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一幕,不久後在老二時明高家中上演。
兩妯娌感動的收下那碗豬蹄,不約而同的決定,給時念念送錢!
時念念捏著手裡的一把毛票,整個人都是懵的。
兩碗豬蹄換了10塊錢?
這可不是後世啊!
在這個白菜都才8分錢一斤的年代,10塊錢,夠買125斤大白菜了!
趙雅琴瞧見閨女那傻樣,笑開了花:“好了,趕緊把錢收起來。你二嬸三嬸也就是嘴巴不饒人,實際上,心腸好著呢。”
否則,她也不可能同意,將閨女好不容易買回來的豬蹄分給她們。
婆婆偏心了她們家一輩子。
她年輕時,時明德在外打仗,婆婆對她有愧,硬是撐著不讓分家,帶著二房三房飼弄莊稼,幫她養孩子。
兩個妯娌雖說有怨言,卻也明理,該做的沒少做,不該她們做的,也會搭把手。
當然,家裡窮,時明德寄回來的工資,也是一大家子共在一起用。
婆婆嘴硬心軟,嘴上說時明德不聽她的話,不認他這個兒子。
實際上,大兒子的血汗錢,她恨不得1分錢掰成兩分用。
後來,時明德前腳退伍,婆婆李大花後腳就分了家。
她看似不講理,胡攪蠻纏,其實,還算公允。
給二房三房各搭了3間房,才把他們分出去。
至於錢?
“一家20塊錢,多了沒有!
這些年,要不是你大哥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們能長到這麼大?
還有3間新屋子,人啊,得知足!你大哥要的老宅,都已經住這麼多年了,也得補償他點吧?”
李大花分完家,一股腦的把錢給了大兒媳趙雅琴,自己揹著小包袱,去了二房:
“家裡窮,念寶瘦唧唧的,我要讓二房三房輪流給我養老!”
就這樣,李大花在二房三房輪流住到了現在。
時念念聽她娘說完這些,對二房三房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二叔二嬸,三叔三嬸都挺好的。”
“是啊,你二叔三叔覺得對你爹有愧,一直幫襯著咱家。”
趙雅琴說著,又道:“老時家的人,都挺好。我這一輩子,也算幸運。”
幸運的遇到了個偏向她的婆婆,幸運的遇到了明事理的妯娌叔伯,丈夫幸運的活著從棒子國回來,最幸運的是,
“還生了我們念寶這麼個貼心閨女,娘啊,很知足了!”
時念念聽得眼眶一紅,連忙低下頭:
“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我會努力讓你住上好房子,天天吃魚吃肉!”
她也很幸運,能當趙雅琴、老時家的閨女!
……
6斤豬蹄,趙雅琴給二房三房攏共分去3斤,還剩3斤。
當天下午,她用陶罐裝著幹豆角和豬蹄,煨在灶邊,燉了半下午。
晚上吃飯時,才將蓋子一開啟,豆角的清香伴隨著肉的鮮香味撲鼻而來。
趙雅琴給婆婆和閨女舀了一大碗,才將剩下的端上桌:
“開飯!”
除了這道幹豆角燉豬蹄,飯桌上還有一道老鼠肉。
時念唸對此敬謝不敏,卻攔不住家人要吃。
時五全吃的滿嘴噴香,覺得這日子跟過年似的,不,是比過年吃的還要好。
“要是每天都能這麼吃就好了。”
時三雙點頭:“我也想,做夢都想!”
時明德笑罵道:“你們兩個臭小子,人不大,想得還挺美!”
唉,這可是肉啊,誰不想天天吃?
與此同時,二房三房今天的飯桌上,也格外的熱鬧。
時明高見有好菜,特地拿出只有過年時才捨得喝的糧食酒,一口酒,一口肉的吃得噴香。
時明望嘴上吃著肉,心裡更饞閨女了。
但他自認為自己已經一把年紀,生閨女無望了,只得把壓力分給兒子們:
“老子養了你們這麼多年,沒吃上一口孝敬,還得沒日沒夜的幫忙養孫子……”
這話說的所有人拿筷子的手一頓。
時明望繼續:“你們要是真孝順,就抓點緊,趕緊給我生個孫女!”
老三媳婦頭一次沒有懟時明望,反而附和道:
“對,趕緊給我生個孫女!”
時家兄弟看著自己底下那一串蘿蔔頭,苦笑:
爹啊娘啊,是我不想生閨女嗎?我做夢都想!可咱老時家就沒那個生閨女的命!你們怎麼還沒有認清楚事實啊?
……
與時家的人丁興旺,熱鬧非凡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村尾的王欽柏家。
明明應該是一天最熱鬧的晚飯時間,王家卻靜得跟沒人住這兒似的。
側耳一聽,哦,廚房貌似有聲音?
王漠生夾了一筷子青菜,塞進嘴裡,沒滋沒味的吃著。
瞅了眼妻子關淑喻,又瞅了眼面無表情的兒子王欽柏,在心裡嘆了口氣。
當初,王漠生剛下鄉時,特地花錢蓋了4間土坯房。
他想著,兒子都已經二十多了,沒準馬上就要娶媳婦了,青磚房太高調,不適合他們,那就把房間蓋多點,把房子蓋大一點。
到時候,有了孫子,也不怕住不下。
結果,2年過去了,別說孫子了,他連兒媳婦的影子都沒見到。
以前在首都,忙於工作,倒也不覺得有甚麼。
現如今,他天天除了下地掙工分,就別無他事,看著村裡跟他同齡的人家,兒孫一大群環繞膝下,他……他眼饞啊!
尤其是老時家,雖說只有一個女娃娃,但架不住人兒子多啊!
家裡天天熱鬧極了。
就是出去打架,往那一站,都格外有氣勢!
不像自己家,天天靜得沒有一點人氣!
王漠生沒滋沒味的嚼著青菜,終於還是說出了口:
“欽柏啊,你都24歲了,也老大不小了,我跟你媽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你都已經出生了。
你之前總說部隊裡沒有女孩子,遇不到合適的人,現在退伍了,咱是不是該把結婚提上日程了?”
王欽柏咀嚼的動作一頓,有點無奈:“父親,你現在怎麼也搞起催婚那一套了?”
沒想到,不過下鄉兩年,他儒雅隨和,不食人間煙火的老父親,居然這麼接地氣了。
只是,催婚,是否有點過於接地氣了?
他才回家2.3天,就被催了數十次。
他是24歲,又不是42歲,至於天天催嗎?
王漠生瞄了眼妻子,見她自顧自的吃飯,似乎不打算插手這事。
腦海中閃過時家那群小崽子得模樣,覺得還是得自己上:
“唉,我也不想催你。
但我眼瞅著馬上就要50歲了,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能不能活到孫子出生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