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竹看了眼病房內,床上放著一個布包,很顯然,莉莉媽媽剛才在收拾東西。
“你們要出院了?”
據她瞭解,莉莉媽媽剛流產,她這個情況,起碼要住半個月的院才能回家。
莉莉媽媽苦澀一笑,“身體好多了,還是回家休息吧,在醫院躺著,開銷實在是太大了。”
“家裡人呢?他們沒來接你們?”
“莉莉爸爸要上班,她奶奶去照顧大伯家的孩子了。”
孟竹沉默著沒說話。
“孟同志,莉莉和我說,昨天你請她吃了好多吃的,不好意思啊,給你添麻煩了,這孩子平時不貪吃的,她昨天沒吃早餐,餓壞了,總共花了多少錢?我拿給你。”
“這沒甚麼,昨天我也沒吃早餐,我一個人吃沒意思,剛好莉莉也沒吃,我就多買了一份,邀請她陪我用餐而已,我還要謝謝她陪我聊天呢,莉莉很聰明,也很可愛,我很喜歡她。”
“這怎麼好意思呢。”莉莉媽媽有些難為情,孟竹看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和蒼白的臉色,在心裡嘆了口氣。
“我很高興能認識莉莉,她很厲害呢,還知道不能離開醫院,不能吃陌生人給的食物。”
莉莉有些不好意思,“我和姐姐是朋友了,所以我吃了姐姐給我的食物。”
孟竹含笑點頭,“當然,你送我糖果,我送你小葫蘆,咱們有來有往,早就是好朋友了。”
孟竹從挎包裡拿出紙筆,把自己的聯絡地址和電話寫在上面遞給了莉莉媽媽。
“這是我的地址,歡迎莉莉來找我玩。”
“可是我不認識路啊。”莉莉有些憂愁。
孟竹啞然失笑,抬手捏了捏她的沖天揪。
莉莉媽媽接過紙條,看到翠和園三個字後,她忍不住瞪大眼睛。
告別莉莉後,孟竹回到許凌的辦公室。
範海的頭顱CT已經拍好了,許凌讓他們夫妻先回家,下午再過來拿片子。
“怎麼樣?”
許凌看了眼孟竹,嘆了口氣,“情況不太妙,我在國外的時候,碰到過很多這種病例,國外的病人,大多數都是喝了生水後腦子里長寄生蟲,也有很多吃生菜後腦袋長蟲的病例,症狀和他差不多。”
孟竹坐下後,許凌把寫好的報告合上,好奇地看著她。
“你的病患都是哪裡蒐羅的?難不成是在大街上碰到後,上去拽住人家,然後說:我是醫生,你身體有病,我要給你看病。”
孟竹哈哈大笑。
“姐,你的想象力好豐富,我是一個含蓄的人,可做不出去大街上強行別人看病的事情,我怕捱揍。範叔是別人介紹給我的病患,他的情況特殊,必須要開刀才能治好,剛好,你是這方面的專家,所以我就帶他過來了。”
許凌挑了挑眉,“你把病患都往我這裡送了,你怎麼賺錢?”
“我賺個把脈錢就可以了,把脈兩塊,不便宜了。”
“確實不便宜,一天兩塊錢,一個月就是六十塊,薪資和工廠職工差不多。”
孟竹雙手交叉放在腹部,“我還有一份收入,去山上挖藥材,不過這個季節不適合挖藥材,太冷了,只能等開春以後再上山。”
“精力旺盛,佩服。”許凌從抽屜裡拿出飯票。
“走吧,帶你去吃飯。”
“就我們兩個?”
許凌疑惑,“不然還有誰?”
孟竹沉默兩秒鐘,“陳大夫呢?”
“他吃他的,我吃我的,他手術多,這會兒估計還在手術室呢。”
孟竹嘖嘖兩聲,“你們兩和牛郎織女沒甚麼區別。”
許凌被孟竹逗笑,“沒辦法,誰叫我們是醫生呢,不過姐給你個建議,不要找醫生結婚,忙起來十天半個月才能見一面。”
孟竹笑了笑,“放心吧,我不會的。”
“不會找醫生?”
孟竹搖頭,“我不想結婚。”
許凌有些意外,“你怎麼會這麼想?”
“我的想法很正常啊,如果遇不到合適的人,一輩子單身也挺好的,愛情是稀缺物,不是所有人都能遇到的。”
“你說的也有道理,我後悔了。”
孟竹剛要問後悔甚麼,就看到陳非凡皺著眉頭站在斜對面。
“後悔和我結婚?”
許凌嘆了口氣,趕緊走過去哄人。
“我後悔沒有早一點遇見你。”
陳非凡瞬間就被哄好了。
孟竹偏頭看了眼遠處,這就是愛情嗎?
神神叨叨的。
她才不要變成這樣。
“小竹,想甚麼呢?走了,食堂今天有東坡肉。”
“來啦來啦。”
……
中午吃得太撐,騎車回家途中,孟竹好幾次停下來揉肚子,都怪陳非凡,這傢伙肯定是故意報復她,中午陳非凡給她拿了五個饅頭,添了兩大勺米飯,孟竹為了不浪費糧食,只能硬著頭皮吃光了。
回到翠和園,她照常抬手打招呼,但看清對面的人後,孟竹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
“小孟,吃飯了嗎?”
張大叔熱情地朝孟竹揮手。
“吃了,您吃了嗎?”
“我也吃了,對了,剛才有人來你找你,我已經讓她進去了。”
又有人來找她?
孟竹謝過張大叔後,急忙騎上腳踏車往家趕。
推開大門,孟竹就聽到了一道陌生的女聲,孟竹以為是別人介紹過來的病人,沒想到剛進入堂屋,就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楊老師!”靈秀小學的楊老師,得了面板癬的患者。
“孟大夫,好久不見,不好意思啊,我不請自來了,請你見諒。”
“沒有沒有,楊老師最近還好嗎?”
楊老師搖頭,“不太好。”
鄭雅容和謝德平對視一眼,帶著兩個孩子離開了堂屋,孟竹坐到楊老師旁邊,認真觀察著她的臉。
上一次遇到她時,她身上的面板癬還不算嚴重,沒想到一個月沒見,她臉上也長了好多。
“楊老師,你沒有去醫院治療嗎?對了,我給你開的藥方,你沒有用過?”
楊老師立刻低下頭,“我本來要用的,可是他們說我的情況特殊,不能亂吃藥,有一個朋友就帶我去了她熟悉的一家醫館,我在那裡開了一些藥,一開始效果很好,可是上個星期,原本消退的面板癬全部長了回來,而且迅速擴散到全身,我現在嘴邊都是癬,我都沒辦法開口說話了,嘴巴動一下就特別疼,還特別癢。”
孟竹按了按額角。
“有藥方嗎?給我看一下。”
楊老師搖頭,“沒有藥方,而且你給我的藥方,也被那個醫館的大夫拿走了。”