:
“雅琴,你又認真了不是?我們只是開個玩笑…”
“玩笑?大家都覺得好笑的才叫玩笑,你這個話我聽著一點也不想笑!……”
王欽柏學著時念念,在心裡給趙雅琴豎了個大拇指:厲害了,我的嬸!
關淑喻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趙雅琴,覺得她簡直是我輩楷模,太厲害了!
這不就是她做夢都想成為的女人嗎?可恨她這張嘴,總是說不出話,她恨!
饒是王漠生見過的人多,也不得不承認,趙雅琴是個十分厲害的女同志!
趙雅琴以一敵百,成功擊退那些想佔便宜的人,然後虎視眈眈的站在一旁,看著王家跟村民換肉。
有幾個婦人跟王欽柏換好了肉,湊近趙雅琴:
“雅琴,我有個外甥,長得一表人才……你家念丫頭找婆家,是個甚麼標準啊?”
正在忙碌的王欽柏心一顫,連忙豎起耳朵。
趙雅琴瞅了那人一眼:“標準?沒啥標準。”
“嗨!咱都是一個村的,有啥話不能說?你還藏著掖著,念丫頭都16了,該相看人家了。”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趙雅琴就發愁。
她這段時間挑花了眼,也沒挑到個合適的。
“我家明德說了,別的先不提,人品最重要!男生要有責任心,做事踏實,能幹,耐心孝順!”
王欽柏知道自己沒資格,可趙雅琴每說一個,他還是忍不住的偷偷把自己往上面比。
直到,
“別的不說,起碼能養家吧?那不得有個正經工作?”
王欽柏面色一白。
糟糕,他現在是無業遊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