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就是廁所，時念念早已苦其久矣。
要問時念念，回到七十年代，最讓她崩潰的地方是甚麼？
她一定毫不猶豫的告訴你，上廁所！
畢竟，吃食她有特價活動區，精神糧食也不少，唯獨廁所！
天知道她第一次看到家裡那個廁所的時候內心有多崩潰！
你敢想嗎？
一個用木頭搭起來的小房間裡，門洞還是用的不知道打哪裡弄來的麻布袋子遮著的，風一吹，麻布袋子隨風飄揚，害得她每次上廁所，神經都高度集中，既怕風吹，也怕有人進來。
更崩潰的是，所謂的廁所，就是在小房間的地上挖了一個大坑，坑上面再鋪上幾根木板。
在這個物質匱乏的年代，人跟人關於物資的搶奪，已經激烈的到了糞便。
畢竟，誰家還沒個房前屋後？誰還不想偷偷種點自留地？
農作物生長靠甚麼？除了陽光雨水就是肥料，肥料哪裡來？靠的就是人的糞便！
時念念已經不止一次看到她娘雙手叉腰的站在廁所前面罵人。
原因竟然是……有人偷糞！
也不止一次聽到她娘跟其他人耳聽面命：“肥水不流外人田，要上廁所？憋著回家上去！”
所以，當初時明德挖廁所時，特意將坑挖得又大又深，就為了多裝點糞便。
以至於現在，時念念上廁所根本不敢用力！
因為，一個不小心……就會濺起來！
那種感覺，誰懂啊？
要不是人吃五穀雜糧，必須得嗯嗯，她真寧願憋死自己算了。
這還不是最慘的！
因為，沒有衛生紙！
時家還算是講究的，用樹葉跟劈好的竹籤擦。
那不講究的，大機率就懶得擦了，反正衣服也是要洗的。
可樹葉擦，哪兒擦得乾淨？
竹籤擦，好痛的嘞！
時念念根本忍不了，藉著去縣城找王芳芳的由頭，趁機拿出特價活動時搶購的衛生紙。
趙雅琴第一次摸到那麼柔軟的紙，正尋思著該怎麼用。
就聽時念念說要拿去擦屁股，那看她的眼神，瞬間都不對勁了。
時念念毫不懷疑，這話要不是她說的，但凡換一個人，都得被趙雅琴噴成屎！
趙雅琴見時念念居然真的要拿那麼好的紙擦屁股，猶豫了一下，沒忍住，開口道：
“要不，我給你找點布？你用布！”
時念念一臉震驚：“娘，布比紙貴！”
她娘怎麼突然這麼大方？
趙雅琴想也不想的說：“布洗洗還能用，這種紙能遇水嗎？”
時念念：“！”
親孃咧，她可真是她的親孃，原來打的這個主意！
時念念毫不猶豫的拒絕。
趙雅琴還在勸：“放心，那用過的布，娘去洗，不用你洗！你小時候拉屎拉尿都用的尿布啊，還不是我給你洗的，怎麼長大了還害羞了？”
可時念念才不願意，也顧不了那麼多，用衛生紙擦屁屁，是她最後的堅持了。
甭說她娘勸不管用，誰勸都一樣！
她原本打算，等農忙過後，冬小麥種好了，就跟爹孃商量，要重新修廁所。
連怎麼修，修成甚麼樣，她都想好了。
沒成想，她師傅要給她建房子，還問她怎麼建？
這她哪能忍啊！
“師傅，我要修一個旱廁，跟縣城筒子樓裡廁所那樣的旱廁，”
莫有糧年輕時，四處遊蕩，見過的東西多，時念念剛提了一嘴，他就瞬間明瞭：
“成，那我明天去趟縣城，弄點磚塊跟水泥回？房間怎麼建想好了沒有？給你打個大衣櫃？再弄個書桌書架……”
……
別看莫有糧說的可憐，說他是被時明德撿回來的，可實際上，他人脈廣著呢！
頭一天下午剛說要修房子，第二天就有大卡車突突突的進村，送來了紅磚跟水泥瓦片。
惹得村民們好奇不已，又暗自咂舌：
“紅磚房？那得多貴啊！有糧醫師咋突然要蓋房子？”
“嗨，你訊息落伍了吧？有糧醫師收了念丫頭當徒弟，說要特意給她修個房子，好方便她在那邊跟著他學東西。”
這話一出，家裡有孩子的人心思瞬間活絡了。
“他不是說不收念丫頭嗎？怎麼又收了？”
知道內情的村民甲伸長腦袋，左看右看，沒看到時家人，才朝不知情的人招了招手，等他們湊近了，才一臉神秘道：
“我聽說，是念丫頭給有糧醫師寫了白紙黑字，要把她將來的頭一個孩子過繼給有糧醫師，有糧醫師才收的她！”
“嘶！趙雅琴能同意？”
“哪能啊？可胳膊擰不過大腿，念丫頭自己樂意啊！”
村民乙眼睛骨碌碌轉了幾圈，說：“依我看，那讀書人的心眼子就是多！”
“怎麼說？”
“你傻啊！有糧醫師有手藝，又沒老婆孩子，能沒點存款？念丫頭把孩子過繼給他，那他的存款不就都是念丫頭的了？”
眾人恍然大悟，一拍腦袋：“還真是！我怎麼沒想到呢！”
要是能隨便過繼一個孩子，就能繼承遺產，他也樂意啊！
反正他孩子多，有糧醫師也沒說非得要男孩……
“你們說，有糧醫師還缺徒弟不？”
村民甲嗤之以鼻：“美不死你！有膽子你去問有糧醫師啊……”
別問，問就是他也後悔沒早點想到這一點，不然，現在跟著吃香的喝辣的，住紅磚瓦房的，不就是他了嗎？
前兩天剛被牛翠花打的中年男人也正好在這兒。
他家孩子少，還都是男孩，捨不得過繼給別人，所以，他的關注點在：
“你說，老時家閨女這樣，還能說到好人家嗎？”
這話一出，全場寂靜。
那中年男人率先說：“反正這事要擱我身上，我是不樂意的。”
其他男人也紛紛點頭：“我也不樂意！哪個好人家願意把孩子送給別人，跟別人姓啊？”
眾人正議論紛紛，說得起勁之際，突然聽到一聲破口大罵：
“我看你們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人長得醜想得倒挺美！一把年紀都能當我家念寶的爺爺了，還擱這做白日夢！”
趙雅琴被氣得眼睛都紅了。
看女婿！
她明天就要開始看女婿！
她一定要儘快給閨女找到物件，好讓這些眼瞎只知道亂嚼舌根的人看看，她家念寶不僅能嫁的出去，還能嫁個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