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謝家,孟竹聽到客廳傳來陌生的聲音後,以為是謝家的親戚,沒想到是來找她的。
“張大夫介紹你們過來的?他也看不了嗎?”
孟竹疑惑地看著長椅上的年輕夫妻問道。
“張大夫說他不擅長治這個病,所以介紹我們過來找孟大夫,你是孟大夫?”
男人姓丁,叫丁翰,身側的女人姓牛,名叫牛麗,夫妻兩都在一家燈具廠上班。
“我是孟竹,張大夫說的孟大夫就是我,對了,你們誰看病?”
牛麗和丁翰對視一眼,兩人都皺起眉頭,懷疑是不是被張大夫戲耍了。
“張大夫說孟大夫是個年輕女大夫,他也沒說這麼年輕啊。”
孟竹笑了笑,沒說話。
“孟大夫,生育方面,你能看嗎?”
“可以,要不咱們去藥房聊?”孟竹指了指院子左側的小房子。
丁翰和牛麗雖然不太信任孟竹的醫術,但來都來了,還是先看看吧。
孟竹將他們帶到藥房,將燈開啟後,拉了兩把椅子讓他們坐下。
“兩個人一起看嗎?”
“他不看,我看。”牛麗有些不好意思。
“生育問題,我建議兩個人一起看,只看一個人是看不出結果的,孩子雖然是從女人肚子裡出來的,但孕育孩子需要夫妻共同完成,女人又不是單體繁殖生物。”
丁翰的臉色不太好,“能不能生娃,不都是女人決定的嗎?我們男人又沒有子宮。”
“如果男人沒辦法提供精子,女人怎麼生娃?丁同志,如果你不配合,那我就愛莫能助了,你們想生娃,還不如直接去拜送子觀音。”
看到孟竹態度冷了下來,丁翰把反駁的話嚥了回去,牛麗瞥了眼丈夫的臉色,不停和孟竹道歉。
“孟大夫,你別生氣,我們沒生過孩子,甚麼都不懂,你給我們都看一下吧,看看是哪裡出了問題。”
孟竹拉開椅子坐下,示意牛麗伸出雙手。
“從脈象上看,你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啊,黑眼圈有點重,注意休息。月經準時嗎?一次來多久?量大不大?甚麼顏色?來月經時肚子疼不疼?你們結婚多久了?同房頻率高嗎?月經結束後多久同房?時間多久?”
孟竹一連串的問題,直接把兩人砸懵了,同時懵的,還有客廳裡的謝邵琨,鄭雅容和謝德平在廚房,兩人聽力不怎麼好,應該沒聽到孟竹剛才的話,兩個孩子在樓上,他們就算聽到了,也聽不懂,可憐了客廳裡的謝邵琨,眼睛瞎了以後,他的聽力比貓還靈敏,孟竹這番話,一字不漏全進了他的耳朵。
孟竹見兩人呆愣著不說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我是大夫,請認真嚴肅地回答我的問題。”
丁翰咳了一聲,他轉身想走,被孟竹叫住。
“諱疾忌醫,你們是年輕人,怎麼連這個都不懂?你們積極尋找大夫,說明你們想治療,我就是大夫,只不過我是一個年輕的大夫而已。”
“不是的,我們不是諱疾忌醫,只是……”
只是面對一個年輕的女大夫,這麼私密的事,實在是難以啟齒。
孟竹揉了揉太陽穴,靜靜地等待他們下決心。
“我那個不太準,有時候提前一兩天,有時候推遲一兩天,量不是很大,基本上只來三四天,來的時候,肚子不疼,就是腰有些酸。我們結婚三年了,呃……”
牛麗不敢去看丈夫的臉,也不敢和孟竹對視,她雙手擰在一起,低著頭小聲道。
“頻率挺高的,那個結束後第二天就……”
孟竹沒有打斷她,而是拿這筆認真記錄著,看著孟竹寫下的每個字,牛麗感覺渾身都在發燙,恨不得立刻找一個地洞鑽進去。
“孟大夫,同房時間也要問嗎?這和生娃沒關係吧?”丁翰也有些不好意思,趕緊出言阻止孟竹繼續問下去。
“當然有關係,如果只有幾秒鐘或者一兩分鐘,那就是不合格,男人不行,怎麼生娃?女人怎麼懷孕?”
丁翰恨不得捂住腦袋,“你別說了,這是在是太嚇人了。”
孟竹無奈又好笑。
“這就是正常問診,怎麼嚇人了?”
丁翰還是過不了心裡那關,直接跑出藥房。
丈夫離開後,牛麗自在了不少,但依舊不敢抬起頭看向孟竹。
“牛同志,還要繼續問診嗎?”
牛麗做了一番心裡建設,閉著眼睛小聲道。
“我不知道多久,反正不是一兩分鐘。”
孟竹瞭解了。
“月經推遲一兩天或者提前一兩天都沒有甚麼問題,不要有壓力,你先出去吧,讓你丈夫進來問診,你要是不好意思,可以先回客廳。”
“我在外面等他吧。”說完,牛麗快步走出藥房。
過了一會兒,丁翰磨磨蹭蹭走進藥房,他很排斥把脈,一直在說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
“有沒有問題,不是你說了算,伸手。”
對上孟竹冷峻的臉,丁翰只好將手伸出來。
剛把手指放上去,孟竹就挑了挑眉。
脈象沉遲,遲緩無力,看來牛麗說謊了。
“你的手真冰。”
丁翰點頭,“從小手腳就特別冰,睡一晚上都捂不熱。”
“從小?小時候受過凍?”
丁翰面露驚訝,“你怎麼知道?十二歲那年,我和鄰居家的小夥伴去河上鑿冰抓魚,然後我就掉進河裡了,雖然沒淹死,但我病了好幾個月,病好以後,身上總是涼浸浸的,經常使不上勁,難不成……”
孟竹點頭。
“你沒有生育能力,你的脈搏很沉,應該是落水後將身體凍壞了,其實你很清楚吧,你們夫妻沒有孩子是誰的問題。”
丁翰的臉色很難看,“可是我那個能起來啊,而且我們同房很順利。”
孟竹撇嘴。
“別在醫生面前撒謊了,能起來,然後幾秒鐘?”
丁翰面色漲紅,想反駁,卻又不知道該說甚麼。
“你這個情況挺麻煩的,可以說你現在沒有精,子,一顆都沒有,全部被凍死了,這玩意沒辦法死而復生,所以,很遺憾……”
她只是醫生,不是神醫。
丁翰無法接受這個結果,他身體一軟,直接跌坐在地。
“不可能,你把一下脈,就知道我沒有?你太草率了,你簡直就是庸醫。”
孟竹沒說話。
丁翰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跑出藥房,抓住牛麗的手就要往外跑。
“走,咱們不看了,這人就是個庸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