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白菜,從王家村拿回來的?”
去領居家下棋的謝德平回來了,他拄著柺杖,驚訝地看著綁在腳踏車上面的半麻袋大白菜。
“村長家給我的,白菜已經拔回來了,我就收下了,待會可以拿到隔壁,給林教授,鍾大媽他們,這個白菜打了霜,很甜的,還可以生吃。”
謝德平掰了一片葉子下來,抖了兩下後,直接放進嘴裡。
“是很甜,村裡人不容易,收了農作物,就少收一點診費。”
“知道啦,我今天給村長開了一個藥方。免費的,他有便秘。”
何文州和閔樺對視一眼,兩人都沒想到,便秘這種難言之痛,居然會從孟竹這樣的小姑娘嘴裡說出來。
衝擊力太大了。
“你們臉紅甚麼?便秘都不好意思聽?”
孟竹被何文州和閔樺的反應逗得哈哈大笑。
“家裡有人?”
謝德平拄著柺杖來到堂屋門口,看到一個年輕小夥光著上身躺在長椅上,他順利瞪大眼睛。
“這是在幹啥?”
“外公,你看清楚,我在針灸。”
看到孟竹手裡的銀針後,謝德平尷尬一笑。
“老眼昏花了。”
孟竹憋笑。
何文州用衣服擦了擦手,連忙走到謝德平面前,認真地做起了自我介紹。
“爺爺您好,我是孟竹的朋友,我住在鳳鳴園,目前在海城大學讀書,我爸媽是開工廠的,我是家裡的獨生子,我還養了幾隻貓。”
謝德平握住何文州的手,神色有些怪異。
“你和我家小孟是怎麼認識的?”
“我們是在海城大學門口的集市上認識的,我和她……”
從學校門口的集市,一直說到去獸醫站給貓治病,何文州越說越來勁,謝德平越聽越沉默。
“咳咳……你的小貓現在怎麼樣了?我之前教你的方法管用嗎?”
孟竹趕緊打斷何文州的喋喋不休,再說下去,謝德平聽快暈了。
“方法特別管用,小貓現在乖了很多,我給它們起了名字,它們還知道自己叫甚麼了呢。我昨天晚上住在宿舍,中午回了一趟家,小貓的精神狀態很好,我媽說小貓現在不怎麼叫了。”
孟竹點頭,“那就好。”
這時,謝德平走到孟竹旁邊,彎腰觀察著閔樺身上的針。
“這是得了甚麼病?都紮成刺蝟了。”
“多汗症。”孟竹把多汗症解釋了一遍,謝德平若有所思地看著閔樺。
“我知道這個病,我還知道治這個病的偏方呢,把桑葉煮一下,用煮過的水清洗全身,用鹽巴水泡腳,擦腋下和腳心,對了,還可以用枯礬粉擦腋下和腳底,枯礬可以止汗。”
說完,謝德平得意地看著孟竹。
“我也是有中醫基礎的人,怎麼樣?我的方子科不科學,靠不靠譜?管不管用?”
孟竹點頭。
“外公確實沒胡說,你這幾個方子都可以用,不過治標不治本,沒辦法根治病症。”
謝德平笑了笑,“這幾個方子,我也是從村裡的赤腳大夫那裡學來的。”
他看了眼閔樺,拄著柺杖就走了。
“不打擾你治病了。”
何文州看著謝德平的背影,走到孟竹旁邊,小聲問道。
“爺爺好像不太喜歡我。”
孟竹一臉問號。
躺在長椅上的閔樺卻被逗笑了。
“你的感覺沒有錯。”
孟竹皺眉,“怎麼可能!你們別胡說,我外公最平易近人了,他對你們不熟悉,所以態度不熱絡罷了,無緣無故的,他幹嘛要討厭你?”
閔樺瞥了眼何文州,埋頭偷笑。
留針二十分鐘後,孟竹取下銀針,又給閔樺把了一次脈。
“收斂效果很好,今晚你可以睡個好覺了。”
閔樺起身後,眼裡都是驚喜。
“我現在渾身都很舒服,身上沒有了緊繃的感覺,整個人特別輕盈,感覺走路都能飄起來。”
何文州拉過閔樺的手,摸了一下他的手掌心。
“針灸後,你的手掌心就不冒汗了。”
閔樺也發現了。
“真的哎,針灸好神奇,孟大夫,我能不能天天過來針灸?我想快一點治好。”
孟竹擺手。
“你這個症狀不能天天針灸,一個星期兩次已經頂天了,連續針灸三週後,就可以一週一次,對了,吃藥期間不要熬夜,不要抽菸喝酒。”
頓了一下,孟竹繼續道。
“你這個症狀很容易體虛,你現在沒有出現體虛的情況,所以你的多汗症很容易治好,一定要保持住,不要做傷身傷腎的事情。”
閔樺沒有聽懂,懵懵地點了點頭,一旁的何文州一開始也沒有聽懂,幾秒鐘後,他反應過來,臉和脖子瞬間爆紅。
“我們還是學生呢,才不會做傷腎的事。”
孟竹挑了挑眉,“那最好了,我是說閔樺,他現在是病患,要吃藥針灸,必須格外注意身體。”
何文州急切道,“我也不熬夜,不抽菸不喝酒,我平時最喜歡打籃球,我也喜歡看書,不過我現在大部分時間都被小貓瓜分了,不過我還是會堅持鍛鍊身體的。”
孟竹點頭,“這很好啊,加油。”
何文州……
閔樺在一旁繼續憋笑。
針灸結束,何文州和閔樺提出告辭,孟竹收起銀針,準備送他們出門。
“孟竹,你甚麼時候去鳳鳴園?”
“丁姐還沒有回來呢。”
“等她回來,我打電話給你。”
“不用,丁姐家的阿姨會通知我,對了,你們是走路過來的還是騎車過來的?你們怎麼回去?”
“騎車過來的,我載閔樺。”
帶他們走出謝家,孟竹剛好碰到鍾大媽。
“小孟,我家小凱在不在你家?”
孟竹點頭,“在的,他在二樓。”
鍾大媽頓時鬆了口氣,“這孩子屬猴的,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我和他說了好多遍,讓他不要亂跑,小心被人販子拐賣了,他就是不聽。”
鍾大媽說完,急匆匆地衝進謝家找程凱去了。
“孟竹,我聽說你們翠和園遭賊了,你們家沒事吧?”
孟竹有些意外。
“你的訊息很靈通嘛,我們翠和園確實遭賊了,剛才那位鍾大媽就是失主。”
“警察那邊有訊息嗎?要不要我幫忙問一下?我有個叔叔在警局工作。”
“不用不用,如果有訊息,警察同志會過來通知我們的。”
“那好吧。”何文州有些失望。
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閔樺用手肘狠狠拐了一下何文州。
“忍住,春天還沒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