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血的時候,一定要平躺側臥,不要側躺,在這期間,不要喂趙大爺吃東西,尤其是熱的燙的。”
孟竹拿出銀針,給趙大爺止痛。
幾分鐘後,趙大爺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低聲開口,“不怎麼疼了,孟大夫,辛苦你了。”
“趙大爺,你現在切勿大喜大悲,一定要控制情緒。”
趙大爺點了點頭,可當他看到床尾的女兒時,又忍不住咳了起來。
孟竹給了趙慶蘭一個眼神,示意她先出去,趙慶蘭低著頭不敢看趙大爺,拿著紅花油快步走出房間。
“孟大夫,還得麻煩你幫我這個不成器的女兒看一下有沒有傷到五臟六腑,對了,她今年三十八歲,結婚十五年了,落了五個孩子,你幫她看看,是不是身體出了問題。”
孟竹看了眼門口,突然和趙慶蘭對上視線。
“沒問題,待會我就幫她把個脈。”
“孟大夫,灶心土煮好了。”
“靜置二十分鐘,等放溫了以後再喝,只喝水,沉澱在下面的泥土要倒掉,一天兩次,連喝五天。”
“好,我記住了,那之前那個藥方還要繼續喝嗎?”
“這幾天先服用灶心土,五天後再喝扶胃消症湯。”
趙慶豐連忙點頭。
孟竹取針後,又給趙大爺把了一次脈。
“脈象穩一點了,趙大爺的情況你們也清楚,他需要靜養,每天都得保持好心情,不要刺激他。”
趙家人急忙點頭答應。
“孟大夫,老趙這個情況,還能去郊外發洩情緒嗎?之前我們每天都去,你教的這一招非常管用,自從他對著水庫大喊了幾天後,他的心情就特別好,他還說這些年綁在他身上的枷鎖脫落了,喊完以後渾身輕鬆,胃口也變好了,晚上還能睡個好覺。”
“當然可以。”
孟竹沒想到趙大爺每天都去發洩情緒,如果沒有昨晚這茬事,他的身體不說痊癒,一定能好轉許多。
灶心土煮的水已經放溫,孟竹盯著趙大爺喝下去後,又給他把了一次脈。
脈象逐漸平穩,她才提出要給趙慶蘭把脈的事。
“是得看一下,五個孩子,都是懷三個月就落了。”趙慶豐的老婆剛說完,其他人全部看向她。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也是擔心小妹,她當年要是沒有遠嫁,找一個附近的青年,她有甚麼事,我們都能及時過去幫忙,結果呢?她非要嫁到岐城,坐火車都要坐一天一夜。”
趙慶蘭聽了趙大嫂的話,頭快要低到胸口。
“爸媽,王健和一個寡婦搞在一起,兩人生了個兒子,我這次回家就不走了,過幾天我去找個工作,我能養活我自己,我也不改嫁,就算我身體真有毛病,也不用治,沒必要浪費錢。”
“說的甚麼話?你和王健沒領離婚證,他和別人生孩子,他這不是搞破鞋,通姦嗎?過幾天我去一趟岐城,直接把他告到派出所,我不僅要告他通姦生子,我還要告他故意傷害你,他這種畜生,必須要坐牢,哪能這麼輕易放過他。你的身體必須調理,流了五個孩子,鐵打的人也遭不住,你以後想改嫁,哥給你準備嫁妝,你要是不願意再嫁人,就一輩子住在家裡,我是你哥,還能缺你一口飯?你嫂子一向心直口快,她比誰都記掛你,而且爸媽也回來了,我們都是你的靠山。”
趙慶蘭捂著臉哭了起來。
“我哪有臉啊,我這些年活得不人不鬼,根本抬不起頭來,就因為我生不出孩子,我在婆家就像個罪人。”
趙慶豐嘆了口氣,“你還年輕,人生長著呢,別說喪氣話,我明天就給你二哥三哥打電話,我們一起去岐城給你討個公道。”
其實趙慶豐這話是說給趙大爺聽的,他表明態度,一定會為妹妹做主,才能解除父親的擔憂,他的病才能快點好起來。
當然,他一向說到做到,如今父母已經回城,王健敢欺負他的妹妹,就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孟大夫,讓你看笑話了,麻煩你給慶蘭看一下。”
孟竹笑了笑,沒說甚麼,她示意趙慶蘭伸出手,剛把手指放在對方的手腕上,孟竹就愣住了。
“你的身體沒有太大的問題,營養不良,貧血,多次流產導致身體虛弱,但這些都不嚴重,五次流產,屬於複發性流產,一般有四個原因,母體,胚胎,男方,環境。”
孟竹頓了一下,繼續道。
“簡單來說,懷孕不是一個人的問題,如果女方的身體很健康,子宮沒有問題,那問題就出在男方,胚胎,以及環境上。胚胎基因殘缺,自然優勝劣汰,所以容易流產。我建議你去醫院做一個基因方面的檢查,如果基因沒問題,那就是男方和環境的原因。”
“環境?環境會讓人流產嗎?”趙大嫂很是震驚。
“當然,長期生活在有汙染的環境中,孕婦很容易流產,對了,如果居住附近有礦場資源,那就意味著會有輻射,也很容易流產,再一個原因,就出在男方,男方的精子畸形,或者染色體異常,也很容易流產。”
趙慶蘭搖頭,“不是王健的問題,他和田寡婦生了個兒子,那孩子很健康。”
“你怎麼知道那是他的親生兒子?”趙大嫂翻了個白眼。
“說不定他是接盤俠呢?”
大家都不說話了。畢竟這種情況,也不是不可能發生,而且孟竹剛才說了,趙慶蘭的身體沒有太大問題。
“那我閨女還能生嗎?”林大媽抓住孟竹的手臂,急切問道。
“可以,不過得先養身體,她氣血非常虛,從脈象看,月經也不正常,養好身體後,起碼三年以後再懷孕,對母體,胎兒都好。對了,因為之前連續懷孕五次都流了,不建議和男方繼續生娃。”
“必須離婚,等爸的身體好一些,我們就去岐城離婚。”趙慶豐大聲道。
趙慶蘭看向父母,林大媽朝她點了點頭。
“聽你大哥的,離婚吧,現在是新時代,離婚了還能結婚,你以後的人生長著呢。”
趙慶蘭沉默幾秒鐘後,輕輕點頭。
“離婚。”
趙家人都開心笑了。
“這就對了,那種混賬玩意就要一腳踢開,孟大夫,麻煩你給我女兒開一個養身體的方子。”
趙大爺心情大好,臉色都紅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