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孟竹一直在皺著眉頭,鄭雅容以為她在擔心李小娜,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聲安慰道。
“那孩子的性格倒是穩妥起來了,不用擔心,她們家還有她奶奶呢,她奶奶比她媽可靠,李家不會出事的。”
孟竹搖頭,“我不擔心她,我是覺得,婚姻好可怕啊,二十年的婚姻生活,反而把他們變成了怨偶,仇人。”
歇斯底里地指控著對方,面目猙獰地詛咒著彼此。
“可怕的不是婚姻,是人。”戚芳在一旁嘆氣。
“小孟,你覺得李來鳳和鄒寶軍般配嗎?鄒寶軍雖然已經四十五六歲了,可他看上去也就三十五歲左右,容貌身高,完全挑不出毛病,你再看看李來鳳,她比鄒寶軍還小兩歲呢,看上去比他大二十歲,他們的婚姻是不對等的,無論是容貌身材還是家庭條件,若不是鄒寶軍太窮,怎麼可能入贅到李家,讓李來鳳撿了個大便宜。李來鳳也是傻,她家庭條件那麼好,怎麼就不拾掇拾掇自己呢?最起碼減減肥啊,讓自己瘦一點,她換位思考,如果她是鄒寶軍,被一個又黑又壯的男人強娶回家生孩子,她能高興嗎?說真的,我還挺佩服鄒寶軍,居然和李來鳳過了二十年,直到李老先生過世了,他才提離婚,說真的,他已經夠仁義了。”
鄭雅容搖搖頭,沒有說話。
畢竟當年確實是李來鳳強勢追求鄒寶軍,據說鄒寶軍當時還有一個感情很好的物件呢。
“他當年可以拒絕啊。”
“怎麼拒絕?”戚芳捂著嘴笑。
“小孟,你太年輕了,人啊,在巨大的誘惑面前,是很難控制住自己的,何況鄒寶軍是從農村來的,如果強硬拒絕,得罪人怎麼辦?”
“可他選擇和李來鳳結婚,享受了李家給他的一切後,又記恨李來鳳當年的行為,這不是很矛盾嗎?摸著良心說,如果沒有李家,就沒有他的今天,哪怕懷著一絲絲感恩之心,他可以選擇和李來鳳和平離婚,完全沒必要做得那麼絕,他們還有兩個孩子呢。”
戚芳哈哈大笑。
“小孟,你不瞭解男人,男人絕不會因為孩子是自己親生的,就掏心掏肺地愛他們。在一些男人心裡,孩子是子憑母貴的。”
孟竹瞪大眼睛。
“小孟,男人喜歡女人,才會喜歡她的孩子,男人不喜歡這個女人,哪怕孩子是他親生的,他也會棄之如敝屣,當然,我說的是一部分男人,很顯然,鄒寶軍就是其中之一。不然為甚麼會有一些男人拋妻棄子後娶帶孩子的老婆,對繼子繼女比對親生的還好?”
孟竹彷彿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原來如此。”
“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樣的,女人要經歷十月懷胎,哪怕在懷孕的時候,她沒有激發出母愛,但孩子一旦落地,母親就會不由自主地愛孩子,這是天性,因為孩子是從母親的身體裡出來的。”
坐計程車回家的路上,孟竹一直在思考戚芳的話。
回到翠和園,剛下車,孟竹的頭不小心撞到車門上沿,電光火石之間,孟竹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昨天晚上,好像發酒瘋了!
孟竹的臉瞬間爆紅,她抬手狠狠揉搓了兩下臉頰,實在是不知道待會要怎麼面對謝邵琨。
今天早上,她還一臉無辜地問他,輪椅是不是壞了。
天哪,她真是瘋了。
“小竹,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紅?”
“被凍傷了吧,小孟長得白,臉很容易凍紅,哎喲,終於回到家了。”
戚芳恨不得趕緊跑回家,將上午的事分享給家裡人。
“外婆,我沒事,可能是吹了冷風的緣故,咱們先回家吧。”
“回家後喝一碗薑湯去去寒,咱們是小姑娘,得好好養護身體,不能讓自己受寒。”
鄭雅容沒有起疑,關切地摸了摸孟竹的臉頰。
“知道啦。”
和張大叔打了聲招呼後,他們就趕緊往家趕了,顯然,提前回來的鄰居已經把剛才在火葬場發生的事情宣揚出去了,路上遇到的幾個鄰居,都一臉好奇地詢問他們後續結果。
“誰知道呢!我們悼唁完就回來了,不過來鳳得了腦中風,被急救車拉走了,鄒寶軍和其他動手的人,也被警察同志帶走了。”
一個鄰居大姐拍了拍大腿,“完了,咱們翠和園這次丟了大臉咯,真讓人抬不起頭。”
“這又不是你家的事兒,丟甚麼臉了?怎麼就抬不起頭了?”戚芳翻了個白眼,大步流星地走了。
“鄭教授,那李家老先生就這麼放在火葬場沒人管了?”
鄭雅容咳了一聲。
“他原單位派人來悼唁他,那些人留下來處理他的後事。”
幾個鄰居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唏噓。
“李老先生才去世,鄒寶軍就翻臉無情了,真不是人。”
“這幾年要不是鄒寶軍養著李家,李家人能過得這麼滋潤?李來鳳能穿貂皮大衣?李小娜能天天喝飲料?”
“但他也不能在葬禮上翻舊賬啊,都把李來鳳打住院了。”
“李來鳳也不是省油的燈,我都聽說了,就是她家的親戚陰陽鄒寶軍,兩家人才會打起來,鄒寶軍畢竟是個男人,男人都愛面子,她不給鄒寶軍留面子,鄒寶軍肯定不會再慣著她。”
“鄒寶軍就是個白眼狼,我女兒以後要是敢找農村的男人,我打斷她的腿。”
“我兒子以後要是敢找李來鳳這種粗俗不堪的醜女,我打斷他的腿。”
……
孟竹和鄭雅容對視一眼,趕緊從旁邊溜了。
回到家,兩人直接鑽進廚房,謝德平正在剁排骨,聽到腳步聲後,把他嚇了一跳。
“怎麼回來得這麼早?告別儀式這麼快就結束了?”
鄭雅容揉著太陽穴沒說話,孟竹就把剛才發生的事簡單和他說了,謝德平聽完後,表情有些幸災樂禍。
“太糟心了吧。”
“確實糟心,只是我想不明白,鄒寶軍為甚麼在眾人面前宣佈離婚呢?他不怕李來鳳往上面鬧,影響他的工作嗎?”
謝德平把菜刀放在案板上,笑眯眯地看著她們道。
“我知道為甚麼。”
“為甚麼?”孟竹和鄭雅容同時開口詢問。
見謝德平一直在吊胃口,鄭雅容有些生氣。
“快說啊。”
“別急啊,我得捋一下嘛。前段時間,我去活動中心下棋的時候,聽到一個訊息,鄒寶軍要調走了。”
“啊?調走?調去哪裡?”
“城建局,負責建設樓房的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