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八點,孟竹是被青禾的叫聲吵醒的,拿過枕頭旁的手錶看了一眼時間,嚇得她睡意全無,迅速翻身下床。
“姑姑,發財和暴富不見了,我找了好多地方都找不到,會不會是謝好黑把它們吃了?”
孟竹剛出房間,就被青禾抱住大腿。
“不見了?你把它們放哪裡了?”
“放在床上啊,我睡醒它們就不見了。”
孟竹聽後只覺得腦瓜子嗡嗡響。
“你把刺蝟放床上?它們有可能已經被你壓死了。”
“啊?嗚嗚嗚嗚……不要,我不要它們死。”
孟竹還急著帶謝邵琨去醫院呢,她把清川叫過來,剛要開口讓他幫忙找刺蝟,看到清川神色不對,孟竹眯了眯眼睛,然後把他拉到一旁。
“刺蝟被你藏起來了?”
清川想否認,可對上孟竹看穿一切的眼神,他低下頭說話。
“把刺蝟給姑姑吧,你要是害怕,以後就養在我這裡。”
“刺蝟爬到我的床上,我……我就把它們放進衣櫃裡了。”
孟竹摸了摸清川的腦袋,“走吧,帶姑姑去找刺蝟。”
“姑姑,你生氣了嗎?”
“沒有,這件事是我疏忽了你的感受,你害怕刺蝟,青禾卻喜歡,偏偏你們住在一個房間,你難免會受到影響,害怕刺蝟不是一件壞事,不要自責,沒關係的,每個人都有討厭或者害怕的東西,這很正常。”
孟竹跟在清川身後,她開啟衣櫃,將最上面的一個小木盒取下來,開啟木盒,裡面赫然躺著兩隻小刺蝟。
“姑姑,我是不是太膽小了?我是男孩子,我不能這麼膽小。”
孟竹摟過清川的肩膀。
“女孩子就應該膽小嗎?清川,這世間沒有甚麼是應該的,必須的,女孩子也可以大膽,可以調皮,可以好動,男孩子也可以膽小,可以內斂,我們想做甚麼,我們是甚麼樣的人,只需要遵從內心,不需要看別人的眼光,更不用遵從世俗的的規訓。”
清川還聽不懂這番話的含義,但他知道,孟竹並沒有生氣,也不會強迫他必須喜歡刺蝟。
孟竹揉亂清川的頭髮,拿起兩隻小刺蝟走出房間。
“青禾,姑姑找到小刺蝟了,它們在床底下躲著呢,小刺蝟很活潑的,你如果不想失去它們,就得給它們弄一個寬敞舒適的小窩。”
“可是我不會搭窩。”
“我會,我幫它們做窩,小刺蝟有了窩,就不會到處跑了,姑姑,讓小刺蝟留在我們房間吧。”清川輕輕晃了晃孟竹的衣袖。
“行,都聽你們的,那你們先去搭窩吧。”
等孟竹收拾好,已經八點半了。
“不好意思,我今天起來晚了,咱們坐計程車過去,十分鐘就能到二院,保證不會遲到。”
和許凌約好的時間是九點鐘。
“你昨晚幾點鐘回來的?沒睡好嗎?眼底都是青的,做完檢查趕緊回家,外婆燉雞湯給你補身體,下午哪都別去了,好好補一覺。”看著孟竹疲倦的臉,鄭雅雅容心疼得不行。
“我睡下都快三點了,確實沒有睡好,翻來覆去睡不著,天快亮的時候終於睡著了,就睡過頭了。外婆,你不用忙了,我身體好著呢,不需要補,那我現在就帶謝大哥去醫院了,你們在家等好訊息吧,我們儘量早去早回,如果十二點半我們還沒有回家,不用等我們吃飯,醫院食堂可以吃飯的,我們是大人,不會讓自己餓肚子的。”
鄭雅容嘆了口氣。
“辛苦你了。”
“一家人說這個做甚麼,我才不辛苦呢。”
確認證件都帶齊後,孟竹推著謝邵琨的輪椅出了門。
在岔路口,他們就遇到了好多人,大家了不約而同比向謝邵琨投來好奇同情的目光,孟竹怕他難受,加快了推輪椅的速度,直到走出翠和園,她攔計程車時,謝邵琨拉過她的手,在她掌心寫下[我很好]三個字。
他真是一個敏銳的人,哪怕看不見,都能覺察出別人的情緒。
“那就好,放鬆心情,對檢查有幫助。”
這時,迎面來了一輛計程車,孟竹趕緊攔下。
“去哪?”
“二院。”
師傅看了眼謝邵琨和他身下的輪椅,皺了皺眉頭。
“我可搬不動他。”
“我搬得動。”
師傅不信孟竹的誑語,倒也沒有拒載。
“去二院兩塊五,走不走?”
“走。”
孟竹說著,直接抱起謝邵琨,將他放進後座後,她才將輪椅摺疊起來,放進後備箱。
“小姑娘力氣真大,吃甚麼長大的?這位男同志長手長腳,看著不輕啊。”
“我吃土豆長大的。”
師傅信以為真,一臉驚訝。
“吃土豆力氣能變大?能長高嗎?我看你個子也挺高,有一米七吧?我女兒十五歲了,才一米五五,看來我得買一些土豆給她吃了。”
孟竹……
她在胡說八道,師傅怎麼信以為真了?
“師傅,想要長高,得多吃肉蛋奶,土豆只有澱粉,而且身高是由遺傳因素決定的,父母個子高,孩子也會高一些,當然,後天的彌補也是可以的,多吃肉,多運動,不要熬夜,儘量早睡,運動可以選擇跳繩,你女兒十五歲,還有機會長高的。”
師傅回頭看了眼孟竹。
“你不是吃土豆吃出來的嗎?”
孟竹哭笑不得。
“我確實吃了很多土豆,但我父母個子高,我身高是遺傳他們,我力氣大也是遺傳我母親。”
師傅看了眼自己矮胖的身材,不再說話了。
一旁的謝邵琨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他能想象到孟竹無奈的表情,肯定很有趣。
“你笑甚麼?”孟竹看到他笑,哼了一聲,抬起手肘給了他一下。
謝邵琨……
到達醫院後,孟竹將謝邵琨抱下車,又拿出錢付給司機師傅,他還在震驚孟竹的力氣。
孟竹趕緊推著謝邵琨往醫院走。
“姐,我在這兒。”王峪山看到孟竹和謝邵琨後,朝他們跑了過來。
“來多久了?”
“我剛到,姐,你黑眼圈好重,昨晚沒睡覺嗎?”
孟竹搖頭,“一言難盡啊,走吧,先去掛號。”
雖然謝邵琨的眼睛被蒙了起來,但他露出的半張臉,足夠驚豔路過的人。
謝邵琨倒是一臉淡然,王峪山反而渾身不自在。
“他們又沒有看你,你害羞甚麼?”看到王峪山手足無措的樣子,孟竹忍不住吐槽道。
“他們看過謝大哥的臉後,再看到我的臉,衝擊力肯定很大。”
孟竹忍著笑,趕緊安慰他。
“自信點,你的臉其實也能看。”
王峪山……還不如不安慰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