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孟竹先帶寶柱回翠和園,王峪山要帶郭嬸去剪個頭髮,就沒有和他們一起進城。
一月第一天,翠和園門衛室又開始調班了,李大爺上早班,張大叔上中班,馮大爺上夜班。
“回來了?聽說你們家今天要請客?”
孟竹含笑點頭,“是啊,這不,我一大早就接人去了。”
“這位是?”
“王峪山的侄子,叫寶柱。”
孟竹回過頭,和寶柱介紹李大爺的身份。
“李大爺好。”
“好好好,這孩子長得虎頭虎腦的,一看就是個皮實的。對了,其他人呢?”
“他們等會過來,我就先帶寶柱回來了。”
李大爺看上去心情很不錯,畢竟李晚月的病情已經穩定。
“小謝怎麼樣?自從他回家後,一直沒出過門,他還好嗎?身體傷成這樣,他無法接受是正常的,新來的小張也是從部隊回來的,他也受過重傷,聽說他受傷後,每到陰天,骨頭總是痠痛發脹,情緒也會變得異常暴躁。小謝年輕,又受了這麼重的傷,他心裡肯定不好受。”
謝邵琨的情緒,比她還穩定,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在壓制情緒,畢竟家裡有兩個老人和兩個小孩。
“他挺好的,每天都在按時吃藥和換藥,腿傷問題不大,眼睛和喉嚨,也有治好的機率。”
李大爺壓低聲音道,“你能治好?”
“我還在研究當中。”
李大爺朝她豎起大拇指,“你肯定行,老馮之前不是給你介紹了一個病人嗎?聽說你一下子就看出對方腦袋裡有蟲,他那親戚已經出院了,據說恢復得不錯,我活這麼大歲數,第一次聽說喝蛇酒喝出一腦袋蟲子的,太嚇人了。”
孟竹笑了笑。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喝生水也會感染寄生蟲,何況是蛇酒。”
今天雖然出了太陽,但氣溫還是很低,寶柱穿著棉襖,全身上下只露出半張臉,看他乖巧地縮在座位上,孟竹擔心他會凍感冒,急忙帶著他回了謝家。
謝家要請客,所以孟竹早上剛離開,家裡就開始大掃除了,孟竹和寶柱回到謝家,就看到院子裡拴著四隻大白兔。
“外婆,你買兔子了?”
“不是我買的,是老馮送過來的,對了,他家親戚出院了,再休息幾天就能回去上班,他們託老馮送了一大堆謝禮過來,這四隻兔子,是老馮自己加上的,他說你喜歡吃兔肉。”
孟竹啞然失笑。
“四隻恐怕吃不完,寶柱,送兩隻給你吧,你們家有院子,你把兔子拿回家養,等明年,你們家就能開一個兔子養殖場了。”
寶柱很心動,但他沒有立刻接受。
“姑姑,我讓小叔買,不能白要。等兔子生了小兔子,我就送來給你,它們一年可以生一隻嗎?”
孟竹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兔子一年可以生五六胎,一胎最少生四隻,不出一個月,你們家就能變成兔子窩了。”
寶柱掰著手指算了半天,越算越糊塗。
孟竹笑了笑,拉著他來到客廳。
“清川,青禾,姑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個小朋友就是王家村的寶柱,他給你們帶了禮物哦。”
看到寶柱一臉害羞地躲在孟竹後面,清川趕緊走到他跟前,大大方方地伸出手,然後將寶柱拉了過來。
“你好,我是清川,我之前就聽姑姑提過你的名字了,你在家喜歡做甚麼?你喜歡聽廣播嗎?我帶你去二樓聽廣播吧。”
“禮物呢?”
青禾也湊了過來,毫不客氣地盯著寶柱,興致勃勃地伸出雙手。
寶柱趕緊往棉衣口袋裡掏了掏,孟竹還沒有看清他手裡的東西,他就把禮物塞進清川和青禾的手裡。
“蟲子,活的蟲子。”
清川大叫一聲,直接把手裡的東西扔了出去,青禾膽子大,攤開手掌好奇地觀察著縮成一團的活物。
孟竹撿起被清川丟掉的禮物,手掌心瞬間被紮了一下,居然是一隻刺蝟,很小很小的一隻刺蝟。
青禾突然把手伸到清川面前,清川又被嚇了一跳,直接跑到謝邵琨後面躲著。
“清川,這是一隻小刺蝟,多可愛啊,刺還是白的呢,你看它的四肢,粉粉的。”
孟竹戳了戳刺蝟的小身子,它立刻舒展開,像花枝鼠一樣,耳朵又圓又灰,眼睛圓溜溜的,鼻子也很可愛。
“這隻小刺蝟應該才兩週左右,寶柱,小刺蝟是你撿來的嗎?”
寶柱點頭,他以為清川會喜歡,沒想到他的膽子這麼小,連看都不敢看。
“它好嚇人,寶柱,謝謝你的禮物,但是我不敢養,對不起,我可能要讓你傷心了。”
寶柱愣愣地看著清川,沒說話。
他沒傷心啊,他只是有些驚訝,居然有人會害怕刺蝟,村裡的小孩膽子都很大,他們蛇都敢抓,城裡的小孩膽子真小。
“我很喜歡這隻小蟲子,它很好玩,它身上的針會戳人,姑姑,我要養它。”
孟竹把手裡的刺蝟也遞給了青禾。
“這個小動物叫刺蝟,壽命一般在四年到八年,你要養,就一定要養好,知道了嗎?”
“嗯嗯,我會照顧好它們的。”
接過孟竹手裡的刺蝟,青禾朝寶柱嘿嘿一笑,就直接跑回二樓了。
刺蝟被青禾帶走了,清川才慢騰騰地從謝邵琨身後走出來。
“活動中心很好玩,你要去嗎?”他暫時不想回二樓了,他不想和刺蝟待在一個房間裡。
寶柱看向孟竹,來之前,郭嬸和王峪山交代了,讓他乖乖聽孟竹的話。
“去吧,活動中心那邊有很多遊樂設施,今天出太陽了,肯定很好玩。”
得了孟竹的允許,寶柱咧嘴一笑,被清川拉著走了。
孟竹嘆了口氣,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癱坐在椅子上,懶洋洋地盯著對面的謝邵琨。
想起李大爺說的話,孟竹輕咳一聲,壓低聲音道。
“你今天心情怎麼樣?家裡要來客人,你會不會心煩?要不我抱你去二樓?我力氣很大,抱你和抱小孩沒區別,呃……你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的力氣很大,能抱得動你,小孩們嘰嘰喳喳,我擔心會吵到你。”
謝邵琨挑眉。
許久後,他摸索到身邊的本子和筆,在上面寫下一個字。
[好。]
好?
他竟然這麼爽快就答應了。
孟竹還以為他會推辭呢。
感受到孟竹的驚訝,謝邵琨又寫在一行字。
[現在上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