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好厲害。”
譚佳滿腦子都是孟竹製服混子的場景,她的雙眼都在冒星星。
“對待這種人,能動手就不用廢話。搭訕不成就潑髒水,手段太下作。”
孟竹雖然一臉淡然,但她氣得不輕,若不是擔心嚇到清川和青禾,她剛才真想擰斷混子的手。
她是醫生,她比任何人都知道怎麼制服一個人,也更清楚人的致命點在甚麼地方。
“那個何同志人還挺好的,居然把大叔的貓狗都買了,還給了一張大團結,真闊氣啊。”譚佳繼續道。
孟竹想到甚麼,懊惱地拍了拍額頭。
“我剛才忘記幫他檢查貓狗身上有沒有跳蚤了,但願他知道怎麼處理。”
“海城有好幾個獸醫站的,你就放心吧。對了,我剛才聽到幾個大學生說最近有好幾部外國片呢,電影院肯定有很多人,咱們走快點。”
清川和青禾也很激動,畢竟兩人從來沒看過電影,也不知道甚麼是電影。
龍泰電影院很快就到了,如譚佳所說,人確實不少。
1979年的電影票和火車票差不多大小,很薄的一張紙,最上面印著“龍泰電影院”五個大字,下面就是幾排幾號,哪一個場次,哪一個大廳。
票上面沒有電影名字。
“咱們看哪一部?”進入電影院售票處,譚佳看著黑板上的電影名,又緊張又興奮。
“咱們國內的電影也挺多的,不過今天下午的場次全是國外的。”
孟竹指著另一個小黑板,詢問譚佳和兩個孩子,“《尼羅河上的慘案》,《車隊》,《追捕》,《未來世界》,看哪一部?”
“要不全部看一遍?”難得來一趟影院,譚佳想把全部都看完。
“一部電影至少兩個小時,你坐得住?看《尼羅河上的慘案》吧,另外幾部要五點以後才排片。”
“行吧,我去買票。”譚佳興沖沖地買票去了。
“清川,待會要是害怕就躲到姑姑懷裡,知道了嗎?”青禾的膽子非常大,完全不需要提醒。
“我不害怕,姑姑,我的膽子很大的。”
孟竹點頭,“好的,姑姑知道了。”
“姑姑,我膽子真的很大,我一點兒都不害怕。”清川又強調了一遍。
孟竹笑,“姑姑相信你。”
清川抿著唇盯著她,孟竹認真點頭,“姑姑知道你膽子大,我的意思是,待會我要是害怕,你保護我,可以嗎?”
“可以的。”
孟竹揉了揉他的頭髮,心裡軟軟的。
青禾在一旁偷笑,發現孟竹看她,她湊到孟竹跟前,小聲道,“哥哥是膽小鬼。”
“孟青禾。”清川咬牙切齒。
“我甚麼都沒有說。”青禾裝無辜。
“你剛才說我膽小鬼,我聽到了,你居然不承認。”
青禾吐舌頭,“我沒說哦,是哥哥自己說的。”
這回輪到孟竹自掐人中了。
“他們兩個怎麼了?”買票回來的譚佳看到兩個孩子在掐架,疑惑地看著孟竹。
“習慣就好,這兩人每天都會吵架的,吵完感情會更好。你在這陪他們,我去買汽水。”說完,孟竹直接溜了。
影院雖然很簡陋,但裡面也能買到零食和汽水。
本土汽水北冰洋一毛錢一瓶,幸福可樂兩毛錢一瓶,進口汽水要到百貨商場或者友誼商店才能買到。
孟竹買了四瓶幸福可樂,工作人員還幫她開了瓶,插了吸管。
“嚐嚐。”孟竹把汽水遞給譚佳和兩個孩子。
“我之前每次看到李小娜,她都抱著一瓶汽水,很貴的,和電影票一個價了。”
譚佳捨不得喝,盯著瓶子上面的字看了很久。
“你要是再不喝,一會兒就不好喝了,來,乾杯,祝賀我們第一次看電影,第一次喝汽水。”
譚佳拿著汽水,小心翼翼地和孟竹碰了一下。
“味道很奇怪,我感覺嗓子裡在冒泡泡,有點苦,有點酸,有點甜,反正我說不上來。”譚佳喝了一口,整張臉皺在一起。
清川和青禾也學著她們的樣子嚐了一口,兩人的表情和譚佳如出一轍。
“哈哈……”孟竹靠在牆上,看著三人的傻樣笑得不行。
“三點十分,三號廳,《尼羅河上的慘案》馬上放映,請大家排隊檢票。”
工作人員喊話了。
檢查很簡單,把票遞過去,工作人員蓋上一個大章後就可以進去了,只耽誤幾秒鐘。
孟竹四人的座位是連在一起的,她和譚佳坐外面,兩個孩子坐中間。
很多人也是第一次進影院,進來後激動得不行,這兒看看,那兒摸摸,整個影廳都是嘰嘰喳喳的聲音。
三點十分,電影準時放映,還有人在大聲說話,直到一個工作人員進來大吼一聲“安靜”,說話的人才閉嘴。
工作人員坐在最後面一排,有人說話或者嬉戲就會迅速制止。
電影時長140分鐘,這個片子如它的名字,一點兒也不輕鬆,放映過程中很多人被嚇得一直驚叫,每當出現開槍或者屍體的時候,有一些膽小的人甚至被嚇哭,孟竹以為清川會害怕,沒想到他看得津津有味。
電影結束,譚佳迫不及待和孟竹探討起劇情。
“如果我是女主角,我突然擁有那麼多錢,我絕對不會告訴別人。女主角太蠢了,也太可憐了,最後人沒了,錢還沒花完。”
孟竹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確實,但她死於陰謀,陰謀是很難防範的,除非她永遠不交朋友,不談物件。”
走出影院,譚佳還在為女主角的遭遇感到憤怒。
“還好大結局女主角的壞朋友和丈夫都死了,他們都沒有好下場,也沒有得到女主角的財產。”
“所以,這也算是個圓滿的結局?”
譚佳搖頭,“這是個悲劇。”
孟竹剛想安撫她的情緒,卻發現前面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春芳照相館的老闆,彭佩蘭,她身邊還有一個戴眼鏡的男子,兩人好像在吵架。
“怎麼了?”
“看到認識的人了。”
“哪裡?要去打招呼嗎?”
彭佩蘭突然轉身走了,孟竹看到她抬手抹眼淚,留在原地的男子踢了一腳電線杆,朝著彭佩蘭的背影吐了口痰。
“走吧,去遊樂園。”
孟竹盯著男人看了兩秒鐘,一個平平無奇的男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